深圳能否great again？

文 | 周天財經

周天財經 原創出品

DeepSeek帶動下，代表著前沿技術創業的杭州六小龍最近很火。神秘東方力量震驚了世界，同在杭州的黑神話悟空幕后公司游戲科學的創始人馮驥說：這是國運級別的科技成果。

考慮到宇樹科技的創始人王興興和游戲科學團隊，都曾起步于深圳，卻又轉至杭州壯大，而DeepSeek的老板梁文鋒更是廣東人，也讓杭州和深圳營商環境和創業生態的對比，變得熱度非凡。有一些聲音認為，杭州在某些方面已經超出深圳，深圳很失落云云。

說說我個人的一些細微觀察，僅代表局部現象，也為大家呈現更多維的一些角度，希望能收獲更多有益探討。

我不久前當面問過宇樹科技的創始人CEO王興興：為什么沒考慮在深圳創業？畢竟深圳的機器人零部件配套會比較不錯，王興興說，其實兩邊的零部件供應鏈配套都很健全。

但也有細微差異，王興興的大意是，從供應鏈對一個創新公司的包容度和接受度來看，如果去訂制零部件，杭州的企業，是大批量訂單的會接，愿意配合，但遇到創業公司在最早期冷啟動的時候，訂單量比較小，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好配合的了。

但是，深圳的產業鏈，是遇到較小批量的訂單就接，創新意識更凸顯一些。

盡管王興興當前主場在杭州，但其早年職業生涯有過一段關鍵履歷就在深圳的大疆，王興興在不同訪談里，包括在和我的聊天中，會多次談到大疆，大疆是一家戰略和產品思維必然會對王興興產生持續的影響的公司。更別提，王興興此前的融資里，有不少來自深圳資本的戰略投資。

所以從這層意義上，不必割裂地看待杭州和深圳。

從非常微觀的角度看，我在杭州和深圳兩地都有不少要好的同學朋友。

論創業精神，深圳的朋友們，是人均都有副業，人人搞錢，有圖片編輯同時在小紅書賣飾品，有大廠品牌總監運營著若干個幾百人微商群，帶貨收入逼近本職工作，也有設計師下了班繼續去任教與設計相關的職業教育培訓課程，還有建筑師的副業是玩3D打印，以及金融科技公司的骨干，副業是做房地產咨詢。特別是當深港兩地聯系加深之時，一批大廠人率先沖入了港險與高才優才方面的創業。我的朋友蘭啟昌老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還在大廠任職時，就用午餐時間，在單位內部友情提供咨詢，后面順利地創辦了自己的民間商學院。

即使是我身邊的案例，就多如牛毛，這是一個人均創業的城市。

所以我武斷地認為，實際上，深圳的創業「板凳深度」是非常深的，可能時不時會冒出驚喜。

而關于杭州，一個粗略感覺是，我熟識的杭州青年才俊們更喜歡去大廠里安安穩穩上班，要和P8崗位焊死，我聽說他們在辦公室里茶余飯后愛聊的是學區房和國際學校。不過，雞娃也是一種拼，與其像深圳白領出門做小生意，不如在疊拼獨棟里雞娃，都是努力，方向不同而已。杭州當前的高精尖人才密度，為子女教育下血本的杭州媽媽們功不可沒。

再說一個或許片面的角度，是我一位朋友親身經歷的，他做的是消費品創業，公司成長到上百人規模，經營理念是比較穩妥走正道的那種，但這幾年存量市場進入一種內卷博弈階段，他作為一個新興品牌，在做一些產品創新點的時候，會遇到相當多來自競品或職業舉抱人的惡意舉抱，他在長三角和深圳兩地都有分支機構，據他所說，即便是長三角營商環境這么好的當下，每周也要拿出半天來應付檢查和寫情況說明，特別是需要當面說明情況的時候，甚至時常需要排隊拿號，讓他應付起來頗感不易，但在深圳的部門，地處粵海街道，從來沒有被約談過。他的原話是，要不是適時把公司一大部分遷到深圳，可能這幾年就挺不過來。

僅從這一個「不打擾」的案例，我覺得深圳的創業之魂，就沒有丟。

但深圳杭州都有一度被詬病之處，比如，很長一段時間，杭州的城市氣質總與玩直播搞流量賺快錢掛鉤，這一印象隨著2024六小龍橫空出世，有極大改觀。杭州更低的房價是其核心優勢，我一位在騰訊擔任部門小領導的朋友也說，在招人的時候，其實拼不過杭州的競對，因為同等薪資，兩邊房價差異太大了，這也是游戲科學從深圳搬去杭州的一個核心動力。

還是以我身邊朋友來舉例，杭州這邊的大廠業務骨干，關于居住環境，是敢上疊拼，至少是洋房起步的，但深圳這邊的同等崗位，單廁小兩居才是他們最溫馨的家。

深圳這一波房地產價格急劇波動，傷了創業人才的銳氣，兩口子都是科技大廠人的這種家庭組合，在深圳其實比較脆弱，剛生完二胎就虧掉兩三百萬首付，還遇到某一方被優化的事跡，常有聽聞。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僅僅是因為結了婚買了房生了孩子，僅此而已。

杭州創業生態的銳氣不是沒有受過挫，但在最近這一波，杭州創業生態顯露出巨大拼勁。

比如同樣是移動支付的兩大巨頭，支付寶一直在努力搞創新，不光能看到存在感日益凸顯的NFC支付碰一下，小荷包里面還包含著諸多社交玩法，支付寶甚至還接入了時髦的播客生態，還把網文短劇消費和支付理財行為掛鉤，開腦洞的玩法層出不窮，甚至是有些過度創新，讓我應接不暇。這樣的折騰不止，甚至不惜損傷一些自己的基本盤，比如NFC支付會減少APP的打開和停留時長，是「革自己命式」的巨大投入與創新。

再反觀微信支付，就顯得有些無為而治，把簡單哲學發揮到極致。一個戰術勤勞不止，一個戰略定力十足，杭州白領當中，盡管看起來誓與公司共存亡的上班人多，但上班人也是非常拼的。

同樣，雖然基本盤被拼多多侵蝕，阿里投入AI的力度也是最激進的，AI六小虎，幾乎都被阿里拿重金投了個遍。再加上最近蘋果公司選擇阿里AI的消息被蔡崇信確認，再次引燃杭州概念股的樂觀預期。的確值得深圳的思考，這一波AI浪潮，深圳代表隊騰訊的步子是不是從容了些？

以上都是一些微觀案例，也歡迎讀者朋友們提供更豐富的視角來看待中國最具活力的兩座創業之都。

最后再說一點，或許大家忽略了，從2024銷量榜看，深圳和杭州，都有一家車企邁入了世界前十強，分別是位列第5的比亞迪和位列第10的吉利，這是中國汽車產業歷史性突破，也是此時此刻正在展現的國運。

孕育一家比亞迪，耗時以20年計，比亞迪真正取得巨大銷量和行業地位，也才四五年時間，在2021年之前的十年，比亞迪的年銷量一直徘徊在幾十萬輛，別忘了，深圳成為中國汽車之都，是才剛剛發生的事情。

創業生態孕育出結果，是一個脈沖式的進程，明星項目常常是不經意間快速沖入大家的眼簾，一波一波的浪潮，總有城市在不同時期站上不同的浪潮高點，起起伏伏并非一邊倒的進程，評估城市的活力，需要在更長周期里來做觀察。

如果說我們的國運就是創新和創業精神，希望創新創業的雙子星可以繼續傳承下去。看好杭州，也依然看好深圳。

*僅介紹公司，不構成推薦股票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