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彤姐，走啊，今天小周過生日，一起去玩，”
“不去了，我老公也是今天生日，”萬彤收拾著桌上的東西，笑著說：“我要回去給他準備驚喜，”
“沒想到你們夫妻這么甜蜜，那我們就不拆散你們了，祝姐夫生日快樂！”
“嗯，謝謝，代我轉(zhuǎn)達，祝小周生日快樂。”
“好，我們走了，”
“拜拜。”
萬彤拿著包往家趕，為了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她借口說晚上加班，讓丈夫錢峰繞道去幼兒園接孩子放學，錢峰一口答應。
之前讓錢峰去接，他總要抱怨幾句，這次爽快答應下來也讓萬彤感到意外。
前段時間，家里鬧不愉快，氛圍一直沉重，萬彤將這次的爽快看作錢峰低頭的訊號，心里舒坦許多，更加迫切的想借著這次生日修復夫妻關(guān)系。
天邊微暗，在廚房忙活兒許久的萬彤看著滿滿一桌的菜，聯(lián)想到丈夫和孩子回來看到時露出驚喜，情不自禁笑起來。
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萬彤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八點了，再怎么堵車，錢峰也應該回來。
她在客廳來回走了幾圈，忍不住給錢峰打電話。
“老公，你和孩子呢？”
錢峰有些意外，反問，“你回家了？”
萬彤并沒有意識不對勁，說：“沒有，我馬上到了，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吃飯，要不要幫你們帶點什么，”
“那就好，不用給我們帶什么，我和孩子馬上進電梯了，”
“好。”
萬彤將碗筷又整理一遍，關(guān)了燈，踮起腳尖躲到廚房里，翹首以盼的望著門口。
終于“咔噠”一聲，門開了，樓道里白色的燈照進來。
萬彤準備站起來，卻聽見了她最不愿意聽見的聲音。
一個蒼老刻薄的聲音。
“這怎么有一桌子的菜？”
錢峰放下三歲的孩子，定睛一看，頓時慌神，這時面若死灰的萬彤從廚房里走出來。
“你在家啊，不是說加班嗎？”錢峰母親張花沒有看一眼萬彤，說：“早這樣就和我們一起吃飯嘛，我們那桌剩下不少飯菜呢，”
“你少說話！”錢峰父親錢有德抓住王花的手，拽了她一把，轉(zhuǎn)頭對萬彤說：“我們上樓拿點東西，一會兒就走，小峰給我們訂酒店了，”
萬彤對他們的言語置之不理，盯著錢峰的眼神怨恨和不甘交織，問，“都是你的意思？讓他們來陪你過生日？”
“你不是說加班嗎？怎么做這么一桌菜？還都是我和孩子愛吃的，”錢峰走過去，嬉笑著，說：“剛才沒吃飽，正好再吃點，來，都坐下吧，”
他將孩子放在椅子上，推著萬彤坐下，感覺到她身上的冰冷和顫抖，差點掩蓋不住內(nèi)心的慌亂。
沒想到一個月過去，萬彤還是這樣。
“今天我過生日，”錢峰硬著頭皮說：“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別鬧，”
一個“鬧”字點燃了萬彤火苗，嘩啦一聲，她將桌上的飯菜全部推翻，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撕心裂肺的大吼。
“你答應過我什么？！這才沒過幾天，全忘了嗎？還是在向我示威？”
錢峰將被嚇哭的孩子抱給父親，說：“你們帶著孩子去旅館，我跟她說說，”
王花握緊拳頭，推開擋在她前面的錢峰和錢有德，沖到萬彤跟前，質(zhì)問萬彤。
“我們已經(jīng)搬出這個家了！你還要我們怎樣？！姓萬的，你別太欺負人！自從娶了你，我們錢峰活得像個孫子！我早就受夠你了！”
“你胡說什么呢？！”錢有德叫住王花，“少說兩句，走了！”
“好！誰也別走！”萬彤跨步?jīng)_到門口，怒視眾人，“把話說明白了！”
“說就說！怕你還不成！”王花雙手叉腰，說：“你捫心自問，這個家里究竟誰虧待你！
要房子，我們買了，要車子，我們買了，要月嫂，我親自伺候了！
還有什么不滿意！當初我們結(jié)婚那會兒哪有這些條件，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萬彤冷冷反駁，“房子、車子不是買給我一個人，我說了請月嫂，你為了省錢非要過來幫忙，害我落得一身病，這是福氣嗎？！”
王花回嘴，“當初照顧你的時候不說，現(xiàn)在孩子長大了，這也嫌棄，那也嫌棄，你就是白眼狼！”
“我坐月子的時候，你三番五次開我房間的窗戶，害我頭疼，趁著他們不在家給我吃剩飯，到現(xiàn)在我還會胃疼，這些種種，你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錢峰和錢有德同時望向王花，對此難以置信，這些事情，他們從來沒聽說過。
“媽，你怎么能干出這樣的事情？”錢峰看著母親，氣惱也無奈，“再怎么說萬彤是我老婆，是孩子媽，是你兒媳婦，”
“我還不是為了你！”王花往后退，退到和錢有德一個方向，說：“她整天對你吆五喝六，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這樣的兒媳婦就該好好教教她！當初我們就是這樣過來的！”
錢有德無地自容，抱著孩子，悶聲不說話。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還能這樣想？”
“什么年代？不管什么年代，當媽都心疼自己兒子！你是我兒子！我當然心疼！她對你不好，我當然要整治她！”
萬彤聽到這話，被氣笑了，她對他們掏心掏肺，沒想到換來這樣一句話。
“她怎么對我不好？家里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安排的！”錢峰近乎絕望，沒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母親會是這樣的想法，“就連你身上的鞋子都是她買的！”
“她花你的錢！不心疼你上班辛苦還有理了？”
錢峰堅定的說：“媽，萬彤是我老婆，我們是一家人！她那段時間懷孕，我不可能要叫一個孕婦去上班！”
王花一看道理說不通，擠出眼淚，抽泣幾下。
錢峰沒有給她哭訴的機會，接著說：“你從來沒有上班，花著我爸的錢，我爸有說過你一句嗎？！”
王花被戳中痛處，“這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錢峰態(tài)度明確，“你是我爸的老婆，她是我老婆！”
萬彤心間流過暖意，感動的淚水滑過眼角，她曾經(jīng)咽下的苦終于開出花來了。
“爸，你帶我媽走，”錢峰接過孩子，說：“回去早點休息，家里亂成一團，我就不送你們下樓了。”
王花指著萬彤還想叫囂，錢有德?lián)屜茸ё∷瑢⑺系介T外，兩人一拉一扯走了。
萬彤將孩子哄睡后，錢峰已經(jīng)將碗筷收拾干凈，站在臥室門口等著她。
“太晚了，早點睡覺吧，”萬彤走過去，說：“今晚的事情就這樣，記住你說的話就行，”
錢峰拉住萬彤的手坐到床邊，給她涂燙傷的藥，說：“我真的沒想到我媽會做出那種事情，讓你白白受了委屈，”
萬彤嘆氣，“她是你媽，你當然會相信她，所以我才沒告訴你，說了也是吵架，”
“這一次，我不會在低頭，”錢峰握著萬彤的手，“只要她不認錯，我就和她一戰(zhàn)到底！絕不停戰(zhàn)！”
萬彤深吸一口氣，淚流滿面，哭著說：“剛才孩子抱著我哭，說害怕，那么小的孩子在我懷里顫抖，我的心真的要碎了。錢峰，我們不要吵了，我也沒什么要求，只要孩子健康長大，我受點委屈，沒什么的，”
“沒事，我會處理好，”錢峰摟著萬彤，說：“這一次，我一定會處理好。”
夜已深，錢峰看著懷里的妻子久久不能入睡。
幾天后，錢峰去了父母家，試圖說服母親承認錯誤，王花固執(zhí)的認為是錢峰幫著萬彤欺負她，大喊大叫將錢峰趕出家門。
面對如此的母親，錢峰不再抱有幻想，心灰意冷。
每個月回去看望一次，但不讓他們?nèi)ゴ驍_他們的小家。
錢峰明確告訴母親，只要她一天不認錯，那個家一天不歡迎她。
錢有德試圖勸王花，但每次都會被打斷，漸漸的，他也心冷，給了萬彤幾萬塊錢表示歉意，一家人鬧成這樣，他作為沉默的一方也有錯。
萬彤沒接錢，錢峰將錢接下，說：“爸說的對，他也有錯，如果你不拿錢，他會一直愧疚。”
萬彤在他的勸說下將錢收下了。
被冷落幾個月后，王花開始羨慕隔壁鄰居張大媽。
張大媽對待兒媳婦比兒子還親，之前王花瞧不上，現(xiàn)在她忍不住問張大媽，為什么她不調(diào)教兒媳婦，兒媳婦反而很乖。
張大媽笑瞇瞇的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人家好，人家肯定對你好啊，老祖宗說的，與人為善嘛，更何況是還給我們老張家生兒育女的兒媳婦呢。
你們家的事情，我也聽說，說句公道話，真的荒唐了。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家?guī)O子咯！”
王花望著她離開，只覺得空落落的冷。
回到家，看到錢有德和兒子一家打視頻，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讓她心頭一暖。
王花流下兩行淚，或許她真的錯了。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只剩她一個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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