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1個村600人，透視“畬變客”與“客返畬”

畬族與客家，一直是學術界關注的問題。他們共同生活在贛閩粵地區，既相互融合，又各自特色鮮明。

從時間上來看，關于畬族和客家的研究，大體上一致的。

但是，長久以來，兩者的關系，并沒有太清晰的研究成果。

不久前，在福建的一次旅行中，我們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管中窺豹，了解到一些究竟：

百芑坵，是位于福建中部地區永安市青水鄉的一個小村子，在青水鄉西南部，澄江上游，因村內有一丘百芑田而得名。

村子里的人不多，大約有158 戶、676 人，其中畬族人口406 人。

百芑坵村下轄蓋竹洋、白石坑兩個自然村，村民基本上都姓鐘，而村子更是青水鐘姓畬族的發源地。

在村子里面，我們看有龍安祠、龍聚祠、凌雲祠、興發祠、龍歸祠等5座古老的宗祠，其中最宏大的叫“龍安祠”，是鐘氏一脈的祖祠。

宗祠中，我們了解到：青水畬民的始祖是鐘道庸，在明朝景泰三年（1452 年），道庸公從江西省贛州府帶著家族，遷到這里來。他們挑著擔子，一路艱辛，來到百芑坵后，落地生根，繁衍生息。

在這里，我們也逐漸了解到青水鐘姓“畬變客”與“客返畬”的過程。

1984 年落實政策，大部分原屬客家的藍、雷、鐘姓恢復畬族成分，此為”客返畬“，青水鐘姓恢復畬族成分就是這個時候。

1987年的時候，青水鄉改設青水畬族鄉。

而在隨后的調研中，我們也逐漸了解到畬族與客家的研究歷史：

客家，一個被普遍認可的文化概念。客家研究的開拓者和奠基人，當今學術界普遍認可是羅香林先生。

羅先生在1933年，出版了著名的《客家研究導論》，從8個方面，對客家的源流、分布及其自然環境、語言、特性，以及客家與近代中國進行了全面深入的探討。

此后，關于客家研究的圖書，如：林達泉《說客篇》、溫仲和《嘉應州志·方言》、鐘用和《土客源流考》等紛紛出版，由此形成了客家研究高潮。

羅香林先生繼續出版了《客家源流考》《中國族譜研究》《客家源流及其社會背景與影響》等圖書，并在1971 年發起了定期召開“世界客屬懇親大會”的倡議。

關于畬族的研究，時間上與客家研究大致一樣。

1906 年，學者魏蘭以筆名浮云發表的《畬客風俗》，書中記述了浙西南畬民與漢人物物交換、以物易物的場景。

這是較早有記錄的原住民與南遷漢民碰撞融合的資料，同時明確提出了“畬客”的概念。

不久后，一批研究畬族的文章陸續出版，例如：德國學者史圖博《浙江景寧敕木山畬民調查記》、林惠祥《中國民族史》、沈作乾《畬民調查記》、何子星《畬民問題》等等。

這其中，1924年董作賓的《說畬》中，觀點很鮮明：認為畬族是漢族。

關于畬族與客家的關系，學者房學嘉在《客家源流探奧》中的觀點表述為：

舊時，畬族等少數民族舉義，由于力量薄弱，被朝廷圍剿，逃逸后，一部分改變族屬；一部分與漢人融合，成為客家；一部分成為福佬，也叫“河洛人”；更有一部分，成了廣府。

關于畬族與漢族的碰撞融合，學者謝重光在《畬族與客家福佬關系史略》中，又做了更為詳細的表述，這個過程主要分為三個階段：

一個是，畬族先民中的武陵、長沙蠻部分，與南遷的客家先民在贛閩粵交界區域完成融合；

一個是，畬族先民中的山都、木客等，與南遷的客家先民在贛閩粵交界區域完成融合；

一個是，畬族先民在南宋時候，與客家先民一起反抗朝廷，畬、客聯合斗爭，畬族文化與客家文化的互相融攝。

其實，無論‘畬’與‘客’，在日常生活中并沒有太嚴格的界定。我們在青水鄉明顯感受到，關于‘畬’與‘客’，不同的環境、情境下，在彈性的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