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數天才常有，但數學家不常有

原創 牛角說 牛角說時隔4年，“韋神”韋東奕再次火爆全網，這一次是因為他開通了抖音賬號。東奕再次火爆全網，這一次是因為他開通了抖音賬號。

韋東奕就發了一個視頻，結果一夜漲粉千萬，如今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視頻下面充斥著把他當“考試之神”膜拜的考生和家長，社交平臺上則堆滿了關心他健康狀況的文章。

而我想不通的一件事是，為什么要讓他開通社交媒體賬號？

家屬說是希望他和外界多交流，但不用想都會知道，他收獲的一定不是正常的交流，只可能是被騷擾，被獵奇，被消費。

而像他這樣的人，說實話也沒必要和公眾交流。因為他能感受到的關于數學的那些美和價值，是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的。

科普作家卓克曾經點評那些沉迷于數學而不能自拔的人：“如果一個人真的被數學中的美吸引到了，強烈地認同數學中那些邏輯的價值，這是一種穩定的情感，這樣的人，是一種超脫世俗情緒的人，他的思維世界秒殺普通人好幾個等級。”

其實在他上一次不經意走紅時，北大就做出了回應：“數學研究需要安靜的治學環境，衷心希望社會各界與我們一起，營造有利于年輕人，專心開展學術研究的氛圍。”

所以很多人擔心，韋東奕這一次登陸社交媒體，對他本人而言并非好事。甚至有人猜測，這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圍繞韋東奕的另一個話題是，他在數學領域有沒有那么“神”？答案是沒有。

如果給“數學之神”設定一個標準，我想這個標準肯定不是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金牌，而應該是菲爾茲獎。

這二者的區別，用奧數金牌和菲爾茨獎雙料得主、華裔數學家陶哲軒的話說：“學競賽和數學學習非常不同。尤其研究生生涯，學生們不會遇到像數學競賽題那樣描述清晰、步驟固定的題目，在更加寬廣和沒有固定答案的數學領域，解決問題要依賴于耐心和持久的工作，這里面包括閱讀文獻，使用技巧，給問題建模，尋找反例等等。”

作為一個外行，我沒辦法預見韋東奕最終會取得怎樣的成就，我只能說從年齡上來講，他還有機會，但機會越來越渺茫。

因為菲爾茲獎比諾貝爾獎更加難得，它4年評選一次，而且只頒發給40歲以下的數學家。

即使不拿菲爾茨獎作為衡量標準，年齡也是一位數學工作者能否取得成就的大敵。

數學這個東西和圍棋很像，是一個天才橫行的領域，跟經驗無關。世界上大多數數學家取得的成就都在他們30歲之前。

到了40歲，還能有所建樹的數學家已經鳳毛麟角了。而到了50歲這個年紀，有所建樹的數學家一個都沒有。

而韋東奕，今年已經34歲了。

所以我們真正應該關注的問題是：為什么我們的奧數天才們無法成長為杰出的數學家？

是殘酷的競爭消磨掉了他們對數學的興趣？還是無盡的題海搞垮了他們的身體？

看看韋東奕的身體狀態，問問龍泉寺出家的天才們，這些都有可能是答案。

還有一個答案，可能更本質，那就是中國的數學天才們欠缺數學傳統。

著名數學家陳省身說過一句話：“做學問一定要跟有學問的人在一起。”這講的是氛圍的重要性。

有一篇科普文章也說：現代數學和很多基礎學科一樣，延續的研究傳統和學派氛圍，往往決定了數學家成就的高低。

所以呵護天才最好的辦法，倒不在于是不是避免去過度的采訪和圍觀，因為這只是一時的。

關鍵還是別把奧數金牌這樣的榮譽看得太重，別向天才們施加他們所承受不了的壓力，讓天才們在一個相對寬松的氛圍內健康地發展。

我們需要認識到，就像奧運金牌和國家體育繁榮沒什么關系一樣，奧數冠軍和數學家的培養也不是正相關的。

觀念的轉變，是一切變革的開始。只不過看著韋東奕視頻下頂禮膜拜的人們，轉變觀念這件事何其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