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谷 建
據鳳凰網的一篇文章說,聯合國搞了個什么“世界幸福指數”調查,我堂堂大中國的“民眾幸福指數”竟然位列第93位,豈不大跌眼鏡?聯想起中央電視臺前幾年搞的一個調查欄目叫“你幸福了嗎?”或許是聰明的編導、記者們早就意識到中國人的“幸福”出了問題,于是便托著一個個權威的“央視麥克風”,四處攔截過往行人。只要有人停住,便立即伸出麥克風,笑容掬地問上一句:“你幸福嗎?”面對如此的“突然發問”,有人局促尷尬,有人疑惑不解,也有性格豁達的干脆大方地遞上一句:“呵呵,很幸福啊。”
“幸福”的話題,因涉及到人類的生活質量和精神追求,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會關注,也常常掛在嘴邊。其實,真正懂“幸福”、真正能準確理解“幸福”涵義的人,并不多見。否則,人類斷不會在物質追求上越走越遠。事實上,“幸福”與人之間,并非“有無”那么簡單。人的一生短暫而又漫長,幸福并非全程相伴,也不會始終遙無蹤影,而是“時有時無”。至于“永遠幸福”之類的美好祝愿,永遠不會成為現實,因為人的一生終歸是五味雜陳、陰晴不定的。有幸福就會有悲傷,有順利就會有挫折,有穩定就會有漂泊,有相聚就會有分離。如果只是拿個話筒湊到人嘴邊,突然問句“是否幸福”的話兒,怕是犯了“偽命題”之嫌。倘若能問問“最近是否幸福?”抑或“曾經是否幸福過?”倒是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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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哲學家伊壁鳩魯有句很經典的話:“幸福就是肉體無痛苦,靈魂無紛擾。”這句話大致呼應了佛學禪宗的思想——“無欲無求,不動于心。”伊壁鳩魯主義追求精致和謹慎的個人幸福,或者叫“安靜的幸福”。如果沒有“安靜”、沒有“健康”,終日與聒噪抗爭、與病痛呻吟,再有人拿著話筒問你“是否幸福”時,你定會飛起一腳,將記者和麥克風踢出多遠。所以,我們終不能輕易忽略伊壁鳩魯的幸福理論,轉而去聲色犬馬、傷筋動骨。
“悲觀主義哲學家”叔本華對于什么是幸福,也有著驚人的觀點,他說:“幸福不過是欲望的暫時停止。”既然哲學家把“幸福”和“欲望”充分對立起來,那我們當然可以認為,“無欲無求”便是永遠的幸福。不過,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要是真的能“無欲無求”,怕是只能跑到荒山野嶺,做一回“瘋狂原始人”。即使做了“原始人”,也絕對離不開對族群的依賴,離不開同伴的幫助。如果邂逅兇險,連個求救的方式都不會,怕是早就成為虎狼之食了。所以,要想擁有幸福,就需要在及時“暫停欲望”的能力上下功夫。對欲望的多一些“暫時停止”,我們的幸福幾率也就能大幅上升。這便順應了中國的一個成語:“清心寡欲”是也。蘇格拉底曾抱怨說:“我不想要的東西在世界上竟然如此之多。”足見,要想真正杜絕“欲望”,人類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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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的“幸福”,并非蹤跡難尋。它其實早就儲存在你的“心性”之中。當你知足而樂、心境澄明之時,“健康和無憂”會讓“幸福”隨時降臨在你的心間;當你墜入錢、權、色的陷阱而不能自拔的時候,“焦慮和狂躁”也會讓“幸福”毅然決然地離你而去。“你幸福了嗎?”我們不妨每天都對著鏡子,向自己發問。倘真能如此,也大可不必非要勞駕央視記者們滿大街地去追問“是否幸福”了。
(作者介紹:谷建,著名散文家、雜文家、評論家。上世紀九十年代從安徽蕪湖入伍至北京空軍,后成長為軍事記者、軍旅作家。多篇散文、詩歌、報告文學在全國、全軍獲獎。散文代表作品有《心雕》《感動》《深秋,那金色的陽光》《笛聲依約蘆花里》《有一種精神叫執著》《野馬何時歸來》;軍事報告文學代表作品有《笑傲長天》《追尋紅格爾》《大江邊,那奪目的桔紅色》《他,挺立在智慧高地》《大山一樣的承諾》《責任》《鐵拳,這樣鑄就》。轉業后一度轉向雜文領域的創作活動,著有雜文集《生命的本真》,先后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解放軍報》《中國紀律監察報》《北京日報》《北京青年報》等主流媒體發表多篇雜文作品。代表作品有《聞道之思》《防止公仆變“老爺”》《生命的本真》《你吃的是什么》《識破“兩面人”》《大炮的威力》《但愿“竇娥”不再“冤”》,其中《防止公仆變“老爺”》被收入國考教材,《聞道之思》榮獲第五屆長征文藝獎(全軍最高文藝獎),另有多篇雜文被國家級文集收錄,并被省市雜文刊物列為“佳作欣賞”,向讀者力薦。)
——本文轉自2017版《生命的本真》(谷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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