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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語|文
賓曰語云|出品
10月16日,江西新余學院發布情況通報:16日上午9:40許,學校保安人員接到求助電話稱有一流浪犬只出現在食堂餐廳,為防止師生健康和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保安人員立即趕赴現場,因處置不當導致該流浪犬只死亡。目前,新余學院已對涉事保安作出開除處理,并對此事造成的不良后果深表遺憾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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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新余學院的一則通報,讓學校保安丟了工作。事情很簡單,校園里出現流浪狗,保安接到任務后前往處置,過程中狗死了,造成了“不良后果”,學校迅速開除保安并道歉。可網友的評論卻幾乎一邊倒:難道讓流浪狗咬到學生才對?保安盡職保護學生何錯之有?一個保安背后是一個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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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校方在“壓力”之下的切割。幾個月前,綿陽開放大學一名保安在校園內捕捉流浪狗時,因為被捆在口袋里的流浪狗強烈反抗并撕咬口袋,導致該安保人員產生過度應激反應,將該流浪犬打死。事件發生后,學校為平息輿論,將保安辭退,并對學校安全專干進行全校通報批評并扣除年度績效工資。再往前,遼寧廣告職業學院一名安保人員在驅趕處置流浪狗時導致流浪狗死亡,被校方辭退,對部門負責人追究管理責任……如今,新余學院正走著同樣的路,面對可能的輿論壓力,選擇用最快的方式切割——把人開掉,仿佛這樣就能平息一切。
我們理解學校的難處。如今網絡情緒易燃,任何一個關于“虐待動物”的話題都可能迅速發酵。校方需要拿出態度,需要管理形象。但開除,真的是唯一或最好的選擇嗎?
食堂是什么地方,學生密集的場所,到處是端著熱湯、匆忙用餐的年輕人。一條未經檢疫、來歷不明的狗出現在這里,誰也不敢保證它不會因受驚而咬人。保安的工作本就是維護校園安全,當接到“流浪犬出現在食堂”的求助時,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本質上是在履行他的職責,消除潛在的危險。
也許有人會說,可以趕走,可以捕捉,為什么要選擇最極端的方式?這話沒錯,但說容易,做卻難。你有過試圖驅趕一條受驚流浪狗的經歷嗎?它不是寵物,不會聽指令,在陌生環境中極易產生攻擊性。指望保安像專業動物保護人員那樣熟練運用溫和手段,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他手里可能只有一根棍子,面對的可能是一條緊張齜牙的狗,在那一刻,他的選擇空間其實很小。
狗當然是生命,值得我們尊重和善待。但我們也必須承認,狗有獸性的一面,不然就不會有“獸性大發”這個成語。流浪狗不是寵物狗,它可能饑餓、恐懼、攜帶病菌,在特定情境下確實構成安全隱患。等到它真的咬傷學生,那時輿論又會怎樣?一定會有人質問:“保安在做什么?學校為什么不提前處理?”
這成了一個無解的困局:處理了,被罵殘忍;不處理,出事被罵失職。而身處第一線的保安,成了最容易犧牲的棋子。
開除一個保安,對學校來說只是人事表格上的一個變動;但對那個保安和他的家庭來說,可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他可能正值中年,是家里的頂梁柱,有孩子要上學,有房貸要還。失去這份工作,他要去哪里再找?而其他保安看到同事因履行職責而被開除,下次再遇到類似情況,他們很可能會選擇明哲保身,看見流浪狗假裝沒看見,或者層層上報、等待指示,哪怕危險正在逼近。這種“不敢作為”的后果,最終會由全體師生承擔。
武漢大學壓力之下迅速記過被惡毒學姐冤枉的無辜男生的教訓告訴我們,在面對輿論壓力時倉促做出的人事處理,往往經不起時間的檢驗。當時覺得是“平息眾怒”的明智之舉,事后回頭看卻可能是缺乏擔當的短視行為。一所高校的品格,不僅體現在它對動物的態度上,更體現在它如何對待每一個普通員工上。保安的工作本就不易,他們拿著不高的工資,承擔著維護校園安全的重任。我們應該給予他們更多的尊重和理解,而不是在困難的選擇后,讓他們獨自面對最嚴厲的后果。
其實,這件事本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如果學校認為保安手段過于粗暴,可以進行培訓、批評、調整崗位,而不是直接開除。更重要的是,學校應該建立完善的流浪動物處理機制,與動物保護組織合作,培訓專門的處置人員,配備適當的工具。而不是把最棘手的問題扔給裝備簡陋、培訓不足的保安,然后在出事時讓他獨自承擔所有責任。
流浪狗問題本質上是一個社會問題,是遺棄寵物、管理缺失等多種因素造成的結果。這個責任不應該由一名基層保安來承擔,也不應該由高校通過開除員工來“解決”。我們需要的是系統性的解決方案,而不是出了問題就找個人頂罪的一開了之。
新余學院在通報中說要“進一步提升學校管理水平”,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真正提升管理水平,不是靠開除一兩個員工來顯示決心,而是要建立更科學的制度,提供更充分的培訓,給予基層員工更多的支持和理解。
生命的價值值得尊重,這包括流浪狗的生命,也包括那個保安一家老小的生計。在這兩者之間,我們需要的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更智慧、更有人情味的平衡。高校應該是社會的燈塔,展示如何理性、公正地處理復雜問題,而不是被輿論風向左右,做出令人心寒的決定。
下一次,當校園里再出現安全隱患時,我們希望保安們仍然敢于站出來處理,而不是因為害怕成為下一個“背鍋俠”而選擇退縮。因為到那時,真正受到威脅的,將是我們每個人都珍視的校園安全。(作者: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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