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小頭”登場，把銀元印在鈔票上究竟是誰的創意？

文│葉真銘

早在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就已經出現了以銀元作為貨幣單位的銀元票，但在鈔票上出現銀元圖案的時間卻又晚了半個世紀，直到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銀元圖案才在鈔票上出現。

最早出現銀元圖案的鈔票

清光緒年間，各省督撫為了解決市面流通貨幣短缺的問題，紛紛創立官銀錢局，發行紙幣。光緒十五年（1889年）晚清重臣、洋務派主要代表人物張之洞由兩廣總督調任湖廣總督，鑒于當時整個湖北幣制紊亂，于是決定仿造其在廣東做法鑄造銀元，以整飭財政，更新幣制。光緒十九年（1893年）張之洞奏準援照廣東成案，在湖北設局用機器鑄銀元，1895年湖北銀元局建成，8月開始大規模鑄造湖北省造“光緒元寶”銀元（俗稱“湖北光緒龍洋”）。湖北光緒龍洋一套有五枚，面值分別為庫平七錢二分、三錢六分、一錢四分四厘、七分二厘和三分六厘，代表壹圓、半圓、貳角、壹角和伍分。由于此套銀幣含銀量足，正式發行后很快就受到大眾的喜愛，不僅本省流通廣泛，而且流入其他省份。光緒二十二年（1896年）湖北省開辦湖北官錢局，先后發行五百文、一千文、一串文制錢票。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又以湖北銀元局名義發行銀元票，每張壹元，與官錢局所發錢票相輔而行。

湖北銀元局銀元票

光緒二十五年湖北銀元局發行的銀元票只有面值壹大元券一種，系湖北銀元局委托赴日留學委員鄺國華聯系日本大藏省印刷局印制的。票正面最上方有“光緒元寶”滿漢文字樣，中央豎列面額“憑票取銀元壹大元”字樣，文字兩側為雙龍戲珠圖案，左右兩條龍各懷抱一枚湖北省鑄造的光緒龍洋銀元。左邊一枚為湖北光緒龍洋銀元正面圖案，上有“湖北省造?光緒元寶?庫PROVINCE”（譯為“湖北省”）、“7MACE AND 2 CANDAREENS”（譯為“七錢二分”）。這是迄今所見銀元圖案第一次出現于鈔票之上。票面下端印“重庫平七錢二分”字樣，表明此票與重庫平七錢二分的湖北光緒龍洋銀元壹大元等值流通。背面黃棕色邊框內印有湖廣總督張之洞、湖北巡撫于蔭琛之告示，告示稱“奏明于湖北武昌省城設立銀元局開鑄銀元行用已久，工精色足，遠近商民稱便。現在制錢尤缺，花票（即民間私鈔， 筆者按） 累深， 本部堂（院）念市面之艱，特飭銀元局刊發銀元票，每張壹元，與官錢局所發錢票相輔而行……欲取用銀元者，即赴銀元局及武漢官錢局一律照發，與官錢票之即作現錢無異……光緒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示”，說明此票能隨時兌換銀元。

湖北銀元局光緒二十五年壹大元銀元票，豎式設計印刷，整個票面大型寬闊，圖案美觀且極富霸氣，印刷精致，是清代鈔票中的名譽佳品。該票存世少見，近些年偶現拍賣場，皆以較高價格成交。

近代鈔票上銀元的特點

廣東錢局銀元票

晚清民國時期，隨著銀元的廣泛流通使用，官辦、民間機構發行的各種鈔票上開始大量采用銀元圖案作為票面主題圖案，以此標明鈔票幣值，昭示信用。

近代鈔票上曾經出現過的銀元品種很多，不僅有1元面值主幣，也有1元以下面值輔幣。據筆者所見，晚清民國時期主要的流通銀幣在近代鈔票上都出現過。

北京恒昌銀號銀元票

晚清龍洋銀元。如光緒十三年（1887年），廣東省最早設立錢局，鑄造正面中心為“光緒元寶”字樣、背面中間為蟠龍圖案的廣東光緒龍洋銀元。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設立廣東官銀錢局，仿湖北官錢局發行銀元票，無論是成元票，還是毫子票，票正面都有“廣東省造?光緒元寶?庫平七錢二分”銀元（廣東光緒龍洋銀元）正背面圖案。如前述光緒二十五年湖北銀元局發行的壹大元銀元票，票正面有湖北省造光緒龍洋銀元正背面圖案。宣統元年（1909年）北京恒昌銀號發行的1元面值銀元票，背面中間有一枚“北洋造?光緒三十四年?光緒元寶?庫平七錢二分”銀幣背面圖案。

袁世凱像銀幣（俗稱“袁大頭”）

袁世凱像銀幣。該銀幣因幣面有袁世凱半身側面像，故而俗稱“袁大頭銀幣”，是民國時期主要流通貨幣之一。辛亥革命以后，袁世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后又成為正式大總統。為了鞏固國內政局，發展民族經濟，1914年2月袁世凱以大總統令形式公布了《國幣條例》及《國幣條例施行細則》，鑄造正面鐫袁世凱側面頭像及發行年號，背面鑄嘉禾紋飾與幣值的銀幣。袁大頭銀幣鑄造時間從1914年至1951年，總發行量超過7.5億枚，成為民國時期流通最為廣泛的貨幣。如中南銀行1927年1元券上有民國三年版袁世凱像銀幣圖案，票正面為袁世凱像銀幣的背面圖案，票背面有袁世凱像銀幣的正面圖案。民國年間福建省寧德縣三都信孚字號發行的1元面值銀元票，票背面正中央有1枚銀幣圖案，即為民國三年版袁大頭銀幣正面圖案。大中銀行發行的1932年1元券，票背面正中央有1枚銀幣圖案，銀幣上有面值“壹圓”及嘉禾圖案，為袁世凱像銀幣背面圖案，因無鑄造年份文字，不知該銀幣鑄造年份。

大中銀行紙幣票樣

孫中山像開國紀念銀幣。辛亥革命后，中華民國政府在南京成立，推選孫中山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鼓鑄民國開國紀念銀幣，正面圖案為臨時大總統孫中山肖像，背面中間繪五谷圖案，“取豐歲足民之義，垂勸農務本之 規 ”。但該幣鑄時短暫，因孫中山去職而停鑄。1927年北伐成功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后繼續鑄造。因此孫中山像開國紀念銀幣版別較多，按背面花星形狀、位置不同，可區分為下五角星、上五角星和六角星3種版別。民國十七年（1928年）福建省福安縣穆洋永原錢莊發行的1元大洋票，正面面額“憑票支大洋壹圓正”文字下方有1枚銀幣圖案，即為孫中山像開國紀念銀幣的背面圖案，銀幣中間有面值“壹圓”字樣及雙束嘉禾圖案，四周環繞英文，邊飾六角星花。六角星版孫中山像開國紀念銀幣是1927年后南京、天津諸造幣廠鑄造的，鑄造量較大，流通較廣。

民國中國銀行紙幣

孫中山像船洋銀幣。1933年3月，南京國民政府頒布《廢兩改元令》和《銀本位幣鑄造條例》，將銀幣鑄造權收歸中央，由設在上海的中央造幣廠鑄造一種新式銀幣——“船洋”銀幣作為銀本位幣。“船洋”銀幣正面圖案為孫中山半身側面頭像，上方有鑄造年份“中華民國二十X年”；背面圖案是雙桅帆船放洋圖，帆船左右分列紀值文字“壹圓”兩字。“船洋”銀幣設計新穎，鑄工精湛，發行后在市場上深受民眾歡迎，在我國近代發行的上千種老銀幣中，其影響僅次于袁大頭銀幣。該銀幣鑄造至1935年南京國民政府實行法幣政策，禁止銀元流通為止。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中國銀行發行的天津地名“馬耕地”圖案券，票背面中央有1枚船洋銀幣，為銀幣背面雙桅帆船放洋圖案及面值“壹圓”字樣。中國銀行1935年上海地名天壇圖案券、1936年天津地名馬耕地券、1936年無地名孫中山像券，背面都有1枚船洋銀幣雙桅帆船圖案出現。1949年南遷到廣州的國民黨政府恢復銀本位制，發行銀元兌換券（簡稱“銀元券”）以取代早已崩潰的金圓券。當時中央銀行發行的銀元券，背面中央都有船洋銀幣背面“雙帆船”圖案出現。

銀元券

外國銀元。除了我國自鑄銀元，近代曾在我國流通使用的外國銀元也被采用為鈔票圖案。如清光緒己巳年（光緒五年，1879年）安徽省桐城縣同興福號錢莊發行的本洋1元券，票背面中央有2枚銀元圖案，銀元為西班牙1808年發行的本洋雙柱銀元正背面圖案。西班牙本洋銀元是最早在我國流通使用的外國銀元。西班牙本洋銀元分為“雙球”和“人頭像”兩種。1732年開鑄前者，1772年開鑄后者。西班牙本洋銀元于16世紀中葉流入我國。17世紀末（1684年）東印度公司在廣東建立商鋪，由中國輸出茶葉、絲綢、陶瓷、大黃及其他中國產品，多以西班牙銀元支付，因而西班牙銀元在中國大量流通。據英國東印度公司記錄，1681年至1833年，流入中國的白銀達6800萬兩以上，合銀元1億枚，其中絕大部分是西班牙本洋銀元。

出現于近代鈔票上的銀元，不僅有1元主幣，也有1元以下輔幣。如民國二十年（1931年）福建省福清縣里美仁記商號發行的2角流通券，該票是福建百城公司印制的，背面中間有兩枚并排擺列的銀幣圖案，銀幣上有面額“壹角”、“每十枚當一圓”字樣以及交叉雙旗圖案。民國十九年（1930年）福建省福安縣上馬頭合和正記商號發行的大洋5角票，正面中央豎列面值“憑票支大洋伍角正”文字，下方有5枚疊加放置的銀幣圖案，銀幣上有面額“壹角”、“每十枚當一圓”字樣以及交叉雙旗圖案。據考，這兩張鈔票上的銀幣圖案都來源于民國十六年（1927年）福建省鑄造的總理紀念幣1角型銀輔幣背面圖案。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