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民黨的嫡系將領,每年坐擁二三十萬大洋的豐厚收入。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最鮮血淋漓的1927年,悄悄加入了那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組織。
蔣介石罵他"背叛",卻在背后說他軍事上比白崇禧強得多。
——《壹》——
1897年,廣東梅縣雁洋堡,葉劍英出生在一個靠擺肉攤為生的客家家庭,這地方出人,不出錢,梅州的客家人有一股勁,窮也要讀書,苦也要出頭。
葉劍英從小在私塾打基礎,念得不差。
但家里根本供不起他一直念下去,19歲那年,他跑去了馬來西亞,投奔出洋的伯父,在霹靂州打工謀生,這條路走下去,頂多是個南洋商人。
但命運給了他另一條線。
云南督軍唐繼堯的代表正在南洋招人,說云南講武堂免費招收華僑子弟,管吃管住,學成還能當軍官,葉劍英去考了,考上了。
1917年,他取道香港、越南,輾轉來到昆明翠湖西岸的講武堂。
分在第十二期炮科,講武堂不是隨便進的地方,朱德從這里出去,后來成了總司令,葉劍英進去,先遇上一個難題。
有個日本教官,專靠劈刀比武壓制中國學員,逢人就比劃,從沒輸過。
葉劍英不服,但不是當場蠻干,他每天提前起床,一個人練,練了半年,再去比,那個日本人輸了,把自己的指揮刀送給了葉劍英,算是服氣。
這個細節,后來很多人提到它,不是因為刀。
而是因為葉劍英處理事情的方式,不急,不燥,但一定要贏,兩年半后,他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沒有背景,沒有家族勢力,全靠自己。
畢業后他投奔粵軍,正好趕上孫中山要北伐、要建政權的時候。
1921年5月,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非常大總統,葉劍英被推薦為隨員,跟在孫中山左右,孫中山聽說他曾寫信"請纓北伐"。
當場握住他的手說:年輕有為,年輕有為。
一個擺肉攤人家的孩子,站在了革命領袖面前,從這一刻起,他的路就不一樣了,1922年,陳炯明叛亂,炮轟總統府,葉劍英帶兵參與護衛、反擊。
那一年他25歲,第一次見識到政治可以有多血腥,戰場可以有多殘酷。
1924年,廖仲愷找上門來,問他愿不愿意去籌建黃埔軍校,他去了,5月5日掛上教授部副主任的牌子,開始給年輕學員講《兵器學》。
在那里,他遇到了大量共產黨人,葉劍英開始認真想一件事:革命,到底為了什么?
——《貳》——
北伐開始,葉劍英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快,1925年,兩次東征討伐陳炯明,葉劍英打得果斷,攻占潮梅地區,戰績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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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的眼睛盯上了他。
在國民黨軍內部,葉劍英的名字開始被頻繁提起,北伐軍打下南昌之后,蔣介石主動找到葉劍英,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是老感情了。"
然后說,"葉劍英,你是個人才,一師就交給你吧,你去當師長。"
這句話后來被研究者反復引用,蔣介石說葉劍英軍事上"比白崇禧強得多",白崇禧是桂系第一名將,外號"小諸葛",當時滿軍中無人敢輕視他。
蔣介石這么比,是在說葉劍英是他眼中真正的軍事人才。
葉劍英在國民黨軍隊里享受的待遇,現在看來匪夷所思,師長級別的年薪折合下來,正是二三十萬大洋的量級,這在當時是什么概念?
一個普通工人一年掙幾十塊,葉劍英一年的收入夠養活幾個縣城的窮人家。
但他的心,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走,蔣介石第一次請他出任師長,他以生病為由謝絕了,不是真病,是看穿了。
國民黨內部派系太復雜,政治上的傾軋比戰場還危險。
他知道自己要的不是這個,但他還沒想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1927年4月12日,上海的屠殺開始了,葉劍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三天沒出門。
外面是腥風血雨,他在屋里想明白了一件事。
跟著蔣介石,和跟著革命,是兩條不同的路,而現在,這兩條路徹底分叉了,三天后,他從江西吉安走出來,向全國發出通電,公開反蔣。
1927年7月,白色恐怖最嚴酷的時候,葉劍英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蔣介石把他"永遠開除"國民黨黨籍,那一年,葉劍英30歲,二三十萬大洋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叁》——
入黨之后,葉劍英的第一件事,是救人,南昌起義前夕,汪精衛等人設了一個局,以開會名義把賀龍、葉挺騙上廬山,然后解除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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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被葉劍英截到了。
他連夜從廬山趕赴九江,找到葉挺和賀龍,把情況如實說了,兩人立刻決定,把部隊拉到南昌及周邊地區集結,起義計劃不變。
史學界把這次在小劃子上的密談稱為"小劃子會議"。
意義不在于會議本身,而在于如果沒有這次通報,南昌起義的主力很可能還沒動手就被解除了,葉劍英什么都沒打,但他保住了整個局。
1927年12月11日,廣州起義爆發。
葉劍英任工農紅軍副總指揮,起義失敗了,但它和南昌起義、秋收起義并列,成為人民軍隊建軍史上繞不開的三塊基石。
此后幾年,葉劍英輾轉香港、蘇聯,學軍事,研究理論。
1931年回到蘇區,任紅軍學校校長,后轉任總參謀部長等要職,1935年,長征途中,出現了一次真正的生死關口。
張國燾率領紅四方面軍,兵力比中央紅軍多幾倍。
他打算用武力解決黨內分歧,密電被葉劍英截到,內容直指黨中央的安全,他沒有猶豫,立刻把電報送到了組織手中。
當天夜里,黨中央率紅一、三軍連夜轉移,徹底脫離險境。
抗戰期間,葉劍英以八路軍參謀長的身份駐在國統區,做統戰工作,1940年,重慶,蔣介石召開全國參謀長會議。
會上,對八路軍的指責鋪天蓋地。
葉劍英做了一篇長篇發言,題目叫《作戰與磨擦問題》,用數據和戰例一條條回擊,把所有的污蔑當場駁倒,當時與會的人后來把這次發言稱為"舌戰群儒"。
1986年10月22日,葉劍英在北京逝世,享年89歲。
骨灰送回廣東,歸葬廣州起義烈士陵園,一個梅縣擺肉攤人家出來的孩子,從南洋打工仔,到云南講武堂的高材生,到年入二三十萬大洋的國民黨嫡系將領。
再到一無所有地秘密入黨,再到共和國的元帥。
這條路每一段都可以停下來,但他沒有,蔣介石說他比白崇禧強,這句話是軍事上的評價,但葉劍英真正的分量,不在軍事判斷。
而在每一次歷史走到岔路口時,他站的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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