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天后，他取出了植入的豬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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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10月23日，現年67歲的美國男子蒂姆·安德魯斯(Tim Andrews)選擇摘除體內的移植豬腎臟，原因是器官功能衰退。這顆豬腎早在2025年1月25日植入患者體內，共陪伴了他271天。

在接受移植前，罹患終末期腎病的安德魯斯已經歷兩年多透析治療。因血型罕見，他等待人類供腎的時間將遠超大多數患者；當然，即便普通病人的等待期也長達3至5年。

透析治療延續了生命，但代價也巨大：每周有三天要與透析機相伴，每次治療長達6小時；休息的日子，幾乎總在睡覺，醒來后又開啟新一輪透析。

安德魯斯清楚異種移植的風險，但如他所說，擺脫透析獲得的自由，以及造福廣大腎病患者的希望，讓自己的一切冒險都值得。

外科醫生從基因編輯豬身上取下腎臟，準備將其移植給安德魯斯

成功移植豬腎后，他感到重燃活力，并稱此次手術為“奇跡”，給新腎臟起名“威爾瑪”(Wilma)——這也是貢獻器官的供體豬的名字。“我又活過來了，這種感覺曾消失太久了。”麻省總醫院的醫療團隊則稱他為“無私的醫學先驅、全球腎衰竭患者的領路人”。

“又活過來了”的安德魯斯逐步重建生活：下廚做飯，清掃房間，外出遛狗，現場看球……

移植豬腎后的安德魯斯來到職業棒球聯賽現場，為棒球隊開球

安德魯斯的271天是目前豬腎移植的全球最長存活紀錄。

重啟透析治療的他不久前通過社交媒體坦言：“這是一段充滿未知和驚喜的艱辛旅程。某些實驗性藥物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我為我們所見、所學、所經歷的一切感到自豪。”

安德魯斯所說的藥物為強效免疫抑制劑，共有4種，需持續使用，旨在幫助他耐受新腎臟，防范隨時可能發生的排異。

麻省總醫院腎臟移植醫療主任萊昂納多·里埃拉(Leonardo Riella)表示：移植2周后，患者曾出現細胞性排異反應，但經醫療團隊成功控制后，威爾瑪一直保持良好運轉。

“關于免疫抑制劑，我們不斷調整用藥方案。安德魯斯的排異管理要比常規器官移植精細得多。”

里埃拉正為安德魯斯做檢查

當然，再周全的防護終究也要過期。免疫抑制劑的副作用嚴重損害健康，排異反應導致腎功能衰竭。安德魯斯不得不放棄威爾瑪，繼續等待人類捐贈者的拯救。

供體豬威爾瑪的培育者是來自馬薩諸塞州坎布里奇市的生物技術公司eGenesis。為使豬器官更適應人類，技術團隊對威爾瑪進行了共計69處基因編輯，包括兩方面：

1. 敲除/添加了10個基因，旨在預防免疫排斥反應和解決凝血問題。

2. 使59個基因序列失活；這些序列是嵌于豬基因組內的遠古逆轉錄病毒，理論上存在被重新激活并危害人體的風險。

安德魯斯是全球第4位接受基因編輯豬腎移植的患者。

2024年3月，第一人理查德·斯萊曼(Richard Slayman)同樣在麻省總醫院進行了手術，兩月后因與移植無關的病因離世。

第二名移植者麗莎·皮薩諾(Lisa Pisano)在紐約大學朗格尼醫學中心同時接受了豬腎與機械心臟泵，但新腎臟不足兩月就功能衰竭，于2024年5月被移除，患者不久后辭世。

第三例移植也在朗格尼中心完成，病患托瓦娜·盧尼(Towana Looney)攜帶新腎生活了四個多月，最終因排異于2025年4月被迫摘除器官。

2025年3月6日，我國的一名69歲女性終末期腎病患者成為繼安德魯斯后，第五例(亞洲首例)接受基因編輯豬腎的移植者。手術由空軍軍醫大學西京醫院的專家團隊實施，器官則來自成都生物科技企業中科奧格培育的“六基因編輯豬”。截至目前，患者身體狀況良好，這顆豬腎仍正常運轉，工作時長早已超過200天，僅次于已退役的威爾瑪。

此外，麻省總醫院外科團隊在6月又為54歲的美國男性比爾·斯圖爾特(Bill Stewart)完成手術。至此，全球公開記錄的豬腎移植者已增至6例。

安德魯斯正接受復查

由于人體器官捐獻嚴重短缺，科學界不得不將目光投向動物。腎臟是移植需求量最大的器官。

美國方面數據顯示，截止2024年9月，美國有近9萬名等待腎臟移植的患者，而他們在2023年完成的腎移植手術不足2.8萬例。

在我國，有高達1.3億人患慢性腎病，其中終末期病人超100萬，但每年僅有約1萬人能獲得腎移植。

異種移植有望徹底改變困境，而豬器官是當前重點研究方向。由于物種間基因差異，未經改造的豬器官植入人體會引發劇烈排異反應。為此科學家要借助基因編輯技術增強植入物的人體相容性，巧用免疫抑制藥物最小化排異反應。

值得一提的是，前文提到威爾瑪共69處基因編輯，成都中科奧格的豬腎僅6處，而盧尼和皮薩諾所用腎臟均來自聯合治療公司旗下子公司Revivicor，編輯數分別為10處和1處。不同案例中，基因編輯數量的差異竟如此之大……事實上，關于這個編輯數的最優取值，科學界仍在激烈爭論。

除了豬腎，過去3年間外科醫生們也嘗試過移植豬心臟、肺和肝臟，但無一例移植物在人體存續兩個月以上，所有患者也都已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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