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指北

[Girls ]

姑娘

既然是個《指北》，

那我們瞎指了！

北邊有什么好？

西班牙姑娘好。

畫如其人，出生在西班牙南部馬拉加（Malaga）的巴勃羅·畢加索，幼年就搬去西班牙北部加利西亞的拉科魯尼亞，之后在加泰羅尼亞首府巴塞羅那度過了他的青少年時期。了解一個人的生活，去朋友圈，畢加索的朋友圈表現在作品上，姑娘是汪洋大海一般，浪花上全是三點兩點。

還有一個是加泰羅尼亞菲格萊斯（Figueres）小鎮出生成長的薩爾多瓦·達利，青壯年時去法國、美國旅居，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守著自己的靈感繆斯加拉（Gala）。我小時候學美術史的時候，我老師告訴我，達利一直受ED困擾，他那幅《永恒的時間》據說是隱喻。后來，我也不小心知道了達利與洛爾迦復雜的感情，以及一些名人軼事，比如：加拉一直沒停過出軌，達利和加拉前夫也不在乎的事（突然一切都通了）。我合上自己的下巴，在西班牙達利劇院博物館，繼續聽講解：“《永恒的時間》因為等待加拉回家，達利太過焦急，覺得時間被無限延長，以此為靈感創作的”。我就想：“嗯，你說啥都對。”

但在西班牙北部海濱小鎮卡達凱斯（Cadaqués）附近的利加港（Portlligat），達利親手設計了一座別墅，與加拉廝守終生。我只能說，他倆戀愛堪比現在酒吧就地結婚，過日子還是鄭重的。

這幅其實更說明問題，知道點西方繪畫史的都知道勒達，那是希臘神話中的海中仙女。廷達瑞俄斯的妻子，斯巴達王后。宙斯好色，趁她在河中洗澡時，化作天鵝侵犯她。她因此懷孕，生下美人海倫。畫中加拉比作勒達，達利反正把自己比作宙斯了，現在他別墅舊址里還有幾頭天鵝標本。但無論如何，看起來，他們還是很幸福的。

踏進西班牙，情愫撲面而來，藝術夾著海風的氣息，聞起來已經足夠吸引人。而北部對我來說，更是喧囂城市背后的無盡寶藏。海陸之間藏著謎一樣的西班牙美食與風景。那里的小鎮子，一個個像沒框的名畫，令人不知是傾慕，還是垂涎。

我們很難以現在的倫理去揣測那個時代那些文藝動物的感情。而且，城市和鄉村相比，有時候是無知的存在。看到坎塔布里亞的帕斯河谷（Valles Pasiegos）里牛群嬉戲，我慶幸，等了好多天，終于有機會來到鄉下。

坎塔布里亞的芳容

自巴塞羅那出發，我決定從最像姑娘的那個地方走起。西班牙人，浪漫地管坎塔布里亞（Cantabria）叫“大海的新娘（novia del mar）”。

那些到巴塞羅那拼命找海鮮吃的游客，也會被當地人熱情“指北”：去坎塔布里亞呀！

藍色，多到染了眼睛。我見小狗和主人在海岸玩游泳接球游戲的，就是桑坦德（坎塔布里亞首府），臨比斯開灣，曾是跨洋貿易的起點之一，被早期航海者視為區域內的"第一門戶"。

桑坦德（Santander）港口最早的文獻記載可追溯至羅馬時期，當時被稱為“維多利亞港（Portus Victoriae）”。12世紀，阿方索八世國王授予它商業特權。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后，桑坦德就順理成章地成為卡斯蒂利亞地區通往美洲的出海港。現在，曾是阿方索十三世國王夏宮的瑪格達萊納宮保留著昔日輝煌。有這樣優渥的歷史基礎，桑坦德銀行如今是蜚聲中外。

落地吃飯，說Hola，先去個西班牙老字號。我入座創始自1895年的景觀餐廳，窗口遠眺出去，對岸就是英國。

老板快樂地展示手上的Denton與John Dory魚有多新鮮。他每天只做早起的漁獲還有簽約小農的有機食材。

安康魚排配西班牙pimenton甜椒粉，混合西紅柿、甜椒、洋蔥與橄欖油的配菜，很清新。我最喜歡這里的魚夫之愛lenguado魚，要帶骨烤，魚高湯和本地超高品質西紅柿、土豆一煮，就是至味。

海岸邊公園那椅子上寫的是“藝術改變人的視角”，米羅的雕塑在叢中隱隱綽綽。參與這些公共藝術的Jaime Botin是西班牙著名的藝術品收藏家。他收藏有個要求，必須自己喜歡，讓自己覺得親近。

不遠處，倫佐·皮亞諾（Renzo Piano）為他設計了波廷藝術中心，要走進才能看見潛水鏡一樣的建筑。他的理念是這里的建筑不能高于當地棕櫚樹。

西班牙人有和中國人相似的一面，比如：傳統上講究落葉歸根。19世紀的西班牙船王Antonio López回到了坎塔布里亞，他的家族Capilla panteón小教堂，就在家鄉宅子隔壁，部分設計由高迪完成。提起巴塞羅那的建筑藝術，高迪的名字是排第一的。無論是巴特羅之家、米拉之家、還是文森斯之家…都打開了世界關于建筑的想象力。

這位藝術巨匠高迪，他的家鄉在西班牙加泰羅尼亞的雷烏斯（Reus）。畢加索、達利、高迪這仨里最帥的人竟然一生未娶，誰知道是不是因為姑娘過多而造成的選擇困難癥呢？

EI Capricho de Gaudí（高迪奇想屋)是巴塞羅那所在的加泰羅尼亞大區之外，少數能見到的高迪建筑。

這也是高迪第一件建筑作品。陽光與音樂是設計理念。整棟房子按照音樂“G調”構思，房間朝向都根據太陽運行軌跡布局。窗戶采用內置平衡設計，讓開關時有風鈴叮當聲。完成每朵都不一樣的向日葵外立面設計時，高迪才三十歲。

來到桑坦德的瑪格達萊納半島，那里有一座與島同名的宮殿（Real Palacio de La Magdalena），是《浮華飯店》拍攝地（西班牙的唐頓莊園）。1913年至1931年間阿方索十三世家族，夏季在這居住并處理政務。

這座昔日西班牙王室的夏宮，如今部分由梅南德斯·佩拉尤國際大學 (UIMP)管理使用，為學術活動提供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優美環境。它成立于1932年，旨在恢復西班牙“白銀時代”的知識活力，促進科學、文化和藝術的交流。

每年夏季，UIMP會邀請全世界頂尖的學者、科學家、作家、藝術家和政治家來到桑坦德，舉辦各種高水平的學術和文化活動。這使得桑坦德在夏季成為西班牙乃至歐洲知識界精英匯聚的中心，人稱“知識文化界的夏宮”。

我去的那天，這正在舉行全球青年領袖論壇。當年王后的鋼琴，還有西班牙藝術大師華金·索羅亞為她繪制的油畫肖像還在起居室內。

導游幽默地指著門廊一張王室合影說，萬圣節快到啦，里面有三個“鬼”，你猜得出嗎？原來以20世紀初歐洲的頂尖成像技術，膠片照片得15分鐘成像，“一二三木頭人”玩不好的成員會有重影。

但當年最有“人味”的照片就是那樣的，所以大家族還是比較青睞名家繪制的油畫肖像。

不過我最感興趣的是房間里面當年西班牙王室鐘愛的中國風古董，女管家向我展示帶著精美案格的箱子，我還瞥見一個巨大漆器花瓶側面全是不同形態的“壽”字。

西班牙有個有趣的說法，用來形容精美：“中國人做的一樣”。他們自嘲自己沒有做精工的耐性，也對中國匠心由衷贊美。

西班牙此行，處處收獲“遺產”。

循著熊蜂與海茴香的線索，我到了坎塔布里亞的斷崖海岸（Costa quebrada），這國家公園是世界自然遺產。野胡蘿卜吹著海風，自己長得跟用了“海飛絲”一樣茂盛。

都到坎塔布里亞的阿爾塔米拉史前巖畫附近了，湊各國考察團的熱鬧，來瞻仰非遺是必須的。眼睛是飽受投喂了，我出來才發覺肚子著實有點餓了。

我是很介意餐廳選址環境的人。開在帕斯河谷的城堡山原始洞穴不太遠，公共泳池邊，這家餐廳竟然就叫LAS PISCINAS（泳池）。看來，老板和我都很滿意這個隔壁鄰居給餐廳帶來的初印象，健康、輕松，搞不好海鮮和酒都很在行。

果然，中午那瓶里奧哈是限量1500瓶的，紅色漿果里的香草、皮革香讓人迷戀。烤小羊肉，是必點菜，我碰巧拿了塊肩胛骨肉，里頭濃郁肉汁里透著骨間奶香。柔軟章魚土豆泥、新鮮青口，都做得滋味十足，剛好搭配。我一直都偏愛的卡伯瑞勒斯奶酪（queso de Cabrales）也枕著脆面包片，上了。低發酵版（接近brie）烘烤過后，這世界藍紋中的戰斗機四處流香。

兩瓶自然酒都是宜人的。那有機生物動力白葡萄酒看來是老板自己定制，酒標的原版油畫還掛餐廳里，清新柑橘氧化感很配豆子。

還有一種叫Barco的大蕓豆，我剛在Santillana del Mar鎮上的農副商店覬覦過，這里燴了蘑菇火腿真的是酥香。西班牙土豆球與焦糖濃縮奶布丁是不可能難吃的，只是如何控制自己的問題。

最后一杯葡萄葉烈酒，喝起來就是金酒質地，當地人消食專用。我不行，40度呢，禮貌抿一口，不然喝完，有點吃撐的我就消失了…

第一次來，我就愛上了“坎塔布里亞”這姑娘，在她身上，自然、藝術與人文都彌足珍貴。

加泰羅尼亞小地方的大想象力

名人可不好當，要大紅大紫光靠老天賞飯可不行。而且，你要努力制造新聞，承擔被人消遣的義務。

達利從來在這一點上都做得很出色。當年，只要他一出現，一群記者就會像蒼蠅一樣盯著他。因為，他們知道，有表演欲爆棚的達利，就必有爆料（或八卦）。他甚至有一次自己戴著潛水面罩主持活動，差點把自己憋死。

人們嘲諷他“商業”與“行為造作”的背后，其實是他蓬勃的藝術表達欲。那些來自藝術圈的曲解，人們也因為近距離接觸他的繪畫、珠寶、裝置…而由衷贊嘆。在西班牙，達利生活的地方（達利餐廳）：菲格萊斯（Figueres）小鎮與卡達凱斯（Cadaqués）小鎮，從此也變成“小地方有大想象力”的代名詞

我在菲格萊斯（Figueres）小鎮那里看了大量達利的作品，總結出來：論荒誕不經的想象力，達利畫的畢加索肖像確實過分，但萬一畢加索看到達利的自畫像，應該會釋懷…

普拉多鎮館之寶《宮娥》的作者迭戈·委拉斯開茲（Diego Velázquez）據說是達利偶像。于是，這家伙把偶像的雕像“重新創作”。他覺得女明星Mae West好看，就把人家的嘴唇做成salivaosofa。

他的八卦說不完，得從根上八。全世界的人們大老遠來Figueres菲格萊斯，為了藝術巨匠達利。這里是他出生的故鄉，達利劇院博物館（Museo Teatro de Dali）和達利故居博物館（Casa Museo de Dali）就在這里，展現著兩撇高高翹起的小胡子，從“從前的從前”，到“細枝末節”。

晚上我和朋友們就住在達利一直呼朋喚友吃飯的hotel Duran，繼續回味。

達利當年呼朋引伴的長桌，坐著我們這群慕名而來的食客。Ca la Teta炸丸子沙拉上桌，金黃酥脆，咬開是熱騰騰的柔滑內餡。接著是低溫蛋松露薯泥，勺子一劃，蛋液就慢悠悠融進土豆泥里，那畫面莫名讓人想起達利那些融化流動的時鐘。羅梅斯科醬貽貝更是地道，那股堅果和煙熏椒的香氣，就是加泰羅尼亞的味道。

主菜我們點了墨魚蘑菇燉菜，黑乎乎的墨汁和蘑菇燒在一起，鮮得很直接。烤豬肘配甜薯泥也精彩，豬皮焦脆，肉酥爛，和本地薯泥是絕配。

乳房面包是餐廳的經典面包，那時候也是達利當年必點。餐廳名字“Ca la Tela”在當地方言里就是“乳房”的意思——這么直白又頑皮的命名，果然很達利。

餐廳大管家熱情地把歌海娜做的半干波特倒進我嘴里。酒意微醺時，甜品上了桌——甜波特酒浸漬的無花果配香草奶油，果香醇厚，奶油輕盈，剛好搭配這酒。

這個餐廳甚至還保留了原始廚房的原貌，老灶臺、舊廚具，時光仿佛倒流回達利與加拉那些名流匯聚的晚餐，那是西班牙流動的盛宴。

在那，呆兩天是最少的。但不能再多了，因為很難回家。我就是這樣。

第二天，我到利加港海邊剛好看見一群野豬在玩…據保安說天天在這，有時候會下海游泳。西班牙這里捕獵需要獵人證，看來有證的都喜歡呆山里。西班牙豬嘎吱窩叫secreto，翻譯出來是“豬秘密”。

中午剛剛在菲格萊斯小鎮當地老牌餐廳El Pa Volador吃過“豬秘密”，那正在舉行當地人的婚宴，但指示牌上都是各種藝術女人體，略尷尬，不過此情此景很達利。

其他菜都中規中矩，土豆丸子是招牌，西班牙版泡菜壇子看得我垂涎三尺。菜單上的Canelón XXL，我研究了半天，原來是加泰羅尼亞人過年會吃的一種筒狀千層面卷，而且是大尺寸。

雖然做的是傳統菜，但達利的招牌面包，在這被按上了翅膀。算不算貼地飛行？

下午茶時間，我變利加港達利畫室的不速之客。

不要問我從哪里來，畫室門外的橄欖樹，我偷吃了顆紫橄欖，香、辣、澀，而且回甘。請不要說出去。

海面上有漂浮攝影展覽。我吃著有機橄欖冰淇淋，坐在石凳上，腦海浮現那些加拉侃侃而談的照片，濤聲蕩滌了時間。

當年，在名流社交中心，仿佛她是帶著達利看世界的人。那里，有卡拉斯、波伏娃與香奈兒…

達利畫了無數自己的女神“加拉”里的門和水井就在他們倆的故居這里。筆觸細膩，其中有一幅在達利劇院博物館里，特別之處，是小，特別小。畫一看難忘，連不速之客都熟悉得不像客。

他們住過的房子現在還能參觀，窗框裁出一角海，想必當年達利就是在這兒，看著同樣的波濤，畫他那些奇妙的夢。

晚年，他常穿著怪袍子，牽只寵物食蟻獸在沙灘散步。想想那畫面，在這片土地上，他的種種瘋癲反倒顯得理所當然。

我很難理解他，也許喝他喝過的水，吃他吃過的東西，會好一些吧。

背靠比利牛斯山，面朝地中海，加泰羅尼亞人將“Som Gastronomia”（我們是美食主義）融入山海之間。來了西班牙，我也不能免俗，總要吃海鮮飯。PAELLA是那口大平底鍋的意思。也有說法，那是男人為了取悅女人準備的一道菜，因為在西班牙語中paella這個詞是“por ella”和“para ella”（意為：為了她）的變體。真是像達利對待加拉那樣殷勤！正宗的LA PAELLA VALENCIANA瓦倫西亞海鮮飯，其實原來是用兔肉的，后來才衍生出LA PAELLA DE MARISCO海鮮飯的版本。

至于墨魚汁海鮮燴飯他們是不算PAELLA的，叫ARROZ NEGRO。位于濱海托薩鎮（Tossa de Mar）的餐廳名字Victoria是老板外祖母的名字，ARROZ NEGRO特別好吃。

側目就是地中海的漸變藍，眼睛被充分取悅后，我對食物的要求變得很純粹。

我的眼睛和嘴，忙不過來。

看這樣的海，就知道自己的相機多么無能。任何技術，只是為了還原或模仿。

繞著海岸線可以到達卡達凱斯（Cadaqués）小鎮，那是達利和一群藝術家聚居過的地方，始建于阿拉伯時期的巴洛克風格教堂仍然訴說過去的輝煌。

我在卡達凱斯鎮海邊經歷了整個黃昏，不是想感受達利的晚年時光，而是定的餐廳晚上八點才開。西班牙人九點才陸續進來。而我這個饞嘴中國人早已在等候。這里七點半才漸漸天黑，直到黑夜海邊的光斑成了我臉上的彩妝。

Suquet de peix（燉魚）是加泰羅尼亞的盛情與驕傲。嘗起來，我眼前這盤燉魚是以歐芹、辣椒、洋蔥、大蒜、檸檬和橄欖油為主的sofregit底料，再加白葡萄酒升華風味。

這也許卡達凱斯小鎮最好吃的魚湯，安康魚和鰲蝦的合體，讓土豆里聚集了海鮮的靈魂。

第三天，我得趕緊動身，告誡自己：不能回頭。西班牙美食小鎮里比較杰出的，當然還有地中海紅蝦小鎮Palamos。我遠眺海濱那些蒙德里安的窗子，也許窗子里的人都在談論一件事：明天，其實是帕拉莫斯西班牙紅蝦休漁的第一天。

每天下午16:00左右（周末除外，時間隨季節變化），港口邊的Lonja de Pescado（魚市）會舉行公開的海鮮拍賣。

紅蝦是這里的明星產品。當地經典的吃法是“Gambas de Palamós a la Plancha”（鐵板帕拉莫斯大蝦），只需簡單的海鹽。日子也是這樣。

這也是西班牙現代料理餐廳之神Disfrutar主廚們拿西班牙紅蝦的小鎮。

在西班牙，我還遇到兩對夫婦。一對見過世界后，加泰羅尼亞別墅里做菜交友；另外一對是坎塔布里亞的科學家，做著西班牙最先鋒的酒莊。所謂的低調奢華，就是這樣吧。

要是不吃羅卡三兄弟的三星，來赫羅納也很忙

走在石子路，如同穿越中世紀的西班牙古城赫羅納（Girona）。這里將達利的蒼蠅視為守護土地的吉祥昆蟲，有一條路就命名為“蒼蠅路”。

對我來說，這充滿戲劇性。《權利游戲》的實景就在附近的古城墻門洞里。十月的赫羅納節就跟我們泉州游神似的。

我們終于來到赫羅納大教堂，那是擁有世界上最宏偉的哥特式中殿之一（寬度僅次于羅馬的圣彼得大教堂）。其通往廣場的臺階本身就是標志性景觀。教堂門前，我們團隊拍集體照，小伙子在遠處給我們每個人打了一張“報紙”錢，很有禮貌說可以給錢，也可以免費送。一問，是烏克蘭的。

穿過昂亞河邊的彩色房子，那些這些建于中世紀的民居鱗次櫛比地排列在河岸，倒映在水中，美不勝收。路上，鐵人三項運動員在騎行，人行道上一個運動員媽媽，穿著緊身衣，胸前掛著孩子，邊健步如飛，關鍵，人家邊若無其事喂奶。橋底有水獺嬉戲，野鴨子成群結隊。

我心心念念的西班牙大蔥Cal?ots，季節很短。我撞到這個季節來加泰羅尼亞，想到這次會吃到，可是沒想到是主廚Rodrigo de la Calle的菜單，他自己的餐廳剛剛拿了綠色蔬食餐飲指南We're Smart Green Guide2024年的第一。

巴塞羅那Hotel Almanac酒店的Virens餐廳是植物料理大師Rodrigo de la Calle顧問的輕松餐廳，菜單是魚蛋奶素，就在我住的Me Barcelona by Meliá酒店附近。

他的調味，濃郁、精準，弗拉明戈一樣充滿張力，在菜單中反復使用海藻、胡蘿卜、蛋黃等元素。這里的胡蘿卜燴飯，被很多中國人好評，秘密在黑橄欖做的蒜蓉蛋黃醬ALIOLI。我個人覺得西餐來說，素菜其實比普通的菜單更考驗醬汁的功力。

安達盧西亞地區的Salmorejo（西班牙冷湯）其實比我熟悉的西班牙冷湯Gazpacho要濃稠一些，不管是開胃菜的胡蘿卜湯，還是前菜的蛋黃拌辣椒，都馬上有了起立的生命。

我喜歡他的紅菜頭苤藍蘋果撻（無面粉），一下子騙我吃了三種不太喜歡的食物，吃完還意猶未盡。甜品是有大黃參與的玫瑰櫻桃sorbet。我建議平時素菜當藥吃的人，可以來試試。

當晚葡萄酒比較簡單，一支過桶Verdejo，不得不服這種在西班牙被改良最多的葡萄品種，可塑性是強，已經可以釀出非常國際化的味道。我第一次喝了一小口，以為霞多麗，一看價格，才80人民幣。

這場西班牙北部風味之旅的傳統正宗部分，無疑匯集在Girona。這座被城墻環繞的古城，更有Roca三兄弟的El Celler de Can Roca餐廳。這家三星餐廳是由胡安·羅卡（主廚）、約瑟夫·羅卡（侍酒師）和霍爾迪·羅卡（甜品師）三兄弟于1986年創立。

全球經濟下行的今天，羅卡三兄弟也推陳出新。老三的冰淇淋店Rocambolesc Gelateria現在是非常火爆。他們的副牌Normal餐廳輕盈又富有感染力，個人覺得前菜比起主菜精彩得多。

菜單里沒有一個貴價食材。普通菜有廚神加持，本身已經足夠吸引力。我特別喜歡烤茄子這道菜，酥軟入味的茄子里頭釀入黃瓜、蘿卜和茄子的tartar，口感瞬間晉級，芝麻和kefir酸奶油給到茄子另一個靈魂。

哪怕是一道簡單沙拉。只要在西班牙吃喝多了，就少不了xató醬，那是一種加泰羅尼亞地區的傳統醬料，里面有堅果、面包屑、醋、橄欖油和鳀魚等，通常拌沙拉咸鮮開胃。這次xató醬，配了巨星陣容：半風干西紅柿、芒果、菊苣、旱金蓮、煙熏脆鱈魚皮、白金槍魚、腌漬鳳尾魚和橄欖，嘴里是彩色的。

fideua（做法類似西班牙海鮮飯，但用意大利細面代替大米），這次chef用的orzo（米狀意大利面）呈現，加泰羅尼亞大蔥Cal?ots的蔥白和各種不同的洋蔥進行綜合提香，咖喱和乳酪最后平衡中優美融合。

香甜坎塔布里亞Sobaos再好，也經不起多吃。chef讓蛋糕浸潤了威士忌，再配蛋黃冰淇淋，我越吃甜品胃越大。

相比正牌老店，這家親民得不行，食客再撤，都沒了退路。何況，萬一身邊的姑娘正等著看菜單呢？

最后一天，我要從巴塞羅那回國，想家的情緒也醞釀到極點。

誰知道，打開房間門，就是小龍坎酸辣粉配Martini雞尾酒，是華人味道的午夜巴塞羅那問候，ME Barcelona有心了。

昏睡到日上三竿，酒店酥軟的西班牙土豆餅比我還爬不起來，到嘴邊就攤到舌頭上，好香。我吃完早飯打算到天臺享受下古教堂街景，誰知道，那里是個秘密花園。

簇簇迷迭香姹紫而開，野草在這能像薰衣草那樣魅人。我家野院子同款野石榴，紅得爆開，這園子讓我覺得這酒店親切極了。

酒店前臺休息區附近有個可愛的巧克力雕塑，蛋里有個手，“指著大海的方向”，那是畢加索定制的復活節彩蛋，來自西班牙百年甜品品牌Escribà埃斯克里瓦。這家甜品店以每年制作的巨型復活節彩蛋而聞名。

這個復活節彩蛋當時是安東尼·埃斯克里瓦（Antoni Escribà）在 20 世紀 50 年代末應畢加索的私人朋友、畫商若昂·加斯帕爾（Joan Gaspar）的委托制作的。當時畢加索剛結束在戛納的逗留回到巴塞羅那，加斯帕爾認為，為了滿足畢加索去看哥倫布（雕塑）的愿望，可以給他帶一個以哥倫布紀念碑為原型的復活節彩蛋。要知道，哥倫布當年第一次凱旋，是把從美洲帶回的可可豆作為禮物獻給西班牙國王和王后。巴塞羅那因此也成了歐洲巧克力的發祥地。

后來，老埃斯克里瓦的兒子克里斯蒂安·埃斯克里瓦（Christian Escribà，第四代掌門人），他把這個復活節彩蛋捐贈給畢加索博物館，以向他的父親致敬。現在，這個見證歷史的甜蜜禮物就在Me Barcelona。

我在巴塞剛去過巧克力博物館，刷進門禁的門票就是一塊巧克力，我舍不得吃。但心想事成，回來酒店，枕頭邊就已經擺好了巧克力。

呆在西班牙，連夢也是甜的。

神 婆 問

你 喜 歡 西 班 牙 嗎 ？

“不要害怕完美，

因為你永遠也達不到它。”

——薩爾瓦多·達利

Food Bless You！

《風味人間》顧問

《神一樣的餐桌》主人

《食野中國》《人間值得369》制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