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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佳怡
編輯/張曉
大廠圍繞AI超級入口的爭奪,愈演愈烈。
阿里巴巴11月17日宣布原“通義”App改版而來的“千問”App上線公測,成了又一個“X”因素。
倒不是說“千問”在技術、能力、形態上呈現出了更大的顛覆性——
它并非新物種,而是“通義千問”“通義”App的翻版,阿里早在2023年10月底發布“通義千問”,與百度的文心一言、字節的豆包在發布時間上相當。去年5月,“通義千問”更名為“通義”。
這款AI原生應用發布至今已有兩年、歷兩次更名,在用戶規模上并不理想。QuestMobile數據顯示,今年9月,中國月活躍用戶排名前三的AI應用中,豆包、DeepSeek、騰訊元寶分列前三,MAU分別為1.72億、1.45億、3286萬。通義落后明顯,僅排在第十,月活躍用戶為306萬。
阿里圍繞C端AI入口的敘事、作戰思路的變化,是核心變量。
“千問”此次改版、更名之前,阿里“AI to C”的敘事里,夸克的戰略級入口作用已被多次強化。
今年3月夸克升級為“AI超級框”,被阿里明確為AI旗艦應用;一個月前,夸克上線AI對話助手,在此前搜索框的基礎上,新增了AI助手框。當時外界不少聲音稱,夸克要做中國的ChatG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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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夸克官微
更早一些,去年底通義千問和夸克一同歸入“AI to C”板塊后,將近一年的時間里,阿里的重心也更多偏向了夸克而非通義千問。財新網在今年6月的一則報道中提到,有多位阿里內部人士提到,通義千問的應用端團隊并非公司主力開發人員,當時AI to C的應用中主要流量扶持都導向了夸克。
如今改名后的“千問”重新被推向前臺,一定程度上代表著阿里對AI時代C端入口的思考有變,布局及戰略打法也有變。
這帶來了競爭格局的更高不確定性。“通義千問”App不成功、“通義”App不成功,不代表著“千問”不會成功,何況阿里過去在AI原生應用上算是基本“沒發力”,畢竟目光都放在了夸克上。
這同樣給外界帶來了新的疑惑,阿里也有了新壓力。阿里篤定讓千問成為核心的AI超級入口,夸克怎么重新定位?千問能否后發先制?
01
夸克的局限性、千問的必需性
互聯網大廠圍繞C端AI入口的角逐,無外乎兩個“框”的競爭:
一個是搜索框,一個是Chat框。
這本質上是C端AI應用的兩條作戰路徑——前者是AI對舊應用的改造、升級乃至重構,潛在的適配場景更寬闊,后者是AI原生應用的競爭,最典型的就是Chat助手。
現階段搜索框和Chat框的邊界大有日益模糊之勢。
3月份夸克全面升級發布“AI超級框”,一個核心的理念就是希望做到“ALL in One”。當時阿里巴巴集團副總裁、夸克CEO吳嘉提到,全新夸克徹底告別傳統搜索框的理念,“AI超級框”無限接近個人超級全能助手。
上個月夸克上線對話式AI助手時,也在強調其“ALL in One”的能力,官方的宣傳口徑里寫的也是“能搜索能對話,一個夸克就夠了。”
這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阿里此前的作戰思路:
盡管它也很早推出了“通義千問”App或者說是“通義”App,面對字節豆包、騰訊混元等競爭對手,只有夸克似乎也足夠了,它甚至并不需要另一個AI原生應用作為入口。
3月份吳嘉還在樂觀預計,2025年或2026年上半年將出現DAU過億的超級AI應用,“我們要努力成為第一家”。
但現在阿里的思路顯然變了。
千問團隊幾天前接受晚點采訪時提到,上半年阿里的確希望通過夸克來嘗試AI時代的入口,原因是夸克有原來的用戶、產品基礎,而且是一款年輕人都在用的產品。但隨著AI能力的提升,團隊覺得對話式AI助手是更好的形式。
最終也是吳泳銘做出了判斷和決定——阿里巴巴必須要有一個AI原生的C端超級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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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你能看到,阿里一個月前在怎么描述夸克,現在就在怎么描述千問——現在換成是“千問要做中國的ChatGPT了”,“ALL in One”的主語也換成了千問。
你當然不能就此說在搶占C端消費級入口時阿里呈現出了搖擺姿態,作為中國乃至全球最擅長擁抱變化的公司之一,阿里“變”沒太大討論空間,更關鍵的是,阿里為什么要變,以及怎么變。
進一步拆解則是,阿里的AI布局中,有哪些價值,是千問能做但夸克做不了的?
答案是,AI敘事的完整性與AI生態閉環。
往前回顧,阿里一開始并非沒做AI原生應用,單從時間節點上看,兩年前通義千問推出時也算反應迅速。
但一來,阿里這兩年的AI生態打造路徑更偏向于先聚焦AI基礎設施建設、以及AI to B;
二來此前DeepSeek引發的應用接入潮中,阿里并未第一時間跟進,客觀上錯過了流量高峰期,當然這也與阿里更希望在C端應用上接入自研的推理模型相關。
客觀上這些都是此前通義千問App、通義App不斷被豆包、混元等拉開差距的原因。
再來看夸克,它并非嚴格意義上的AI原生應用,但好在有用戶基礎、有豐富的AI能力落地場景,同時也確實跑出了不俗的增長態勢。2018年轉型智能搜索后,三四年的時間里,夸克用戶量過億,2020年至2023年夸克每年的用戶增長率都在200%以上。
這導致,至少在過去兩年里,阿里在AI原生應用上幾乎是缺位的,因為“通義千問”“通義”App不爭氣,不過聚焦到AI能力的落地上,夸克客觀上幫阿里兜底了。
但AI to C的競爭顯然不只是產品的競爭,入口之爭本質上是生態之爭——到這一階段,夸克的局限性會逐步呈現出來。
產品層面,夸克確實已經實現了功能層面的“搜索框”與“Chat框”的覆蓋,只是用戶視角里的夸克,搜索依然是第一屬性,它足夠大而全,只是用戶心智很難統一;
生態層面,AI超級入口的長期定位下,AI入口的戰略意義,在于未來潛在的核心“支點”作用,千問項目團隊目前還在聯合包括淘寶、高德、閃購、支付寶等產品的團隊聯合開發,希望更深嵌入相關產品,解決用戶的實際問題,夸克顯然難成為這個支點。
02
如何重新定位夸克?
阿里對千問重新定位,也給自己帶來了新的難題:
錨定要以千問為核心主力打這場“AI時代的未來之戰”后,夸克該如何重新定位?
它當然依舊是阿里面向C端的拳頭級產品,也會更加聚焦,阿里已經明確夸克的定位就是AI搜索和AI瀏覽器。
千問團隊也提到,千問這樣的Chatbot和夸克的超級框其實不完全矛盾,“打個比方,肯定不是說Google做了Gemini,Google search就不重要了。”
只是這同時意味著夸克需要回到自身熟悉的“工具屬性”,它很難再“ALL in One”了,而是只做該做的事,也只能做該做的事。
11月18日的更新中,夸克上線了千問助手,稱使用了阿里Qwen最強大模型,“模型更領先,回答更聰明”。這跟上個月夸克官宣上線AI對話助手時幾乎沒什么區別,最大的區別也只是這次更強調AI對話入口是“千問”了。
換句話說,阿里如今面向C端的AI敘事下,夸克依然重要,但在戰略優先級上,要給千問讓路。
過去兩年里通義App和夸克面臨的也是類似的局面,只不過阿里階段性把重心放在了夸克身上。變成“千問”之前,通義甚至一直都沒用上阿里性能最強的大模型。
另一個視角里,粗粗看下來阿里AI生態的潛在方向,其實跟Open AI很像,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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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郵證券
OpenAI去年就做了搜索功能,10月22日還發布了AI瀏覽器ChatGPT Atlas。第二天夸克就上線了Chat;
OpenAI今年9月宣布為ChatGPT推出名為“即時結賬”的購物功能,實現購物從“人找貨”到“貨找人”,從“推薦”到“交易”的閉環。目前與ChatGPT實現合作的購物平臺已經包括了Etsy、Shopify、沃爾瑪等。阿里現在也已經在緊鑼密鼓規劃類似功能了。
還有社交,OpenAI今年9月份發布了社交應用Sora,從AI工具轉型為了AI社交應用。
不難發現,從搜索到社交到電商,OpenAI幾乎覆蓋了互聯網生態內大多數流量場景,除了內容。
這對應的是OpenAI的平臺化路徑。
“OpenAI不再是產品型公司,而要成為‘AI時代的Windows’,即轉型為平臺型公司。通過綁定半導體產業鏈關鍵環節,OpenAI試圖構建類似Windows的操作系統級壟斷——以模型連接算力與應用。ChatGPT是新操作系統的‘桌面’;插件生態是新一代‘應用層’;Sora、多模態生成、推理能力是操作系統的‘接口’;背后的超級算力、芯片合作、Azure云架構,則構成硬件與基礎設施層。”中郵證券在一份研報中如此說道。
其平臺化的唯一入口,毫無疑問就是ChatGPT。
以此為參考,阿里AI的超級入口客觀上也要具備唯一性,現在阿里希望千問成為這個入口,而非夸克。
此外,盡管阿里和OpenAI的布局方向大體驅動,但路徑是反著來的——OpenAI先長出了這個星球上最受歡迎的AI原生應用,今年9月的市占率是74.7%(數據來自Firstpapesage),阿里在AI熱潮下的初始動作則是先大搞基建,最后再回過頭大搞應用。
由此回過頭倒推,夸克這兩年戰略定位的升級更像是一場“意外”了:
它在不算合適的時機,撞上了阿里尚未成型的AI生態思路,如今阿里理順思路,夸克讓位給千問也就不足為怪。
當然,但凡當初“通義千問”或者“通義”爭點氣,夸克也不至于先受寵、再失寵。
03
資源押了、“狠話”放了,千問也不容有失了
時至今日,當決心要投入一場戰斗時,阿里巴巴依然是戰力最強、敏捷性最高、執行力最快的大廠之一。
晚點報道,吳泳銘定調“阿里巴巴必須要有一個AI原生的C端超級入口”后,9月,阿里從北京、廣東調了上百名工程師到阿里巴巴西溪園區C4樓封閉做千問項目,團隊以智能信息事業群為主,包括阿里云、通義實驗室、淘天、高德等業務也在共同開發。
你也很輕易能看到如今阿里對千問的重視程度——
比如千問是阿里今年在3800億AI基建投入、淘寶閃購后另一個集團戰略項目。5月份吳泳銘在公司內網發的那段話顯然還在發揮作用,當時他提到,“......接下來將以飽和式投入的打法,聚焦于幾大核心戰役。這幾個關鍵戰役將由多個業務方參與,發揮各自優勢和長項......”
比如千問對標的甚至都不是豆包、DeepSeek之流了,而是ChatGPT。
阿里也不覺得現在重新投入資源做千問這一超級入口已經為時已晚。
千問團隊認為,一來國內還沒有一款AI應用能穩定突破億級DAU,這是一個重要的體量門檻,意味著至少國內還沒出現一個國民級的AI應用;二來不論國內哪款產品,客觀說還處于初級階段,沒有真正演進到能解決很多實際問題的程度。
做個總結,阿里將千問推向前臺,在決心、野心、信心上實現了統一。
只是阿里的挑戰顯然也不會小。
如上文所述,從用戶規模上來看,千問已經明顯落后。
客觀上,阿里想快速將千問裝進越來越多用戶的手機、平板等智能終端里,不算太難,大規模投流就能立桿見影,阿里現在也已經在這么做了。現在你打開任何一款型號手機的應用商店,或許都能看到千問的醒目廣告。
但阿里有阿里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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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阿里巴巴官網
與字節跳動、騰訊,乃至百度對比,阿里的流量短板愈發明顯——字節有抖音、騰訊有微信、百度有百度App,分別對應互聯網發展至今最主要的三個流量入口,內容、社交、搜索。
字節豆包的快速起量、騰訊元寶現在的打法,也是背靠自身的內容及社交生態。
DeepSeek的異軍突起是另一種邏輯,它不具備上述流量優勢,但憑借技術創新疊加工程能力創新在極短時間內成為全球焦點,這是它最大的背書。
由此,千問要在當前局面下快速突圍,只能走自己的路。
按阿里現在的生態路徑來看,千問的作戰邏輯實質上是預設了它是“超級入口”的,盡管這更像是一次被動選擇。
千問團隊向媒體提到,“我們必須承認,中國互聯網實際是封閉的,大家都把自己的資產當做最強的競爭門檻。這對于每一家互聯網大公司都是一個普遍問題。”這也是為什么,千問現在急著要加強與內部各業務的合作、協同深度。
客觀上,購物、支付、辦公、出行、搜索,在阿里生態體系內,千問最不缺的就是落地場景,但這些落地場景大多都偏工具屬性,用戶“用完即走”的特征相較更加明顯。
這些都決定了,千問要重新突圍,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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