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錫這首酬贈詩，彰顯文人氣節，常讀常新，值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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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文人墨客的筆下，竹子向來是高潔品格的象征，它宛如一位堅毅的君子，以正直堅韌、高風亮節的姿態，傲然于世。

鄭板橋曾揮毫潑墨，贊其“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那字里行間，滿是對竹子頑強生命力的敬仰。

蘇軾贈別友人錢穆父時，亦留下“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的佳句，“秋筠”即秋天的竹子，相較于春夏的生機勃勃，秋竹更添了幾分歷經風雨后的堅韌與挺拔。

實際上，蘇軾這兩句詩并非原創，而是巧妙化用了白居易“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之句，彼時，元稹遭貶，白居易作詩贈別，以竹之有節贊其“孤且直”。

元稹仕途坎坷，猶在波濤中飄搖的一葉小舟，雖屢遭貶謫，卻始終堅守著那份堅貞不屈，恰似青竹圓潤挺拔的竹節，無論風雨如何侵襲，都屹立不倒。

面對權宦的欺辱，他毫不畏懼，據理力爭，這份勇氣與擔當，讓他又一次被貶出朝堂，出任江陵府士曹參軍這樣的小官。

然而，即便身處困境，他依然保持著文人的錚錚傲骨，如雪中翠那般，在逆境中綻放著獨特的光彩。

劉禹錫對元稹的這種氣節甚為贊賞，特意送其文石枕以示鼓勵，元稹為表感激之情，也為了堅守自己的初心與志向，回贈劉禹錫壁竹鞭。

劉禹錫遂作《酬元九侍御贈璧竹鞭長句》回贈，一段因竹而起的佳話，就此在時光的長河中流傳開來。

碧玉孤根生在林，美人相贈比雙金。
初開郢客緘封后，想見巴山冰雪深。
多節本懷端直性，露青猶有歲寒心。
何時策馬同歸去，關樹扶疏敲鐙吟。——唐 劉禹錫《酬元九侍御贈璧竹鞭長句》

賞析：

劉禹錫此詩情感真摯，通過詠寫璧竹鞭，即贊頌了友人元稹的高尚品格，又暗喻自己在逆境中的堅守與豁達。

碧玉孤根生在林，美人相贈比雙金。
初開郢客緘封后，想見巴山冰雪深。

綠如碧玉的孤竹，靜靜地生長在幽深的竹林之中，用這孤竹制成的壁州鞭，更是名貴非凡，賢德之人將它鄭重地送給我，這份情誼勝過萬兩黃金。

當我輕輕打開好友您從江陵府寄來的包裹，取出這根竹鞭時，思緒不禁飄遠，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被巴山冰雪覆蓋著的蒼茫景象。

璧竹鞭是唐代壁州的特產，那里的竹子生長在苦寒之地，歷經風霜雨雪的洗禮，擁有著極強的彈性和韌性，是制作馬鞭的絕佳材料。

據《通江縣志》記載，在唐代，壁州鞭因其優質與珍貴，成為了貢品，人們都以能擁有一根壁州鞭為榮。

元稹回贈劉禹錫如此珍貴的馬鞭，足見他對這份友誼的珍視，而劉禹錫也深知這份心意之重，所以才會覺得它遠超“雙金”。

“碧玉”象征著純凈無瑕，“孤根”暗示著獨立不群，詩人以“碧玉孤根”開篇，既是在贊美竹鞭高潔孤傲的特質，又是在贊美元稹美好的品質。

而那巴山的冰雪，不僅是對壁州竹生長環境的描繪，更是對元稹在困境中堅守自我的一種隱喻。

多節本懷端直性，露青猶有歲寒心。

這兩句詩，堪稱全詩的核心所在，竹節，象征著氣節，“多節”則意味著氣節之堅，“端直性”三個字，直接點明了竹鞭正直不屈的特性，就如同元稹在面對權宦時，毫不退縮，堅守正義的品格一般。

“露青”形容竹鞭青翠欲滴的色澤，“歲寒心”則化用了《論語》中“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典故，進一步強調了竹鞭在嚴寒中依然保持堅貞的品格的。

元稹雖從東都侍御史被貶為江陵府士曹參軍，但他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初心，不為權勢所屈服；劉禹錫雖從廟堂之高被外放江湖之遠，卻依舊不改其志，始終保持著樂觀豁達的心態。

所以，這兩句詩既是對壁州鞭的贊美，也是對元稹“清風猶淅淅，高節空團團”堅守品質的稱頌，更是詩人自己“得地色不移，凌空節愈起”人格的生動寫照。

何時策馬同歸去，關樹扶疏敲鐙吟。

尾聯由詠物巧妙地轉入抒情，也是對元稹“張騫卻上知何日，隨會歸期在此年”期待的回應。

元稹在給劉禹錫的贈詩《劉二十八以文石枕見贈》中，表達了對重返長安、得到重用的殷切期待之情。

對此，劉禹錫雖有質疑，但并不悲觀，歸期雖不確定，但猶可憧憬，這也正是他的可貴之處，盡顯詩豪本質。

他性格剛毅豪邁，雖仕途坎坷，人生失意，但卻始終秉持著“世道劇頹波，我心如砥柱”的堅定信念。

于他而言，即便身處逆境，也要以詩酒自娛，保持精神的高貴和豁達超脫的情懷，“關樹”即關中之樹，指代都城長安，“扶疏”描繪出枝葉繁茂的景象，象征著生機與希望。

劉禹錫期待著有一天，能與元稹一同策馬揚鞭，踏上歸途，在那繁茂的關中樹木下，輕敲著馬鐙，吟詩作對，暢快而行。

這種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不僅體現了他對友情的珍視，更展現了他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后記：

“高人必愛竹，寄興良有以。峻節可臨戎，虛心宜待士”，因為竹子有著剛直和虛心的特質，所以劉禹錫說喜愛竹子是高雅之人的選擇。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原本鮮有交集的元稹和劉禹錫，因為相似的人生際遇，和如竹般堅韌的氣節，而惺惺相惜，期待著策馬同歸。

在這首贈詩中，劉禹錫對壁州鞭渾身是節、遍體露青的特點贊不絕口，這既是對友人正直不阿品格的由衷贊譽，也是自己“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精神的生動寫照。

雖時光流轉，歲月更迭，但劉禹錫與元稹因竹而結下的深厚情誼，以及他們所展現出的高潔品格和堅韌精神，卻永遠激勵著后世之人。

參考文獻：

《劉夢得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