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周游列國，第一站為何選衛國

編者按：

由河南博物院、孔子博物館、濟寧市博物館主辦的“弘道之行——孔子周游列國”展在河南博物院展出期間吸引了大量觀眾，也引起很多人對孔子周游列國這段往事的好奇：孔子和他的弟子們去了哪些地方？這些地方如今還有哪些與孔子有關的遺跡？

豫豫帶你順著孔子當年周游列國的足跡，開啟一場尋蹤之旅，今天讓我們走進第一站。

公元前497年，孔子離開家鄉魯國來到了衛國，這是他周游列國的第一站。

孔子為什么選擇衛國作為周游列國的第一站？

歷史書上這樣說：“魯衛之政，兄弟也”。相近的文化和政治傳統便于孔子推行其道；“衛多君子，其國無患”，提供了穩定的社會環境；魯，衛相鄰，心系故國的孔子可隨時受召回國，衛國因此便成了孔子周游的首站。

衛國是西周初年分封的姬姓大國之一，初都朝歌，公元前629年遷都帝丘(今濮陽)，在此立國388年。

在衛國都城，衛靈公雖慕孔子之名而禮待之，卻將“仁政德治”束之高閣。即便如此，孔子的足跡遍及朝堂宮廷、官府宅第、友人居所以及市井鄉野。他不僅與衛靈公、南子論政，也與蘧伯玉、史魚、孔文子等賢士深交；始終秉持“誨人不倦”之志，收徒講學，傳道授業，并推動子路、子夏、冉有、子貢等弟子參與衛國政事。在此期間，“子貢問政”“擊磬明志”“孔蘧之交”“子見南子”等佳話流傳后世。孔子的“仁愛”“正名”等核心儒家思想在衛地得以實踐，為整理修訂《詩》《書》《禮》《樂》等經典產生了深遠影響。

衛國都城的遺址衛國故城，也稱高城遺址，位于今濮陽縣城東南7公里的五星鄉高城及七王廟、于屯、桑園和胡狀鎮安寨、馮寨、東郭集、老王莊等村莊一帶。

高城村村后是廣闊的田野，位于幾個村莊之間的衛國故城，掩埋在青青的麥苗、蒜苗下，了無痕跡。考古工作者曾經對衛國故城進行過多次調查、鉆探、發掘，由于地下水位較高等原因，無法清理到底。2018年至2020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采用大規模降水的方式發掘一條探溝，首次將高城城墻解剖到底，發掘深度達12米左右。

河南博物院原副院長張得水介紹說，衛國故城總面積約916萬平方米，南北長3986米，東西寬2420米，發掘出土了仰韶、龍山、二里頭、殷墟、春秋、戰國時期的文化遺存，是中原一帶春秋戰國時期重要的古城址。

除了都城帝丘之外，衛國的戚城也和孔子居衛有密切的聯系。

戚城，又名孔悝城，相傳是衛國孔悝的封地。戚城因其位于古黃河東岸，東有齊、魯，西有秦、晉等國，成為諸侯爭霸的戰略要地。“戚”作為地名在春秋經傳中凡見40余次，以解決政治、軍事爭端為目的的會盟也十分頻繁地在戚地舉行。

濮陽戚城遺址東門南側80米外有一處高大的長方形夯土高臺，這就是著名的會盟臺。公元前626年至公元前531年間在此舉行過7次諸侯會盟。

戚城文物景區管理處的工作人員介紹說，戚城這個名字就很有講究。“戚”是一種邊緣帶齒的斧鉞，象征權力。與之相對應的“干”是盾牌。干、戚兩城，同在濮陽，說明濮陽在商周時代就是軍事戰略要地。諸侯國頻繁在此舉行會盟活動，會盟對解決當時諸侯國之間的矛盾和沖突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春秋戰國時期，各諸侯國之間征伐不斷。戚城文物景區正在展出的“居衛傳禮·圣跡永昭——《孔子居衛》圖片展”，詳細介紹了孔子在衛國的一些重要事件。其中有一個是“靈公問陣”：孔子居衛期間，衛靈公曾向他請教率軍布陣之事，孔子畢生主張仁政，反對窮兵黷武，于是淡然答道：殂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孔子婉拒，鮮明地表達了其重視禮樂教化、輕兵戈征伐的政治立場。

在戚城文物景區東門的北側不遠，有一個子路博物館。博物館是依托子路墓和子路祠而建。大門上方有“仲夫子祠”匾額，兩側楹聯為：賢也，名揚春秋仲夫子；壯哉，威震華夏衛國公。

讀過《論語》的人都知道，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春秋末年的魯國人。子路跟隨孔子周游列國14年，其中10年居留在衛國。子路是孔子弟子中的杰出代表，為人耿直、忠義，是孔子儒家思想的忠誠傳承者，人稱仲夫子，位列“孔門十哲”，為歷代儒客尊崇。

子路雖然是魯國人，卻在衛國做官。子路曾擔任蒲宰，治理有方，深受百姓愛戴，留下了“子路治蒲”的佳話。孔子到蒲邑考察，看到百姓安居樂業，一切秩序井然，三次稱贊“善哉由也”，長垣“三善之地”的稱謂一直延續至今。

子路晚年為衛國大夫孔悝家臣，公元前480年死于衛國一場宮廷政變。衛人懷念他的功德，將其首級葬于今址，歷代帝王多所封祀。

孔子在衛國的另一個重要弟子是子貢。

子貢是《論語》中出現次數最多、對儒學貢獻最大的孔子弟子之一。據說孔子由牛車出行改成馬車出行，是弟子子貢的功勞，作為“中國儒商”先祖的子貢，則是蘧伯玉的外甥，也是蘧伯玉親手交給孔子的學生。

蘧伯玉是孔子在衛國關系最好的朋友。

《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載，“孔子之所嚴事：于周則老子；于衛，蘧伯玉”。蘧伯玉是什么人，能夠與老子并列，受到孔子如此敬重？

蘧伯玉是衛國的大夫，有賢名。孔子在衛國時期，曾長期居住在蘧伯玉家中，兩人建立了“亦師亦友”的關系。蘧伯玉不只在生活、交通、人際關系等方面關照孔子師徒，還在蘧府為他們設置講堂，多次與孔子論道。

《論語》中被孔子直接稱為“君子”的只有4個人，蘧伯玉是其中之一；孔廟祭典中排在東廡第一位的蘧瑗，即蘧伯玉。

有一個成語“孔蘧之交”，講的就是孔子與蘧伯玉之間的友情。

河南博物院陳列部主任武瑋介紹說，蘧伯玉在中國歷史上影響很大，濮陽、新鄉等地至今仍有大量的與蘧伯玉有關的紀念地。

長垣縣滿村鎮學堂崗有一個紀念孔子的廟宇，名字叫圣廟，是河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據當地文獻記載，孔子在此講學時，和子路、冉有、公西華等人談論各人的志向，了解他們治理國家的才能，此處因此又稱“四子言志處”。《名勝志》載：“昔孔子游列國與弟子弦誦于此，故曰‘學堂崗’”。俗稱“北杏壇”，為古蒲八景之一。

廟內古碑林立，有一通明代胡纘宗撰寫的《重修學堂岡孔廟記》這樣評價孔子與蘧伯玉：“孔子之道合七十子，歷萬世無間矣。然蘧伯玉恥獨為君子，而衛有其教矣！”

胡纘宗是誰？

曲阜孔廟第一道牌坊“金聲玉振”坊就是胡纘宗修建并題寫的，如今是三孔建筑群中名氣最大的石坊。胡纘宗為學堂崗孔子撰寫長篇碑文，可見學堂崗孔廟的影響力。

衛國是孔子周游列國的第一站，也是周游其他諸侯國的出發地。孔子在衛國三進三出，前后計十年，從“際可之仕”到“公養之仕”，始終未得重用。這個階段是孔子儒家思想探索、實踐與成熟的關鍵階段，也是他輝煌人生中的重要時期，為后世留下了豐厚的思想文化遺產。

孔子對衛國從期望到失望，逐漸失去弘道的熱情。公元前484年，孔子自衛返魯，結束了地理上的周游，然其弘道之行從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