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回望：在時光褶皺里讀懂世態炎涼，讀懂現實不易

周末一大早如此感觸。小時候很喜歡寫日記，在日記里寫滿了各種情緒，即使在撕毀過半的日記里，我還能讀到當年少年時的“為賦新詞強說愁”，寫滿了對生活，對人性的不解。如今回頭看看，人，特別是普通人，終究是敵不過時光，總能活成“不那么喜歡”的模樣，總要做很多不那么喜歡的事，有些是迫不得已，有些是身不由己。

小時候很怕父親換那套稍微光滑而干凈的衣服，因為，這就代表要出外辦事了。我從他凝重的神情可看到。特別是推摩托車出來那一刻，我打開房門，偷偷瞄到他即將遠行的心情，摩托車上綁了一些自己家的土特產，蜂蜜，香菇等。

也許出門去借錢，也許，出門去追債，也許，出門去走“關系”為了我們讀書的事。反正是為了生活，而更細致點，為了孩子。如果父母不是為了孩子，我想他們大概可以舒舒服服，在村里躺平，開最多的荒地，種最多的稻谷，花生，黃豆，果樹，養最多的魚，雞，鴨，豬，蜜蜂……一切的一切，勤勞足夠他們吃飽。但是他們希望我們能好好讀書，讀出去，走出那座山，明明那是一座“他們迷之自信搬進去的大山”，可是他們又希望我們從那走出來。

為了讓我們從村里轉學去城里。要找人，還要給錢，給贊助費，甚至還要成績好。如今想想，父母為了我們讀書的事，給了不少“冤枉錢”，而這似乎又是時代的縮影，為人母后，我總是感嘆別人父母為了孩子讀書，總是出一筆一筆的贊助費。如今回望，父母一樣為了我們付出了太多。

兒時不能理解父親的暴躁，如今算是懂了。或者在我孩子的眼中，我也一樣暴躁。那是無能和無力的一種怒吼吧。又如孩子不希望我為了她讀書的事，付出一點的情緒，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心理吧。

小時候，我的日記里總是寫滿了債務。我說，長大就是要還債的。欠了父母太多。但是，如今看看啊，正如姐姐當年所說，我永遠都還不清，作為子女，無論怎么算，真的永遠還不清兒女債。很多人在長大以后，一直都在負重前行。一旦無能為力，就會百般愧疚，帶著歉意面對父母。

大多數時候，親戚朋友能幫的還是會幫的。例如轉學，例如寄宿，例如借錢。但是也有過個例。例如，老哥大學畢業時，父母曾試圖聯系過一個很疏遠的城市里的“親戚”，曾經在農村里總是有個不太實際的想法，總覺得城里的親戚都是有能力的，他們可能幫你介紹一份工作。于是，讓孩子去找親戚。萬萬想不到，親戚說，你不用來我家，我坐車去找你。然后，就沒有更多然后了。兒時聽到這事，感覺到這親戚好冷漠，不要說介紹一份工作，就連家都不愿意你上門拜訪。

長大以后，最能理解的就是這種。其實啊，城里人其實也很多過得很糟糕的，特別是今天，我就成了例子，在高債務，高利息的房貸中，各種支出，讓城里人比村里的人苦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介紹工作這種事，如果沒有一定的權利，沒有一定的利益交集，又非至親，怎么可能存在這種事。

真是太理解這位城市里的遠方親戚了。

小時候因為村里沒有學校，又因為學校里沒有宿舍。總是要寄宿在親戚家。過得那是非常小心翼翼，又非常不開心。如今想想，真是太懂親戚的“不樂意”了。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我不能理解，甚至不能諒解一個親戚間接嫌棄和趕我走，不讓我繼續借住屋檐下的態度。如今，真的很懂，很理解他們。

對于不能幫助的人，真的充滿了理解。對于幫助過的人，充滿了各種感恩。只是，這種感恩，也只能銘記于心。

又不僅僅是親戚朋友之間。還有家人親人之間那種矛盾和磕碰，想起了奶奶生病以后，姑姑們都沒辦法來照顧她，甚至都沒時間來看看她。如今自己作為女兒，遠嫁，代入自己，真的愧疚感太重了。

昨天晚上，一位朋友和我說，其實你不僅僅是距離的遠嫁，更是心的距離遠了。在寒冷的冬夜，站在樹下，流淚滿面。我這是多受困啊。

原諒了他人，就是放過自己？曾經不能理解的話，如今想起來，并不是豁達，大概就是因為自己也活成了曾經自己不能理解的那一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