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我回老家參加了一場葬禮,聽說了他們的故事,讓我感慨萬千。
逝者今年四十歲,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邊有兩個姐姐,是老兩口唯一最疼愛和引以為傲的兒子。
他從小學習成績優秀,考上了西安的211大學,畢業后響應支援建設大西北號召,不聽老兩口反對,決然考入烏魯木齊某事業單位,娶了當地媳婦,生了個兒子,定居在此,生活過的美滿幸福。
老兩口每次從烏魯木齊看孫子回來,臉上都帶著光,逢人就夸。
今年十月份,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他四十歲的生命。老兩口接到消息時,正忙著收玉米。他們第一次坐上飛機,連夜趕往烏魯木齊,當時連件厚衣服都沒顧上帶。
等處理完后事后從烏魯木齊回來,老兩口只捧回了一個骨灰盒。十歲的孫子沒帶回來,留給了兒媳婦。聽說事故賠了將近兩百萬,兒媳婦主動要求將屬于老兩口那一份贍養費分給他們,但老兩口強烈堅持一分沒要。雖然老兩口的兩個女兒及親戚堅決反對,但是老兩口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只是一直說:“錢都留給娘倆過日子用。”
老兩口只有一個請求:不管兒媳婦以后還嫁不嫁人,都要好好把孫子帶大。有空的時候,讓孩子回來認認門,看看他們就行。
親戚鄰居們聽說后,一下在村里炸開了鍋。大家分成了兩派,各有各的道理。
支持的人說,這是人間清醒。
他們認為,孫子從小在烏魯木齊長大,說普通話,住樓房,突然把他帶回這偏僻農村,不是害了他嗎?孩子在烏魯木齊能上更好的學校,有更開闊的眼界。
那筆錢他們一分沒要,全留給了兒媳婦和孫子,這是真心為孩子著想,你看很多人家為了賠償金爭得你死我活,親屬關系名存實亡,他們卻想得明白,錢能解決孩子將來的成長教育問題,這就夠了。
他們不是不疼孫子,恰恰是太疼了,才選擇了放手。
可反對的人更多,他們認為:烏魯木齊離陜西老家2500多公里,兒媳婦還年輕,遲早要再成家。一旦組建了新家庭,還能讓孩子常回來看爺爺奶奶嗎?
孩子才十歲,再過幾年,就把老家忘了。血脈親情,隔得遠了就淡了。等他長大了,還能記得兩個農村老人嗎?估計老兩口到死都等不到了。
還有人擔心老兩口的養老問題,等他們年邁走不動了,只能依靠兩個女兒養老,而錢卻全部留給了孫子,這對女兒不公平。
這件事或許沒有絕對的對錯。支持的看到了無私的愛,反對的看到了現實的無奈。
我只希望兒媳婦和孫子能夠記住老兩口的良苦用心,他們放棄了賠償款,賭的是孫子更好的未來,以自己微薄之力給孩子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現在老兩口常坐在村口的大柿子樹下,不自覺地望著通往縣城的路。但他們嘴上卻說,他們也不指望孫子常回來,只希望他健康成長,偶爾在電話里能叫一聲“爺爺、奶奶”,他們就知足了。
無論那孩子將來走多遠,希望這份愛能像風箏線一樣,足夠結實,永遠牽著他,也牽著兩位在村口守望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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