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惱來時正好修

不要在順境時

裝成修行人

不要在逆境時

變回普通人

——題記

人身難得，煩惱如鏡

生而為人，何其有幸。

聞熏班的課堂上，師父以“盲龜值木”“須彌穿針”等譬喻，告訴我們人身難得。若真的用心領會生命之于人的寶貴程度，恐怕便沒有人再舍得渾渾噩噩地虛擲光陰了吧？既然得到了如此稀有的人身，理應幸福快樂、有價值、有意義地度過，但舉目四顧，活得稱心如意、歡喜自在的又有幾人呢？這鳳毛麟角背后，總感覺有一股力量時時纏繞著我們——那便是如影隨形、無孔不入的“煩惱”。

作為一名文字工作者，我需要時刻保持觀察力和覺知力，細膩、敏感讓我能更好地共情他人，感受更豐富多元的世界，但充沛的情感也常常成為煩惱的助緣。這些煩惱由貪、嗔、癡構成，以色、受、想、行、識五蘊作媒介，在業緣催化作用下，如同一座座活火山，平常在暗處涌動，不時猛烈爆發，留下橫溢的巖漿，傷害自己也殃及他人；這些煩惱也像一幕幕折子戲，在生活中隨處上演，得之生貪，失之生嗔，無得無失時生癡，像雜草一樣除之不盡，攪得人心緒不寧。

煩惱如鏡，照亮內心的妄想、分別與執著。

煩惱中充滿妄想。“賽月童子之父”貽笑后人，“疑鄰盜斧”自困心牢。現代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深夜刷到同事升職朋友圈，立即猜測對方必有“后臺”，轉而哀嘆自己沒有背景，所以懷才不遇；伴侶回復消息變慢，立馬幻想出“八點檔”的狗血劇情，“隔壁工位那女的好像挺愛找他聊天”“同學會是不是又碰到了當年的‘白月光’”；領導隨口一句話，就在心里演繹出無數劇情，最后得出“一定是對我有意見”的臆斷。我們在自編自導的虛妄劇情中，痛苦掙扎。

煩惱中充滿分別。自己取得成績，是因為自己厲害、干得好，別人取得成績，是因為別人會投機取巧、運氣好；罵完孩子時會自責，“我真是個壞媽媽，怎么這么沒耐心呢”，罵完老公時會自責，“今天沒發揮好，有兩句更狠的話忘了說”；喜歡的人犯錯時，“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不喜歡的人犯錯時，“他就是那樣的人，早就知道他會干出這種事”。分別心讓我們活在雙重標準中，嚴于律人、寬于待己，在比較與評判中不斷產生新煩惱。

煩惱中充滿執著。我的財富、我的家庭、我的事業、我的身體——所有因緣和合的存在，都被標上“我的”標簽，執著如膠，將自我與外物粘合得難分難解。多少人因為他人一句傷害的話記恨半生？多少人困在原生家庭的陰影中不肯走出來？多少人放不下“差一點就得到”的名利與愛情，終日抱著“我的憤怒”“我的憂傷”“我的遺憾”“我的不甘”，不愿放手，最終淪為情緒的奴隸？

對治煩惱，“外求”難行

《維摩詰經》言：“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未學佛之前，我自認對治煩惱的方法與眾不同，清新脫俗，高人一等。看著別人借酒消愁、化悲痛為“食量”，便嗤之以鼻，認為自己通過跑步、普拉提等運動方式來消解煩惱，更高大上；別人拉著閨蜜吐槽、“買買買”發泄，在我眼中是傳遞負能量、是俗人縱欲，認為自己通過獨處反思、去書中尋找答案才是智慧之舉。

我的這些方法雖能暫時緩解情緒，但本質上仍屬于“向外求”，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運動能通過身體的疲憊轉移注意力，讓煩惱暫時被“多巴胺”代替；閱讀可以通過知識的積累，暫時用“理性”壓制“感性”。但就像用石頭壓雜草一樣，無論運動還是閱讀都不能觸及煩惱的根源，即便“舊草”被壓住了，“新草”很快又從旁邊鉆了出來，又陷入新的執著。每次拿“煩惱即菩提”安慰自己，煩惱對治了多少不知道，傲慢心倒是越來越重。

持戒修善

以煩惱為“內修”之機

一路跌跌撞撞，心隨煩惱起起伏伏。課堂上，法師所講授的“五戒十善”給了我新的啟發：真正的修行，不是逃避煩惱，而是在煩惱中修心。

“戒如捉賊，定縛慧殺；三行相因，斯須攝濟。”當“煩惱賊”上門的時候，可以用持戒來對治。持守五戒，通過定力束縛煩惱，再以智慧徹底根除，最終達到清凈的狀態。“心想異故，行業亦異”。“五戒”是防火墻，保護我們在因果法則中行走時不受煩惱的傷害；“十善”是加速器，讓我們在“自性如幻”的世間，“斷一切諸惡道苦”。以“五戒十善”為法門，約束自己的身口意三業，煩惱便不再是枷鎖，而是通往智慧的階梯。

眼前盡是有緣人，何不滿懷歡喜心？課堂上聽來的言教，不應該忘在講堂的蒲團上，而應當用來指導工作與生活中的修行。我開始嘗試將“五戒十善”融入日常，讓佛法不再只是貝葉黃卷中古老的文字，經聲梵唄里莊嚴的吟唱，青燈古佛前深情的凝視，焚香供燈時虔誠的祈禱……而是點點滴滴、實實在在的力行。

不再點殺魚蝦、家禽等鮮活的生命，轉而將雨后爬上水泥路面的蚯蚓，放回泥土；絕不用單位的打印機打印個人資料，轉而多承當、多布施、多付出；自覺凈化朋友圈，保持純凈關系網，不出入聲色犬馬場所；說話時保持真誠、保持善意，讓語言給人溫暖、給人希望、給人信心；不飲酒，保持清醒，不放逸。當貪嗔癡等意業升起時，保持覺知，觀照自己的念頭，用一句“還至本處”正本清源。

我接納自己慧淺障深，不能做到立刻圓滿，讓自他都滿意，但我愿意一點一點去滌蕩自己身語意上的污垢。愿每一次煩惱襲來時，我都能保持覺知，在心底對自己說：“這是修行的時機。”躬身踐行佛陀所說的善法，不負這難得的人身。

文字|歲影
圖片|江游 小立

美編|妙能 編輯|夢覺

責編|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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