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上時代的紅利，是我的問題嗎？

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用“吃盡了時代黑利”來自嘲。

當時代的重量落在初入社會的年輕個體身上，難免會讓人迷失前進的方向，甚至會有種“全世界都在與我為敵”的感覺。

世界變了，我們該如何走下去？

在湯姆·漢克斯強烈推薦、被稱為“現實版《阿甘正傳》”的《查理的一生》中，橫跨人類歷史上最動蕩、變化最劇烈的時期之一的查理，用他的堅韌、善良、踏實，回應了時代留給我們的課題：在充滿不確定的世界里，我們該堅守什么？

[美] 大衛·馮·德勒｜著

周悟拿｜譯

未讀·文藝家｜出品

有些人就是活得比別人更難，

……這就是人生。

當某人跨越一條隱形的界線，就此告別青春，進入成年的時候，我們會說，某人得自力更生了。這時候，他們已開始在事業上揚帆起航，在某處安家，或許已經和配偶成婚了。1930年，時年25歲的查理就是如此。他是一名留著亂糟糟胡子的醫生，是美輪美奐的塞雷納公寓里的家庭醫生。他娶了一位非常年輕的妻子，住在一幢宏偉大樓的小小套房里。他已經自力更生了……然后，全世界似乎都開始與他為敵。

《比海更深》劇照

翻開日歷，那是1930年。

不論我們在歷史課上學到的版本如何，1929年的股市崩盤絕非一日之寒。1929年秋天，查理即將結束實習期，當時的股市正跌宕起伏，苦苦掙扎。10月下旬股市開始暴跌，之后又展現出振翅欲飛之勢。在查理剛開始執業行醫時，很多人還滿懷希望，認為這次暴跌不過是一段短暫的插曲，牛市會很快到來。就像樂觀的經紀人喜歡說的那樣，不過是“市場修正”而已。

但那次不是修正。到1933年，美國的年度工業產量近一半都化為烏有，國民生產總值下跌了三分之一，失業率飆升至20%以上。經濟大蕭條就像一片憤怒又令人窒息的烏云，久久籠罩在查理職業生涯上空，長達十余年。查理這一代人在1905年左右出生，他們當時還太年輕，沒能在“咆哮的二十年代”賺到多少錢，卻因為經濟大蕭條承擔了慘重的損失——賠上了寶貴年華，事業也舉步維艱。

《白日夢想家》劇照

有一次我去街對面拜訪查理時，我們聊起了20世紀30年代初的醫療費用——準確地說，應該是查理在說，我一邊驚嘆一邊聆聽。他能馬上說出自己剛行醫那會兒的收費標準：掛號問診需兩美元，醫生上門是三美元，如果在下班后叫醫生上門是五美元。但他很快意識到這么說有誤導性，他說，那時候很多人都沒付過賬單。就算他要價一百萬美元，但實際又能拿到多少呢？“在經濟形勢最嚴峻的時候，堪薩斯城的許多家庭連五分錢的車費都拿不出。”查理說。如果病人口袋里連五分錢都沒有，他的定價是“兩美元”還是“五美元”又有什么區別呢？

為了站上行醫的起跑線，查理已費盡千辛萬苦。而現在，他卻必須和史上最艱難的外部條件對抗，努力跑贏這場比賽。查理和其他挺過了經濟大蕭條的人一樣，經歷了千錘百煉，成了“交易專家”。如果患者是加油站的老板，那么查理可以通過幫這個人治療疝氣換幾箱免費的汽油，或是以折扣價買下一套新輪胎。如果患者擁有一間雞舍，查理收到的“診費”可能是對方家里吃不完的雞蛋。“患者總用各種奇怪的方式支付醫療費。”查理回憶說，“我記得有個人在商場里賣保險，賺得不少，但經濟大蕭條毀了他的一切。我去他家里出診的時候，他已經得了肺炎。經過治療，他終于有所好轉，他說：‘我沒有錢給你，但我有一套《大英百科全書》，你想要嗎？’”

他的書架上放了好幾卷1890年版的《大英百科全書》，查理凝視良久。這幾本書都是用皮革裝訂的，讓整個書架顯得更上檔次了。比起這類參考書，查理更需要現金，但如果能拿到書，總好過空手而歸。“我當時說：‘好吧，隨便什么都可以。’然后就收下了書，因為我畢竟治好了這家伙的病，他必須得給我點什么。但其實治好他的并不是我，他的肺炎是大自然治好的。”

《她》劇照

每當談起那段時光，查理都堅持說自己不在乎：他行醫是出于一種使命感，而不是為了賺錢。雖然這是他的信念，但日子并未因此變得輕松。據他估計，他大約有40%的出診從未以任何形式獲得過報酬，也就是說，既沒有拿到錢，也沒有拿到任何物品。他談到這些債務時說：“我把欠款記錄在賬本上，一記就是好幾年，但根本沒拿到過錢。”

接生是醫生重要的收入來源。在經濟大蕭條時期，美國聯邦政府通過了一項法律，它規定醫生每完成一次家中接生便可獲得25美元的津貼。在沒有醫療援助的情況下，母親和嬰兒的死亡率極高。津貼旨在鼓勵這些新手媽媽請醫生來家里接生，哪怕連一分錢也拿不出來。很快，查理數不清自己接生過多少嬰兒了。但他始終記得他最喜歡的那個孩子。

他曾跟我提過一次這個女孩兒。“當時大家手頭都沒有現金，沒錢去醫院。”他如此鋪墊道。當查理來到這戶擁擠的人家時，一位年輕的產婦正要分娩。但是，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嬰兒看起來還沒足月。

“我接生之后，給這個孩子稱重，發現她不足一千克。”這么多年后查理還記得。“她是早產兒，我以為她沒法活下來了。”他接著說，“那時候顯然還沒有兒科重癥監護室。我知道醫院會怎么做：他們把嬰兒放到一個溫暖的地方，然后聽天由命。這戶人家太窮了，他們不可能住得起醫院。于是我找來一個鞋盒——就是那種普通的鞋盒，在里面鋪上棉花，把這個嬰兒放了進去。我們還在旁邊放了一盞燈來為她保暖，我用滴管給嬰兒喂了一些牛奶。

“你知道后來她怎樣了嗎？在她五歲那年，我給她做了扁桃體切除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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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鵬｜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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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泰若克塔

封面｜《阿甘正傳》

圖片｜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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