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記134：沈巍用昆明曇華寺一個無人關心的老頭，再敲身邊隨從

12月20日，沈巍帶著尚滯留在云南昆明的寥寥幾個主播，去參觀了曇華寺。

關于曇華寺，我們在李永順編著的《昆明的前世今生》（云南美術出版社,2015年4月版）一書中，可以找到一個比較全面的介紹。我們將書的相關內容截圖如下，供關心的網友放大之后自行了解。

但是，這些書上的介紹，遠不如沈巍講述得妙趣橫生，又能知行結合，他用曇華寺里的現實情境，來敲打他的身邊的要網絡上糾纏惡斗的隨從主播。

在參觀過程中，他對曇華寺里紀念的三個云南名人，逐一作了歸納性總結：

——一個藍茂，他是云南的藥學家，又是音韻學家。

然后袁嘉谷，云南的狀元，后來成為云南圖書館館長。

還有一個是錢南園。——

對錢南園，是沈巍重點踏訪的對象。

沈巍帶著大家，一路來到園中的“古滇聯苑”，告訴大家，這是“我今天要來的最重要的一個地方了，就是說是古代云南的一些對聯書法”,他讀著園門前的對聯：“萬里河山蓮點翠，千秋翰墨得流芳”，“集全滇書法之精華，承歷代聯文之架構”，介紹道：“從古到今的云南好的對聯，通通送到了這個公園里面來了，就陳列在這個里面了，應該有那幅大觀樓長聯的。”

云南的大觀樓前天沈巍準備前去的，但路上耽擱了時間，一直未能走近大觀樓。

在“古滇聯苑”中，他來到了錢南園書寫的《戒子弟書》書碑前，介紹道：“他寫的楷書，尤其是顏真卿的楷書，號稱是跟翁同龢，跟那個譚澤愷是一個水平的。那你背后看看他寫的楷書。還有，當年說他是一代完人，滇中第一完人，云南他最厲害。可惜，我們這里走過，你剛才站在這里看有幾個人。我發現這一點真的是一個游盲哦，走進來的人，怎么門口這么大個老頭他都不去看一下的，他只朝里面走，眼睛朝他看都不看的。

這里還有一個紀念他的原因呢，是因為他曾經到過這個曇華寺。他當年彈劾和珅，他又是個畫家，他會畫馬，畫的是瘦馬。所以人家老百姓叫他瘦馬御史。

但是呢，這個公園多年已經沒有重修過了，你看這牌匾的字啊已經看不見了，‘海內遺行，高風亮節’，看都看不見了。”

然后，他開始逐字逐句串講《戒子弟書》。在串講過程中，他一直聯系身邊的實際，把古代家訓中羅列的不學無術弟子的惡行劣跡，一一對應到身邊的隨從主播的種種丑陋行徑中來，可以看出，沈巍出行，并不是信馬由韁，而是有備而來，就是用古代人的道德準則，蕩滌身邊隨從主播的倒行逆施，似乎要把他們從邪惡的懸崖邊上拯救過來。

但是，沈巍的這些講解，是否能夠進入到那些隨從主播們的內心靈魂中去？可想而知，完全是耳邊風一樣，不會聽進去丁點內容。

沈巍給他的身邊隨從免費提供了一劑療病的桂枝湯，希望他們能發汗

排毒，多煥發出一點人性，少讓吃相太難看的丑態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但是按照“老板生病，百姓吃藥”的慣例來講，這劑大受裨益的講解，并不會灌輸到應該去的地方，但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倒是頗為受用的。

因此，我們這里將沈巍的講解，略作整理，可以作為“沈巍陳述”的一個比較有意思、也有通俗曉暢價值的講讀范本。

《戒子弟書》是由云南人錢南園所書寫，沈巍在講述一個地方史志的人物與景致時，總是喜歡把這個地域性的風物元素，放到整個大中國、大歷史的框架內予以定位，一下子就可以甄別出局部地域里的風物的頭部地位與價值。

在介紹錢南園的時候，沈巍就采取了這種方法，他介紹道：

——因為我們近代歷史上有三個寫楷書寫得最好的，寫顏體楷書啊，一個就是翁同龢，一個就是國民政府主席譚延闿，還有他的弟弟譚澤闿。還有是這個錢南園。——

錢南園的《戒子弟書》出自唐代柳玭家訓。

關于柳玭此人，沈巍在講解中，也介紹了他的身世，我們這里摘引朱玉泉主編的《教育至尊：中華教育經典（中）》（中國建材工業出版社，1998年10月版）中的相關內容，供大家參考：

——柳玭是唐朝人，出身于唐朝后期高官世家。其祖父柳公綽(著名書法家柳公權的哥哥)當過刑部尚書、兵部尚書；父親柳仲郢當過劍南東川節度使和刑部尚書；哥哥柳璧擔任過諫議大夫；他自己也官至御史大夫。

柳家世世代代治家很嚴，在社會上很有影響。如《舊唐書》所說：“初公綽理家甚嚴，子弟光稟誡訓，言家法者，世稱柳氏。”柳玭的祖母非常嚴于教子，為促使兒子柳仲郢發憤苦讀，曾令其子連夜里讀書時，咀嚼用黃連、苦參、熊膽制成的苦藥丸，使其體味其苦。柳玭從小也接受了嚴格的家庭教育和家風的熏陶。

唐代后期，許多權貴子弟斗雞賽馬、花天酒地、勾心斗角、仗勢欺人，風氣很不好。有的家庭，先輩為官正直，不畏強暴，很有骨氣；可子孫卻是胡作非為，別無其他本領；有的家庭，父輩待人謙遜和順，家風很好；可到子孫輩，卻是為非作歹，家風衰敗。看到這些情況，柳玭感到很有必要加強家庭教育，告誡子孫決不要依仗門第高貴而驕奢淫逸，無所不為，要繼承和發揚優良家風，把自己造就成品德高尚的人。因此，柳玭依據當時的所見所聞和柳家世代家庭教育的經驗，針對出身門第高貴人家的子弟的思想行為特點，寫了這篇《戒子弟書》。——

柳玭《戒子弟書》原文如下，與錢南園書寫的文本，稍有差異：

——壞名災己，辱先喪家，其失尤大者五，宜深志之。其一，自求安逸.靡甘淡泊。茍利于己，不恤人言。其二，不知儒術，不悅古道。懵前經而不恥，論當世而解頤。身既寡知，惡人有學。其三，勝己者厭之，佞己者悅之。唯樂戲談，莫思古道。聞人之善嫉之，聞人之惡揚之。浸漬頗僻，銷刻德義。簪裾徒在，廝養何殊。其四，崇好優游，耽嗜曲架。以銜杯為高致，以勸事為俗流。習之易荒，覺已難悔。其五，急于名宦.昵近權要。一資半級，雖或得之，眾怒群猜，鮮有存者。言之痛心，爾宜刻骨。——

下面，是沈巍對《戒子弟書》進行串講時的錄音轉文字：

——既有書法意義，又有道德意義的一篇東西，叫《戒子弟書》，“柳玭嘗書”。

這個姓柳的人是誰呢？是柳公權的祖父這一代人，他曾經寫了本書，“戒其子弟曰”，那么他說什么了呢？

第一啊，“壞名災己”，帶來災禍，又侮辱了先輩，把自己喪家，就是害的家破人亡的意思，“其失尤大者”，尤的意思，就過錯嘛，首先他最大的過錯一共有五個，他認為一共有五個啊，“宜深志之”，“宜”，就是適宜的宜，他的意思就是說，名聲壞掉，給自己帶來災禍，又把自己的祖先給侮辱了，又把家也給破滅了，這些過錯一共加起來，他認為有五條，應該是深深的記住的，大家也多看看古人怎么說的啊。

其一，第一條，“自求安逸”，就想著享受，天天房間里睡覺，從早睡到晚，不起來，一起來就開播，還睡著播，叫“自求安逸”。

“糜甘淡泊”，對淡泊的生活，就是“糜甘”，就是不甘心過平淡的生活，天天想著我為什么不紅啊，就是“糜甘淡泊”。“茍利于己”，只要有一樣對自己有利的話，怎么樣啊，“不恤人言”，根本別人怎么說都不聽，這第一句啊。

在座各位，有幾位?我看已經不用我說了吧，有好多人身上都有這個毛病吧，只想紅，要紅,怎么樣都不要緊，這第一。

其二，“不知儒術”，這個話呢，當年是比較好理解的，就是不學儒學，我們今天就沒必要了，我們今天應該是“不知學問”，改一改。

“不悅古道”。“不悅古道”的意思就是說對古人的經驗了，根本不認同。

“懵前經而不恥”。什么意思？就像我們問王軍，王軍你讀過古書嗎？沒讀過，你都不覺得好，不好意思啊，他就是這句話，就是當別人問你，前面的學問，你讀了沒有？你根本懵懵懂懂不知道的情況下，你還不覺得可恥，實際上這個情況現在我們太普遍了。

“論當世而解頤”，但是呢，一說到現在的事呢，他總是以嘲笑的口吻，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對吧？“而解頤”。

“身既寡知，惡人有學”，自己也沒什么學問，他還討厭別人，這小子干嘛？傻子，書呆子，天天在家里看書，就這樣的，這是第二點啊。

第三，“浸漬頗僻”，喜歡的東西，都是人家很討厭的那些習慣，“浸漬”的意思就是（沾染上的不好）風氣，比如抽煙很不好，但他特別上癮。

“銷刻德義”，講到品德的東西，哎呀，刻薄的要死，根本就不覺得自己也要講德。

“簪裾徒在”，這個“簪裾”的意思，就是古代吧，貴族都要簪頭，裙子都要有裙擺，就指代貴族，就是貴族，你這個名望，你哪好意思說你是貴族出身呢。

“廝養何殊”，那么你跟養一個畜生有什么區別呢？

其四，“崇好優游，耽嗜曲蘗”，這個就是我們中文的偉大，我們一般都說吃酒，但是文人怎么說？吃酒（太俗），他就說“耽嗜曲蘗”，“曲蘗”就是做酒要有曲，紅曲嘛，用來指代酒，這現在知道了吧，“崇好優游”，就知道玩，不過這個話我們今天要改革一下，就是我們現在也提倡游，但是這個游，是長知識的游。

但是我們今天看到了，曇華寺是云南碑刻對聯最多的一個地方，但是我們從進門的一剎那，沒看到一個人停下腳步，說啊：這幅對聯是什么？一個都沒有，直朝里面走，那么這已經說明我們的游了，僅僅是種游，對吧？“貪嗜曲蘗”，這個我不用解釋了，就喜歡喝酒。

“以銜杯為高致”，天天喝酒，“以勤事為俗流”，上海這句話最多，港逼樣子，天天勞動、上班，天天打工，就是說人干嘛呢？“以勤事為俗流”。

“習之易荒，覺己難悔”，養成習慣了。

然后五，“聞人之善，嫉之，聞人之惡，揚之”。在我們直播間太多了，王軍是個好人，我不信，他才不是呢，說他不好，不得了，我要今天爆料，我要開盤，他的缺點，我要告訴給別人。如果我們大家真的啊，你看古代的人認為：“聞人之善嫉之，聞人之惡揚之”，這個是很不好的，但是在我們這，已經成為普遍現象。

然后，“勝己者厭之”，人家比我好的，我就非常討厭這個人，妒忌他，對吧？然后呢？

“逆己者悅之”，天天有人說我好，我就特別跟他關系好，“悅之”。

“惟樂戲談，莫思古道”，天天就胡說八道，不是學的大道理。

然后，“急于名宦，匿近權要”，就想著早點成功，天天盼著直播間有大哥來，也差不多的意思。

“一資半級，雖獲得之”，哪怕你稍微有點成功，你看，“一資半級”，就是說稍微有點財產，稍微有點官階，小成功，“雖獲得之，眾怒群猜”，什么意思？你就會有很多人恨你，你知道嗎？這小子直播間今天有 15 個嘉年華，實際上很多人恨他，你知道吧？非常恨他。我這話沒有針對性啊，對不對？

然后“鮮有存者”，那么不長不久的，對吧？

“余見名門右族，豈不先祖宗厚勤儉以成？”我看到那些成功的人士，多是因為老祖宗積德。

然后呢，“莫不由子孫頑率奢傲以覆”，什么意思？這么多的大家族，沒有一個不是因為子孫后代喜歡玩，喜歡奢侈，喜歡驕傲而“覆墜”。

“成立之難如登天，覆墜之易如燎毛”，也就是所謂的“創業難，守成更難”。他說成立之難，就是你要想成功的難，像登天的一樣。但是呢，覆墜之易，你要倒霉，你要失敗，“易如燎毛”。“燎毛”什么意思啊？拿根羽毛一點火，立馬就燒掉了。就非常容易。

“言之痛心，爾亦刻骨”，就是希望你們子孫應該記住。

我今天是特地為了這段文字跑到這里來的。因為我知道你們平時也不會讀，也不會去網上買一本“錢南園”碑帖，網上有這個字帖買的，就這個字帖，跟它一模一樣的，但是問題是你們不會買的。

還有一個，就是我今天來了云南，但是我說了，這個曇華寺走進來的人，反正我站在門口看，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看一副對聯，看一個牌匾，而且這里所有來的人都是看魚的。

連那個老頭（錢南園），這么大個老頭在邊上也不問一問，這老頭是誰呀？連這個好奇心都沒有，我認為這是個失敗。

我就是說這次，我覺得所謂的文旅，其實這個工作是太需要我們做了。

你看，這么好的一篇（書法作品），對我們有教育意義的，方方面面都有一些借鑒的，但是你看，走過了，匆匆忙忙一走，也不知道它的歷史地位，也不知它的歷史價值。

這個人可是在云南昆明赫赫有名。你想呀，原來是皇帝的重臣，你們知道和珅，你們知道劉墉，他跟他是在一起的，一起辦公的，是這么一個角色。而且你看，歷史上對他的評價多高呀？“一代完人”、“滇中完人”，云南挑不出毛病來的一個人，老百姓說他好得不得了，說他是瘦馬御史。

為什么瘦呢？老百姓肥，我要瘦，我不要胖。瘦馬御史。他在云南也有錢南園祠，也有故居，這么好的人，都沒人看，遺憾不遺憾？

還有呢，免費了，來的人多了，但是也不珍惜這個文化含量。——

按沈巍的說法，他來到曇華寺是專門奔著錢南園書法碑銘《戒子弟書》而來的，本來死寂的文字，在沈巍聯系對照身邊主播的丑行劣態之后，立刻變得栩栩如生起來。

如此看來，沈巍身邊圍攏的隨從主播更像是沈圈舞臺上養育的活生生的試驗品，他們暴露出的丑態百出的人性的陰影角落與吃相難看的暴躁嘴臉，成了沈巍演示中國文化對人性的深刻剖析時的活標本。

這樣看來，他的身邊的隨從主播，就像《論語》中的那些被孔子用解剖刀剖析出他們成色的弟子一樣，也有著免費提供活體的使用價值。

想把他們引導好，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在他們的人設崩塌之后，被自動淘汰。

這一次曇華寺的用沈巍所說的“指桑罵槐”的一番解剖之后，會有誰淘汰出局，去領盒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