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類司法鑒定意見律師辯護的難點與重點｜藍天彬律師

大家好，我是藍天彬律師，2010年畢業于廈門大學。最近，我出版了一本書，名為《正義不倒：刑辯律師辦案手記》，書中記錄了我多年來辦理的不起訴、撤銷案件、終止偵查以及二審改判等各類案件，其中也包含一些通過打鑒定取得良好效果的案例。在處理這些案件時，不僅要從形式角度審查鑒定，更要從實質上深入探究。就像今天王法醫所講，實質上的審查既需要律師深入研究，也離不開專業法醫的助力。接下來，我主要圍繞兩大方面展開分享，即審查的難點與重點。

一、審查難點

在司法實踐中，鑒定審查存在三大難點。

其一，專業術語繁多，這要求審查人員具備充足的知識儲備。

其二，鑒定人的出庭率有待提高。在實踐中，我們常常申請兩個鑒定人和一個復核人同時出庭，以便更全面清晰地解釋案件真相，但法官大多情況下不會同意，甚至有時連一個鑒定人的出庭申請都難以獲批。因此，我們仍需持續呼吁，堅持申請兩個鑒定人和一個復核人出庭，正如我與王居生法醫交流探討的，這樣才能更好地查明真相。或許法院認為這樣做較為麻煩，但刑事案件必須在公正與效率之間尋求平衡，不能因追求效率而忽視了實質公正。

其三，在司法鑒定中，常出現僅提供一份司法鑒定書，卻沒有其他相關材料的情況。律師通常會申請調取鑒定內檔等檔案材料，以了解鑒定的具體過程，但遺憾的是，有時能成功獲取，有時卻遭到拒絕，這顯然不利于全面審查鑒定的合理性。此外，部分法院存在偏聽鑒定意見、以鑒代審的現象，僅依據鑒定意見斷案，而不進行實質性審查，然而實質性審查對于案件公正處理至關重要。

二、審查重點

（一）鑒定主體合法性審查

每項鑒定業務要求有三名以上鑒定人，且鑒定機構必須具備相應的儀器和設備。以組織病理學檢查為例，開設法醫病理鑒定的機構應配備如脫水機等基本設備。但現實中，大部分公安機關內設的鑒定機構沒有自己的病理實驗室，常通過轉委托或外包給醫院的方式完成組織病理學檢查，這種程序存在違法性，律師可通過對鑒定人發問來揭示此類問題。

同時，鑒定人需具有5年或10年以上相關工作經歷，還需審查鑒定機構的業務范圍、技術條件、專業范圍，查看是否超出委托事項。例如，若委托事項僅為死亡時間鑒定，而鑒定結論卻包含死亡原因，那么死亡原因部分就超出了委托范圍。

另外，還要審查鑒定人是否存在回避情形，若司法鑒定人參與過同一鑒定事項的鑒定或曾提供過咨詢意見，就應當回避。

針對鑒定人的違規行為，主要有自行糾正、司法鑒定協會的行業處分以及司法行政機關的行政處罰三種處理方式。

（二）檢材鑒真審查

1. 檢材來源審查

檢材來源必須明確合法，偵查機關或檢察機關在提取扣押時應制作筆錄。在故意殺人罪案件中，若涉案菜刀上檢測出被害人DNA，但沒有相應提取筆錄，那么該檢材來源不明，甚至可能存在栽贓陷害的可能，司法實踐中也曾出現類似案例。并且，鑒定檢材不應僅由被害人提供，而應由偵查機關固定、提取、收集。比如在投毒案中，若毒物由被害人自行提取且無提取筆錄，檢材同樣來源不明，必須由偵查機關制作提取固定筆錄，這是符合規范要求的。

2. 檢材提取審查

檢材提取過程必須合法。實踐中，有時會出現違規采用容器存放固定檢材的情況，例如存放尸體時可能造成組織器官相互擠壓變形。在配置福爾馬林固定液時，不使用量杯而憑感覺操作，以及未按規定對器官進行單獨固定包裝等，都不符合規范。存放標本的容器過小可能導致檢材自溶、腐敗，影響對損傷和病變的觀察。這些程序違法細節可通過律師發問或申請專門知識的人揭露。

3. 檢材保管移送審查

檢材的保管移送環節必須合法，若該環節出現錯誤，檢材可能被污染、改變或調包，即便鑒定專家再專業，鑒定結果也會因源頭錯誤而失去可靠性，成為無源之水。同時，要審查鑒定對象和檢材是否一致，包括標簽、數量、重量、性狀、顏色等方面。雖然刑訴法解釋刪掉了檢材是否可靠充足的條款，但司法鑒定程序通則中仍保留該規定，若鑒定材料不真實、不完整、不充分或取得方式不合法，司法鑒定機構不得受理，然而實踐中確實存在檢材不夠充足的情況。

（三）鑒定程序合法性審查

鑒定意見應當依法及時告知當事人，否則將剝奪當事人申請補充鑒定或重新鑒定的權利。且鑒定過程要經過相應復核，同時要仔細審查補正、補充鑒定以及重新鑒定的情形。在司法實踐中，有時名義上的補充鑒定實際等同于重新鑒定，若是重新鑒定，應當由其他鑒定人進行，這一點需要特別關注。

（四）形式要件完備性審查

委托人必須具備委托資格，在刑事案件中，應由偵查機關委托鑒定，若由被害人委托鑒定，該鑒定意見不得作為定案根據，這與民事案件有所不同。同時，要注意是否存在先鑒定再委托的情形，若有且無法作出合理解釋，同樣不得作為定案根據。公安機關委托鑒定應當經過縣級以上公安機關負責人批準，派出所等派出機構以及刑事偵查支隊名義對外委托不符合規定。

此外，要審查委托資料是否真實、合法、充分、齊全，是否注明受理日期、委托事項以及鑒定過程和方法。鑒定意見書必須有明確的鑒定意見，若出現“可能”“大概”“也許”“傾向于”等模糊表述，需重點關注。并且，根據刑訴法解釋，司法鑒定意見必須簽名并蓋章，缺一不可。

（五）鑒定是否符合專業規范審查

專業規范包括國家的標準、行業標準和技術規范以及該專業領域多數專家認可的技術方法。例如，相關實驗室資質如MA、CNAS等。以攻擊性損傷鑒定為例，實踐中可能出現將自己造成的損傷錯誤鑒定為他人毆打所致的情況，這顯然不符合專業規范，可能影響案件定性。以上就是我對刑事鑒定審查要點的簡單分享，希望能為大家提供一些有益的參考。

來源：瀛和刑辯

藍天彬律師：

法德東恒律師事務所全國刑事專業委員會主任、權益合伙人，江蘇省人大常委會法工委規范性文件備案審查咨詢專家，江蘇省律師協會維護律師執業權利工作委員會委員，南京市律師協會刑事訴訟法律專業委員會秘書長，前政法記者，畢業于廈門大學，專注于刑事辯護，多起案件獲得無罪、不起訴、撤銷案件、終止偵查、宣告緩刑或二審改判等結果，著有《正義不倒：刑辯律師辦案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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