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長聘副教授趙波與明尼蘇達大學經濟學教授 Kjetil Storesletten、耶魯大學經濟學教授 Fabrizio Zilibotti 合作完成的論文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and Business Cycles: Arthur Lewis’ Theory from a Neoclassical Perspective被經濟學頂級期刊之一
The Economic Journal正式接收并在線發表。
The Economic Journal創于 1891 年，由英國皇家經濟學會主辦，是經濟學領域歷史最悠久、學術聲譽最高的國際期刊之一。
論文摘要
本文研究了商業周期在不同發展階段經濟體中的表現差異：在農業規模仍較大但持續收縮的發展中經濟體中，總就業與 GDP 的周期相關性顯著偏低；與此同時，農業就業在經濟擴張期反而下降，而農業勞動生產率卻持續上升。為解釋這一現象，本文構建了一個將商業周期與結構轉型統一起來的宏觀框架，強調資本積累在推動結構轉型的同時，也深刻改變了部門內部的生產方式。模型表明，在資本深化背景下，農業逐步變得更加資本密集，傳統、勞動密集型生產方式被系統性擠出，從而導致農業就業在周期中呈現逆周期特征。對模型進行估計后，該框架能夠同時解釋中國的長期結構轉型路徑及其商業周期特征。
研究概述
本文關注一個在宏觀數據中長期存在、但在理論上尚未得到充分解釋的現象：在許多仍處于結構轉型階段的發展中經濟體中，就業對商業周期的反應顯著弱于發達經濟體，甚至在部分部門中呈現出逆周期特征。
跨國數據和中國的數據均顯示，在農業就業占比較高但持續下降的經濟體中，總就業與產出的周期相關性普遍較低；與此同時，農業就業往往在經濟擴張期下降，而農業勞動生產率卻持續上升。這些事實表明，農業并非簡單地在結構轉型過程中被邊緣化，而是在規模收縮的同時經歷著內部的產業升級，并且這種結構變化對商業周期具有重要影響。
現有宏觀文獻通常將結構轉型與商業周期分開研究，將前者視為緩慢演進的長期趨勢，將后者視為圍繞穩態的短期波動。在此分析框架下，就業對周期反應較弱往往被歸因于勞動力市場摩擦、制度僵化或測度問題。本文指出，在發展中經濟體中，這種解釋可能并不充分。結構轉型本身——尤其是由資本積累驅動的部門內部生產方式變革——正在系統性地塑造商業周期的表現形式。理解周期波動，需要同時考慮經濟體所處的發展階段及其結構變化。
論文構建了一個將結構轉型與商業周期統一起來的宏觀框架，其核心機制在于資本深化。隨著資本持續進入農業部門，農業生產逐步轉向更加資本密集的形態，傳統、勞動密集型生產方式被擠出。商業周期的波動改變了經濟轉型的速度：當農業仍占有相當規模時，經濟的快速增長促使大量勞動力較快地從農業轉移到非農業部門，勞動密集型農業較快地被資本密集型現代農業所替代。這一內部結構變化足以抵消非農業部門順周期的就業擴張，從而導致總就業在宏觀波動中表現出顯著的弱周期性。
論文的估計結果表明，同一結構模型能夠同時匹配中國的長期結構轉型路徑及其就業與產出在周期中的表現，也能較好地解釋跨國數據中不同國家在經濟結構轉型與商業周期方面的差異特征。
文獻的貢獻與現實啟示
本文的一個核心貢獻在于重新識別了結構轉型過程中需求結構的關鍵特征。基于發展中經濟體、尤其是中國的數據，論文發現農業與非農業產品之間的替代彈性顯著大于1，這意味著非農業部門（尤其是工業和制造業）的發展本身，而非農業生產率的提升，是推動經濟結構轉型的主導力量。
這一結論與經濟史學研究中關于英國工業革命的核心觀點相一致。例如，Mokyr（1976）等學者強調，工業部門的擴張與結構性轉變在長期增長和經濟轉型中發揮了主導作用。
從現實角度看，研究結果表明，中國未來的發展仍有賴于工業化和制造業的持續推進。隨著農業人口不斷減少，勞動力市場在周期波動中的調整壓力將更加集中于非農業部門。這使得統一大市場建設、勞動力跨區域流動以及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對于宏觀穩定和結構轉型都具有重要意義。
在結構轉型階段，宏觀調控需兼顧長期轉型目標與短期波動穩定：既要通過制度和政策安排促進資源向高生產率部門轉移，也需要在轉型過程中有效平抑周期性波動，避免短期沖擊對就業和收入分配造成過度影響。
作者簡介
趙波,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經濟學長聘副教授、博士生導師，《經濟學（季刊）》副主編。曾為美聯儲明尼阿波利斯分行、明尼蘇達大學、莫納什大學訪問學者。主要研究領域為宏觀經濟學、經濟增長與結構轉型。研究成果發表于
The Economic Journal、
Review of Economic Dynamics、
Journal of Economic Dynamics and Control、
Economic Theory等國際頂級期刊，以及《管理世界》《經濟學（季刊）》《金融研究》等國內權威期刊。曾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并參與多項國家智庫政策課題。獲教育部第八屆高等學校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北京大學優秀教學獎。
參考文獻
Mokyr, J. (1976).
Industrialization in the Low Countries, 1795–1850
. Yale University Press.
Zhao, B., Storesletten, K., & Zilibotti, F. (2024).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and Business Cycles: Arthur Lewis’ Theory from a Neoclassical Perspective.
The Economic Journal
https://academic.oup.com/ej/advance-article/doi/10.1093/ej/ueag008/843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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