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國車市分化加劇,比亞迪以460.24萬輛銷量穩居第一,吉利、長安新能源增速超50%,新勢力持續擠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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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經占據絕對優勢的行業龍頭,上汽集團在董事長王曉秋掌舵下,交出不錯的答卷:整車銷量450.75萬輛,同比增長12.32%;歸母凈利潤90至110億元,同比激增438%至558%,穩住了2024年大幅下滑的態勢。
這場復蘇源于王曉秋組織重構、技術深耕、全球布局的三大戰略,以及總經理賈健旭的高效執行,展現了老牌國企的改革魄力,也暴露了轉型深水區的陣痛,為傳統車企提供了有價值的實踐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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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人士認為,這份亮眼業績更多依托短期操作支撐:一方面通過內部架構調整壓縮成本,例如榮威混動車型成本下降12%,本質是內部資源優化的短期成效;另一方面則是透支合資板塊存量資源、靠清庫存沖量,并非依靠技術迭代構建起長期增長動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改革中的權力調整引發內部協同內耗,對合資品牌的路徑依賴也未徹底根除,再疊加高端品牌智己折戟、核心技術落地遲緩等固有短板,不僅可能逐步削弱短期改革成效,更折射出傳統國企轉型“重表面調整、輕核心重構”的共性困境,這些潛藏的風險,遠比賬面亮眼的數據更值得全行業警惕。
破局:三維發力激活國企轉型動能
王曉秋針對上汽“體制僵化、技術滯后、出海薄弱”三大痛點,以手術刀式改革重構發展邏輯。
組織重構是破局的核心抓手,2024年上汽內部消耗嚴重,榮威與名爵在10-15萬元SUV領域布局三款重疊產品,研發資源分散,新車決策周期長達18個月,效率僅為新勢力一半。
2025年初,王曉秋成立大乘用車執管會,整合乘用車、國際、研發總院等五大板塊,實現全鏈路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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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接成果是榮威混動車型的成功:原兩個混動項目合并后,零部件通用率從40%提升至75%,研發周期縮短8個月,單車成本降12%,上市半年銷量破8萬輛。
人事革新同步推進,打破論資排輩,80%中層崗位競聘上崗,調整后,乘用車中層平均年齡從48歲降至42歲。
集團總經理賈健旭出任執管會主席后,建立周例會加月復盤機制,高效解決問題。2025年,上汽自主品牌銷量達292.8萬輛,同比增長21.6%,占集團總銷量比重升至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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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深耕與開放協同并舉,王曉秋將技術自主可控作為戰略底線,主導近十年累計1500億元研發投入,70%集中在固態電池、數字底盤、智能駕駛三大領域。
與此同時,一場深刻的戰略轉向悄然發生:上汽從昔日拒絕華為的“靈魂論”捍衛者,轉變為主動尋求與華為深度合作的伙伴,這一轉變的核心原因,是基于對市場現實與自身短板的深刻反思。
盡管上汽在“新四化”上布局很早,但其智能化技術的市場轉化和用戶體驗未能達到預期。旗下高端品牌智己汽車銷量長期不振,而新勢力及華為賦能的車型卻迅速贏得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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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時任上汽集團董事長陳虹明確表示拒絕與華為合作,擔心采用華為全棧解決方案會失去“靈魂”。
但到2024-2025年,隨著王曉秋、賈健旭新管理層上任,上汽對合作有了新理解。或許是上汽意識到,在智能化“軍備競賽”中,完全封閉的自研體系迭代速度已跟不上市場對頂尖體驗的需求。
客觀來說,上汽深厚的造車底蘊、規模化的制造與供應鏈體系(如“七大技術底座”),結合華為頂尖的智能駕駛與座艙技術,理論上是能夠實現“1+1>2”的強化效應。
上汽新一代的高層公開表示,合作不僅是引進技術,更是“向華為學習”。他們希望學習華為“以客戶為中心”的IPD(集成產品開發)流程和精準的產品定義能力,以彌補傳統車企在這方面的短板,加速向用戶型企業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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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王曉秋在2024年親自帶隊與華為談判,最終敲定深度聯合開發模式。合作首款車型“尚界”搭載華為ADS智駕系統與鴻蒙座艙,其意義在于,這是華為首次將高階智駕系統帶入20萬元以內的主流市場。
尚界開啟預售后訂單迅速突破5萬輛,證明了“技術+規模”協同戰略的初步成功。這一合作,標志著上汽的技術戰略從“全棧自研”的單一路線,調整為“核心自研與開放合作”的動態平衡。
陣痛:戰略預判與執行落地的雙重短板
2025年,上汽新能源汽車銷量達164.28萬輛,同比增長33.12%,穩居國內前三。
全球化布局打開增長第二曲線。王曉秋將出海提升至核心戰略,推出全球本土化3.0版本。
2024年上汽出口量下跌14.06%,癥結在于本地化不足。針對痛點,他主導全面升級:在德國建立歐洲工程中心,投入2億歐元適配需求;在歐洲新增150家經銷商,售后響應時間從72小時壓縮至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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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成效顯現,海外銷量達107.1萬輛,同比增長3.1%,累計出口破600萬輛;名爵在歐洲年銷超30萬輛,同比增長30%。面對歐盟高額反補貼稅,本地化生產使名爵售價僅上漲5%,市場份額逆勢提升。
盡管成績亮眼,但上汽在戰略預判、執行響應、技術落地等方面仍存短板。
王曉秋為智己定調智能電動先鋒,目標搶占20-30萬元高端市場,但2025年智己累計銷量僅8.1萬輛(市場估算),遠低于小鵬、理想同級車型。
核心問題在于對高端用戶需求誤判,智己車型起售價高于競品,卻在后排空間、舒適配置上存在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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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銷量波動時,戰略層未能及時調整產品策略,直至12月才推入門版,錯失關鍵窗口期。
執行層面,營銷過度強調賽道性能與智能科技,脫離家庭用戶核心需求,渠道覆蓋也存在短板,三四線城市覆蓋率不足30%。
與此同時,合資轉型滯后與市場響應依舊遲緩,2025年初上汽-大眾、上汽通用仍面臨增長壓力。
上汽大眾部分電動車型因大眾MEB平臺迭代滯后、軟件本地化測試周期長,量產節奏慢于預期,錯失銷售旺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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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汽通用至境品牌于2025年4月同步完成品牌發布與首款車型亮相,9 月正式上市。但作為合資背景的新能源子品牌,其發布節奏明顯慢于新勢力,核心癥結在于中外團隊需磨合技術標準、推進本地化適配,相關流程耗時偏長。
有業內人士指出,合資企業內部流程繁瑣,中方提出的智駕算法優化方案需經外方多層審批,耗時遠超預期。
上汽集團在合資品牌電動化轉型落地過程中銜接協調不足,上汽大眾系列電動車型受電池成本控制不佳影響,起售價普遍高于同級競品,市場競爭力被顯著削弱。
面對 2025 年下半年愈演愈烈的行業價格戰,上汽市場響應較為遲緩,榮威混動車型的降價幅度遠不及比亞迪等主要競品,直接引發銷量環比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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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華為深化合作前,上汽自研的高階智駕功能迭代周期約為三個月,遠慢于新勢力品牌平均每月一次的迭代速度;同時車機系統交互流暢度欠佳,語音喚醒響應偏慢,相關用戶投訴較為集中。
與此同時,巨額研發投入短期內難以完全轉化為盈利回報,2025 年上汽研發費用率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給企業現金流帶來一定壓力。
名爵品牌雖憑借本地化生產,有效抵御了歐盟高額反補貼稅的沖擊,但在新能源車型技術迭代速度、年輕化營銷體系搭建上,仍落后于比亞迪等頭部競品。
啟示:傳統車企轉型的“上汽樣本”價值
由此可見,上汽集團2025年的成績單,是一份復雜的答卷。它用銷量和利潤證明了大象可以轉身,卻也用轉型中的磕絆暴露了轉身之難。
這份樣本的價值,恰恰在于它毫無修飾地呈現了所有傳統車企正在經歷的陣痛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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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汽的道路揭示了一個核心矛盾:技術上的“全都要”在現實中往往行不通。曾幾何時,上汽高喊“靈魂論”,將技術主導權視為生命線,這體現了一個行業龍頭的尊嚴與野心。
然而,市場的耳光來得又快又響,當自研的智駕系統迭代緩慢,當高端品牌智己在智能化體驗上被對手拉開差距,曾經的堅持在殘酷的銷量面前不得不做出妥協。
與華為的攜手,是一次典型的“市場倒逼改革”。
它尖銳地提出一個問題:當“掌握核心科技”的理想,撞上“產品迅速過時”的現實,車企該如何抉擇?上汽的選擇是務實的:在電池、底盤等長線核心領域繼續深耕,在智能座艙、自動駕駛等快跑賽道上,果斷引入最強外援。
這給行業的啟示是,在智能電動車這場混合戰中,純粹的“閉關自守”或“全面外包”都可能致命,真正的智慧在于“精準拆解”,知道自己必須守住什么,以及可以借助什么。
組織改革的深層挑戰,也遠不止畫一張新的架構圖,王曉秋力推的大執管會和年輕化團隊,打破了舊有藩籬,功不可沒。
但更深層的問題隨之浮出水面:一家公司的“身體”(架構)轉向后,它的“大腦”(思維)和“習慣”(文化)更否快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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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己品牌對家庭用戶需求的誤判,面對競爭時降價決策的遲緩,都像是舊習慣在新軀體里的“水土不服”。
傳統車企擅長的是精密制造、成本控制和長周期項目管理,如同一位嚴謹的工程師,而新時代需要的是對用戶需求的敏銳嗅覺、快速試錯的勇氣和數據驅動的靈活調整,更像一位互聯網產品經理。
上汽的實踐表明,最難的不是改組部門,而是改變數十年來滲透在骨子里的“造車”思維,真正學會以“用戶”的視角來定義產品和服務。這場思維的革命,遠比組織重組漫長和艱難。
毫無疑問,上汽龐大的制造體系、供應鏈和全球網絡是其壓艙石,讓它有底氣應戰價格波動和貿易摩擦。然而,硬幣的另一面是:維持這個龐大體系的日常運轉本身,就可能消耗掉巨大的資源和決策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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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顛覆者”輕裝上陣,用一款車、一個爆點改寫規則時,巨頭們可能還在為平衡各方利益、確保生產線穩定而斟酌再三。
這就是“規模的詛咒”——它提供穩定,也可能拖累敏捷。因此,對上汽和所有傳統巨頭而言,轉型的關鍵命題之一,是如何把舊的“規模體力”,轉化為新的“規模智力”。
即,如何利用規模優勢,不是單純地生產更多車,而是更高效地研發新平臺、更敏捷地調動供應鏈,并利用海量用戶數據,實現產品的快速迭代和生態的持續進化,最終能夠解決中國汽車工業一直以來“大而不強”的核心問題。
依點評:
王曉秋掌舵下的上汽2025年大象轉身,是傳統車企智能電動化轉型的典型樣本。通過組織重構、技術深耕與全球化布局,展現了老牌國企的改革魄力與轉型潛力。
而其從堅守“靈魂論”到主動攜手華為的戰略轉變,更是傳統巨頭在行業劇變中務實調整、尋求“雙贏共生”的生動寫照。但智己高端化遇阻、合資轉型滯后、市場響應遲緩等問題,也暴露了其在戰略預判、執行效率等方面的共性短板。
這場轉型的價值,不僅在于推動上汽自身業績反彈,更在于為全行業提供了組織、技術、全球化的三維改革路徑,以及在堅守核心制造底蘊的同時,以開放心態整合全球最優科技資源,并在動態平衡中完成自身進化的關鍵啟示。
未來,上汽若能針對性補齊短板,有望真正邁向質量引領,其轉型實踐也將持續為中國汽車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寶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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