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朝克圖
作者供職于國能經濟技術研究院
澳大利亞是世界第十三大經濟體,國土面積排名世界第六位,全國人口約為2700萬。澳大利亞煤炭、天然氣、礦產(尤其是鐵礦石、鋰、鈷、鎳、銅和稀土等關鍵礦物)以及核能資源極其豐富,位居世界前列。澳大利亞的風、光等可再生能源自然稟賦良好。澳大利亞99%地區處于熱帶和亞熱帶。
疫情之后,澳大利亞經濟持續保持連續正增長,前景可期。澳大利亞在2022年出臺《氣候變化法案》,以立法的形式保障2050年實現碳中和。另外,澳大利亞的目標是成為亞太地區的氫能生產大國。在電動車、數據中心和可再生能源制氫等方面需求的驅動之下,預測在碳中和期間,澳大利亞的風光儲和可再生能源制氫等行業將會高速發展。澳大利亞人口與新疆相近,GDP與中國江蘇省接近,人均GDP約是中國最高省(市)——北京的兩倍左右。但從裝機容量和發電量規模來看,其與安徽省相近。
澳大利亞是一個被忽視的清潔能源轉型優等生。在國家政策強有力地推動下,綜合研判澳大利亞的經濟發展基礎、工業化水平、技術研發實力、自然地理和資源稟賦等綜合條件,澳大利亞是世界各國中最可能如期實現清潔能源轉型目標的國家之一。
一、國家概況
澳大利亞是全球最發達經濟體之一,2024年GDP約1.75萬億美元、人均GDP約6.6萬美元,長期保持穩定增長。雖然2020年受疫情和山火沖擊出現衰退,但2021—2024年經濟分別實現2.11%、4.24%、3.44%和1.43%的增長。澳大利亞人口結構以移民為主,至2030年前人口年均增速約1.5%,遠高于OECD平均水平,為經濟持續擴張提供動力。其經濟結構呈典型的后工業化形態,服務業占比逾七成,采礦業與農牧業競爭優勢明顯,制造業與高新技術產業保持增長。作為全球關稅最低的開放型經濟體之一,澳大利亞已與大部分主要經濟體建立自貿協定,是亞太地區最重要的金融服務中心之一,并在數字經濟、綠色經濟和未來制造業領域積極布局。
澳大利亞治理體系成熟,在政府效能、監管質量、腐敗控制等方面位居世界前列,營商和投資環境穩定。其地緣位置聯通歐美與亞太,具有廣闊的國際市場輻射能力。2023年全球競爭力排名第19。中澳經濟高度互補。澳大利亞的鐵礦石、煤炭和天然氣長期支持中國能源供應,是中國重要的資源型貿易伙伴。中國已連續16年為澳第一大貿易伙伴。2024年雙邊貿易額達3120億澳元,占澳貿易總額三分之一。盡管澳在政治和安全議題上與美國保持緊密立場,中澳關系在阿爾巴尼斯政府時期明顯回暖,合作前景趨穩。
資源稟賦方面,澳大利亞擁有全球領先的礦產和化石能源儲量,煤炭探明儲量1502億噸、居世界第三,是全球第二大煤炭出口國。天然氣儲量約2.4萬億立方米,是世界前三大LNG出口國;石油資源相對有限。澳大利亞大陸干旱,水能資源不足,可開發潛力有限。相反,其光伏資源位居世界前列,90%以上地區年輻射量超過1950kWh/m2,中西部沙漠區輻射量高達2200~2400kWh/m2,適宜開展大規模光伏電站建設。截至2024年6月,全國光伏裝機達36.6GW。風能資源集中于西部、南部及東南沿海區域,在80米高度平均風速普遍超過6.5m/s,具備持續開發價值。
澳大利亞是全球礦產資源中心之一,至少擁有70余種礦產,鉛、鎳、鈾、鋅、鉭探明儲量全球領先,還是最大鋰、鋯生產國,以及重要的黃金、鐵礦和煤炭供應國。澳關鍵礦物如鋰、鈷、鎳、銅儲量位居世界第二,稀土居第四。其鈾礦資源規模全球第一,同時擁有約8%的釷資源,為未來核能產業提供潛在戰略基礎。
二、能源與電力結構
一次能源結構以化石能源為主。澳大利亞經濟對化石能源依賴度較高。根據《BP能源統計年鑒》(2025),澳大利亞2023、2024年的一次能源結構中,石油占比約40%,天然氣占比約25%,煤炭占比約25%,化石能源合計占比超過90%,水電等可再生能源占比約為7%。詳見圖1。如圖所示,目前澳大利亞深度依賴化石能源,清潔能源轉型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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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電結構低碳化、清潔化進程加快。根據彭博新能源相關統計,2024年澳大利亞發電量273,268(GWh),略高于上年。化石燃料發電占比65%,其中煤電發電占比約45%,氣電17%,油電2%。2020—2024年,化石能源發電占比由76%下降至65%,下降約10%,煤電占比由54%下降至45%,下降約9%。
可再生能源發電量占比由2020年的18.8%升至2024年的29.4%,其中太陽能發電占比由9%增加至19%,風能發電占比由2020年的8%先上升至2023年的12%,后又下降至2024年的9.8%,水能發電占比一直保持在6%左右。2024年,澳大利亞人均用電量10500千瓦時,排名全球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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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彭博新能源相關統計,2024年澳大利亞總裝機容量為99.8GW,同比增加6GW。2020—2024年,其中氣電、石油發電、水電、生物質裝機總體規模變化不大,煤電裝機占比由2020年的25GW下降至2024年的23GW,太陽能裝機從19GW增加至39.5GW,風電裝機由7.8GW上升至12.7GW。從澳大利亞的能源轉型規劃亦可看出,澳大利亞正在逐步退出煤電,加大光伏、風電等可再生能源的裝機規模。因降水稀少,水資源有限,澳大利亞的水電發展前景有限。
澳大利亞電網主要包括國家電力市場(National Electricity Market,以下簡稱NEM)和西北、西南以及北領地幾個區域市場。國家電力市場是澳大利亞最大的電力系統,覆蓋了超過75%的人口,主要包括昆士蘭州、新南威爾士州、維多利亞州、南澳大利亞州和塔斯馬尼亞等州。NEM1998年開始運營,現在已經成為世界上最成熟的電力現貨市場之一。西澳大利亞州有獨立的西南電網和西北電網,北領地也有自己的區域性電網。這些電網相對獨立,市場規則各有不同。
NEM從北邊的昆士蘭到新南威爾士,再到維多利亞和南澳大利亞,均為單線連接,呈狹長、低密度分布的特點。因其網架結構的特點,會帶來價格傳導、穩定性等各種問題。發電機組和負荷中心呈分散式分布,五個州級輸電網絡通過互聯線連接,一旦互聯線發生跳閘,會對州級輸電網絡造成較大影響。近年來,澳大利亞森林大火、臺風等極端天氣頻發,威脅著電網安全。儲能是解決這一問題的有效方案之一。
三、電力規劃及相關政策
(一) 碳中和目標
2020年以來,澳大利亞陸續發布或更新能源相關戰略和政策,包括《國家能源轉型伙伴關系計劃》《澳大利亞電力戰略》《國家能源效率戰略》《未來燃料戰略》《國家氫能戰略》《能源預算方案與國內能源協調原則》《國家電池戰略》等,逐漸形成與低碳目標發展相一致的能源發展路線圖。
碳中和目標及相關政策。2022年9月8日,澳大利亞通過《氣候變化法案》(Climate Change Bill 2022)。這是10多年來澳大利亞第一項重大的應對氣候變化法案。它將排放目標編纂成法,首次將到2050年實現凈零排放目標上升到澳大利亞國家法律。該法案的階段性目標是到2030年,澳大利亞溫室氣體減排量達到2005年基準的43%。與之前出臺的《澳大利亞2030年碳減排目標》26%~28%相比,有了較大提升。另外,澳大利亞是聯邦制國家,各州均有自己的碳中和目標,本文不再詳述。另據澳大利亞官方統計,2005年澳大利亞的碳排放總量為6.12億噸。
碳稅的制定與廢止。2012年7月1日,澳大利亞正式開始實施每噸23澳元的碳排放稅,同時實施了相關補貼和減稅計劃。但民眾對碳稅的影響仍然心懷不安,擔心引發“漲價潮”相關爭論更加激烈。2014年,澳大利亞廢除了實施兩年多的碳稅法案,并取消了原定于2015年開始逐步建立的碳排放交易機制,使得澳大利亞成為全球第一個廢除碳稅相關法案的發達國家。據專家分析,今后澳大利亞重啟碳稅的可能性不大。
(二) 電價激勵政策
2011年起,澳大利亞聯邦政府推出了關于大規模光伏目標和小規模光伏發展計劃的財政激勵措施,至2030年結束。這項措施極大地刺激了可再生能源的發展。目前,三分之一的澳大利亞家庭擁有屋頂光伏發電設施。這是世界各國中最高的戶用光伏擁有比率。此外,澳大利亞政府于2025年11月發布“太陽能共享者”計劃,2026年7月開始,居民將每戶、每天免費使用3小時太陽能,鼓勵居民在白天太陽能發電充足時段多用電。
(三) 能源戰略、目標與相關政策
清潔能源轉型的全球領先者。隨著全球環境保護意識和可持續發展的日益增強,可再生能源領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機遇。澳大利亞憑借其豐富的自然資源和先進的科技實力,正逐步成為全球能源轉型的引領者之一。在可再生能源領域,澳大利亞憑借其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如豐富的太陽能資源和廣闊的可開發土地,具備了全球太陽能發電領先者的基礎和條件。此外,風能是澳大利亞可再生能源領域的重要支柱。在清潔能源技術方面,澳大利亞同樣取得了顯著進展。
澳大利亞的戰略目標之一是成為亞太區域的綠氫生產中心。2019年,澳大利亞通過了《國家氫能戰略》,成為全球第三個發布氫能戰略的國家。截至2024年初,其已經有80多個潛在項目,吸引了1270億美元的投資。澳大利亞的經濟深度依賴煤炭、鐵礦石等不可再生資源。礦業為澳大利亞帶來了豐厚的利潤。但在未來的能源革命和清潔能源時代,基于亞太區域,如美國、中國、日本、韓國、新加坡等國家對可再生氫氣的強烈需求,澳大利亞提前布局謀劃將成為亞太地區的綠氫生產中心。因為地理位置靠近亞太市場,可開發利用的土地資源富足,可再生能源豐富以及電解水成本的持續下降,澳大利亞有望成為亞太地區的綠氫生產中心。
電力部門是實現凈零目標的關鍵。澳大利亞的電力部門幾乎占全國能源相關溫室氣體排放量的一半。根據國際能源署最新數據,2000—2020年間,澳大利亞電力部門的碳排放強度下降了23%。這要歸功于可再生能源目標的快速部署,特別是太陽能光伏。
容量投資計劃。為了鼓勵投資風光等可再生能源項目和清潔的可調度容量,如電池儲能等,澳大利亞政府2023年11月,宣布了容量投資計劃(Capacity Investment Scheme)。該計劃在2024年至2027年間實施,將由聯邦政府收入認購上述項目以支持風、光等可再生能源發電和儲能設備的開發。到2030年之前,新增總裝機容量目標為40GW。其中,可再生能源發電項目26GW,14GW的儲能項目,總投資規模約為730億美元。上述項目均需通過公開競標而獲取。中標者將與政府簽訂《容量投資計劃協議》而獲得長期的收益支持。該協議通過為項目設定固定的收益下限和上限來確保收益的穩定性,從而吸引投資者,并減輕開發商的財務風險。
四、澳大利亞
電力市場現狀及特征
(一)清潔能源轉型趨勢明顯
清潔能源轉型前,電力需求多年來保持低增長。與許多發達國家一樣,多年來澳大利亞電力需求一直保持低增長。據統計,2000—2024年間,澳大利亞的電力需求年平均增速1%。2024年,受上年低基數的影響,電力需求同比增長2.0%。
燃煤火電廠發電量占比不斷下降。2000年,燃煤火電廠發電量占比高達83%。2000—2009年,800萬千瓦的燃氣火電機組投產。2009年后,燃煤火電發電量開始下降。2013年,在澳大利亞政府實施碳稅之后,燃煤火電廠的發電量出現了顯著下降。但在2015年,盡管有190萬千瓦的燃煤火電廠退役,隨著碳稅的取消,煤電發電量出現了反彈。2016—2024年,煤電發電量占比逐年下降。
風光等新能源裝機和發電量顯著上升。2005年起,澳大利亞新增裝機主要為風、光和電力儲能,占比高達76%。2015至2024年,其風光等新能源的發電量占比由14%提高到37%。
2019年開始,陸上風電超過水電,成為可再生能源的第一大電源。2024年,太陽能裝機占了新增裝機份額的37%,其中分布式太陽能緊隨風電之后,成為可再生能源的第二電源,裝機量是大規模光伏裝機總量的兩倍。截至2024年,太陽能發電的高滲透率主要依賴分布式太陽能,分布式占光伏發電的比例高達62%。2024年,新增分布式光伏是集中式光伏的兩倍多。
(二)成熟的電力現貨市場
AEMO(澳大利亞能源市場運營商)管理著NEM。NEM是一個電力批發商,所有的電力交易均以現貨方式進行。從發電側來看,符合要求的發電商向AEMO提交十段分段報價,每5分鐘調度一次在NEM中報價,出售電力,競價區間約為1000澳元/MWh~15000澳元/MWh。在AEMO的優勢排序中,首先調度來自發電商的最低價格報價,然后是稍貴的報價,直到電力需求均得到滿足。最高電價形成了每個地區的現貨電價(各州作為定價區),所有被調度的發電商都按地區電價支付。所有被調度的發電商都按定價地區基準電價乘以機組上網節點的邊際損耗因子來獲利收益。從用戶側來看,零售商和一些大型企業直接從NEM購買電力,所有交易都以現貨價格進行,但大量使用場外交易(OTC)和交易衍生工具來對沖現貨市場價格波動。
五、澳大利亞電力市場展望
(一)經濟持續穩健增長
根據標普全球的相關預測,2025—2030年,澳大利亞的經濟增長保持在2.3%左右,2031—2050年經濟增速約為2%左右。據技經院研判,如無重大地緣政治沖突和世紀性疫情的出現,澳大利亞經濟應保持繼續增長的勢頭。
(二)電力需求將迎來高速增長,新能源成為最大贏家
受綠色轉型和電氣化加速推動,澳大利亞未來電力需求將出現結構性躍升。彭博新能源預測,2050年用電量達到2023年的2.5倍;標普預計2024—2050年電力需求年均增速達4.6%,約為同期GDP增速的兩倍。據此推算,2050年用電量將達到2025年的三倍。新增需求將重塑用電結構:儲能充電、可再生能源制氫和數據中心用電占比將從2024年的6%提升至2050年的59%。
隨著澳大利亞限期退出煤電,電力系統將面臨著深度重構。2015年后澳大利亞停止煤電新建,計劃于2045年前全部退役。2026—2035年將有17GW火電機組退役,其中12GW為煤電;2036—2050年再退役約15GW火電,其中7GW為煤電。屆時火電占比或僅剩5%。氣電新增有限,主要承擔調峰、調頻和備用功能,2025—2050年新增僅13GW。抽蓄同樣增量有限,僅10GW。相比之下,電池儲能成為新增主體,標普預計2025—2050年新增97.6GW。目前澳大利亞儲能以2小時時長為主,但在火電加速退役、電網結構脆弱的背景下,長時儲能成為最緊缺容量。
風光等可再生能源將在未來二十五年內迎來高速增長。2019—2024年,澳大利亞年均新增光伏4~5GW。標普預測,2025—2050年風光新增2.95億千瓦:2026—2035年增5900萬千瓦(光伏3700萬千瓦、風電2200萬千瓦),2036—2050年增2.36億千瓦,其中制氫相關裝機1.36億千瓦。彭博亦測算,澳大利亞若達成2050年碳中和目標,風光裝機至少需達2.9億千瓦。兩者判斷大體一致。
儲能市場快速擴張,長時儲能尤受重視。澳大利亞電網呈狹長結構,單聯絡線連接,安全裕度不足;火電退役后,僅依賴短時儲能無法維持系統穩定。根據彭博預測,2035年公用事業電池儲能容量比2024年激增8倍,澳大利亞已超越英國成為全球第三大電池儲能市場。多個項目已經落地,包括中核在南澳建設的250MW/1000MWh液流電池(2025年投運,度電成本約0.35澳元),寧德時代亦計劃推出全球首個8小時儲能電池,并與Quinbrook合作開發3GW/24GWh項目。
政策層面亦加大扶持力度。2025年5月,澳大利亞政府發布首份《國家儲能電池發展戰略》。同年8月又啟動5億澳元“電池突破計劃”,作為“Future Made in Australia”227億澳元再工業化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旨在推動本土電池制造發展。監管機制方面,澳大利亞能源市場委員會于2023年上調現貨市場價格上限、累計價格閾值和管理價格上限,提高儲能在電力市場的套利空間。新引入的1秒級非常快速調頻服務市場將進一步拓展儲能收益來源,監管機構也在評估轉動慣量現貨市場的可行性,以在火電退役后維持系統穩定,擴大儲能收入結構。
用戶側儲能潛力同樣巨大。澳大利亞政府承諾投入23億澳元推出“Cheaper Home Batteries”計劃,并于2025年7月正式啟動。政策刺激已顯現:2025年7—8月的用戶側儲能新增裝機幾乎追平2024年全年,2025年上半年新增8.5萬臺,同比增長191%。截至2025年上半年,澳大利亞屋頂光伏累計420萬套,而戶用儲能僅27萬套,配儲率僅6.5%。在居民電價0.3~0.4澳元/千瓦時、電費1500~2000澳元的背景下,一套屋頂光伏系統年省約1500澳元,3~5年即可回本,因而用戶側疊加儲能的經濟性正持續增強。
綜合來看,政策驅動、電力結構轉型、煤電退役和高電價環境共同推動澳大利亞儲能進入爆發期,尤其是長時儲能。在監管改革、市場化價格機制和產業政策的共同作用下,儲能項目的投資可行性、套利空間和多元化收益模式顯著提升,澳大利亞正成為全球最具潛力的儲能市場之一。
六、澳大利亞清潔
能源市場SWOT分析
(一)優勢與機會
政府主導的電氣化保障清潔能源轉型。政府大力倡導并強制電氣化,例如維多利亞州政府出臺相關政策規定,新建住宅不得接入天然氣的禁令。此類政策將推動用電需求的增長。此外,為了保障綠電的消納和使用,澳大利亞政府2025年11月出臺了居民每天免費用電3小時的相關刺激政策。
電力需求旺盛。在澳大利亞綠色能源轉型目標的驅動和影響下,以及在電動車、數據中心和綠氫制造的三大部門電力需求的推動之下,澳大利亞的年電力需求將達到4.6%,兩倍于經濟增速。
(二)風險
市場競爭白熱化。目前,澳大利亞清潔能源市場已經成為海外投資的熱土。多數中國企業已經進入前派駐人員。他們熟悉當地電力市場,具有先入者優勢。部分央國企在澳大利亞并未設有代表處,對清潔能源投資項目信息掌握不夠及時和當地電力現貨市場了解不深,人才匱乏。此外,以澳大利亞政府主導的容量投資計劃已經進行了七輪。這一輪招標競爭非常激烈,共收到84份投標書,總容量達到25.6GW,是招標容量的5倍多。澳大利亞清潔能源市場已經進入了激烈競爭的階段。
投資收益率下降。在前四輪政府主導的容量投資計劃中,澳大利亞政府主要關注的是規模。現在第七輪的容量投資計劃,政府更加關注效率,且以“化石燃料替代效率”為評判標準。這一轉變將從單純增加可再生能源裝機規模向提升減排實際效果而轉變。這種轉變將間接鼓勵新能源項目配套儲能以提升發電的靈活性,在用電高峰期能否替代傳統火電發電并達到實際減排效果。根據國內可再生能源投資項目的經驗,可再生能源配備儲能設施,勢必會降低投資項目的內部投資收益率,影響項目的經濟效益。
(三)挑戰
電網接入難,部分地區亟須擴容改造。雖然澳大利亞部分地區可再生能源資源豐富,但電網基礎設施薄弱,項目投產后電網接入能力有限。而澳大利亞電網升級審批周期多達3~5年,將會導致項目建成即閑置。此外,因新能源裝機的快速增長,部分地區的電網接入容量已經接近飽和,如維多利亞州。其電網改造工程于2025年開始,將于2027年完工。
環保審批難。本輪容量投資計劃的投產截止日期為2030年,看上去時間較長。然而在澳大利亞,一個新能源項目從立項到投產,需要完成選址、環評、融資和建設等流程,而澳大利亞對環保審批的嚴格遠高于中國。這成為項目能否順利進行的主要制約因素。國家能源集團當年在澳大利亞的沃特瑪克項目,就是受環保審批的影響而不得已退出。
政策協調難。部分地方政府推出地方可再生能源補貼,導致部分項目優先申請地方補貼而不是聯邦政府補貼。這類政府掣肘將影響項目的順利實施。
建設工期長。根據標普全球的相關統計,一個規模化的光伏項目從規劃、許可、建設到運營,至少需要4年時間。而一個儲能項目的建設則需要3年。避免項目延誤的關鍵,是提前與土地所有者、社區、地方政府以及市場運營商進行溝通與協商。此外,規劃與許可在澳大利亞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獨立的光伏項目具有巨大的商業風險,幾乎所有的光伏項目是與儲能項目一起開發的。
七、澳大利亞清潔
能源轉型的機會與挑戰
資金壓力。據彭博新能源估算,澳大利亞如果想在2050年實現碳中和,至少需要投入2.4萬億美元的資金,新建2.9億千瓦的風光新能源機組,電網長度增加約50%。
減排壓力。如果澳大利亞想在2050年實現碳中和,那么任何行業都不能增加碳排放。從2024年到2050年,溫室氣體減排量必須下降76%。在凈零排放情景下,化石能源在一次能源中的占比必須從目前的90%下降到僅僅20%。根據目前既具有經濟性又可以規模化應用的低碳技術,建筑和工業部門將面臨著最大的減碳挑戰。
技術支持。澳大利亞的低碳轉型必須有一系列的技術作為支撐。從澳大利亞的能源轉型路線可以看出,基于澳大利亞的地理位置、資源優勢,澳大利亞2050年將用風、光、氫、儲的路線來完全替代化石能源。因此,光伏、風電、氫能、電池儲能等相關產業,在技術的先進性、經濟性和安全性必須達到實現碳中和的目標。這一目標對任何一個國家都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才能實現。
高人力成本的瓶頸限制。澳大利亞是發達國家,人力成本遠高于國內,相關產業技術工人規模遠不及國內,投資清潔能源項目中的人工成本會對項目的收益性造成較大影響。據專家估計,目前每年安裝7GW光伏項目已經達到了極限。
綜上,澳大利亞能源轉型過程雖然艱難,但作為發達國家,比起東盟等發展中國家更容易達到目標。同時,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澳大利亞可能更容易實現碳中和目標。澳大利亞99%地區處于熱帶和亞熱帶,沒有極寒天氣情況,沒有冬季供暖需求,不會出現美國得州或者中國北方大范圍長周期的寒冬,即使出現了較長一段時間的電力短缺,雖然會對工業生產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但決不會出現因供暖中斷導致的民生災難。
在資金、技術和政府大力推動電氣化和清潔能源補貼政策的驅動之下,以及在數據中心、制氫、電力汽車和儲能用電等相關產業需求的推動下,澳大利亞將有極大可能成為亞太地區的氫能供應中心,并成為世界上的按期實現碳中和目標的國家之一。
綜上,隨著中澳關系的轉暖,本屆澳大利亞政府對華關系相對友好,其可再生能源電力市場空間廣闊,經濟前景佳,中國能源企業可以重點關注澳大利亞可再生能源市場的建設并參與其中,實現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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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電網“十五五”擬投資4萬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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