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學坤 | 無錫地名中的馬文化

無錫地名中的馬文化

浦學坤

馬，作為文化圖騰，常被譽為“神馬”“天馬”“駿馬”等富有文化內涵的名字。在無錫由地名衍生出神話傳說，或由神話傳說演變成地名的就有不少。

馬跡山的神話

馬跡山，簡稱馬山，古名夫椒山。夫椒山之名，因山南湖中有夫山（今名土山、拖山），西有椒山，故稱夫椒山。春秋《左傳》有“魯哀公元年吳王敗越于夫椒”的記載。秦始皇統一中國后，曾到過無錫，據《無錫市志》載：“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始皇帝南巡過錫”。

據傳說，秦始皇所乘龍馬，在馬山龍頭西側的石灘上，踩出了四個馬蹄印，從此夫椒山改稱馬跡山。如今，當湖水退潮時，仍能看到四個偌大的馬蹄狀石印。

在民間還另有一個傳說。相傳遠古時代，太湖之畔常有神龍和神馬相斗，擾得洪水泛濫、民不聊生。恰遇大禹治水到此，揚起手中神鞭，將神馬打入湖中，把神龍逼上湖岸。星移斗轉，龍在岸上化成了龍山，馬在湖中化成了馬山。這里從此就成了一塊風水寶地。

為馬蠡港正名

在無錫南郊有條河，名“馬蠡港”。據元代《無錫縣志》載，當時因有馬蠡村，馬蠡港因村而名。到了清代，因吳人對幫助越國滅吳的范蠡不滿，便將此名改為“罵蠡港”。據清《常州賦》載：“仙蠡墩稍西有罵蠡港，謂吳人罵少伯于此，故名。”可是，此舉又使屬于越地的浙江人不滿，他們直接向無錫當局提出應為馬蠡港正名。于是，在1993年，罵蠡港恢復為馬蠡港。

馬蠡村、馬蠡港，“馬”與“蠡”怎么搭上關系了？除了借名于附近仙蠡墩之“蠡”外，這里還流傳著一段“范蠡販馬”的故事呢。

據說在商圣范蠡未做越國大夫時，只是一個小商販。有一年，范蠡借錢買了十幾匹高頭大馬，準備從鄭地販運到南方的吳越之地。

范蠡在鄭地的城門口貼了一張廣告，內容是范蠡的一支馬隊，可以無償幫客商將貨物運至吳越之地。廣告上墻不久，就引來眾多觀看者說，這不是傻子才會做的賠本生意嗎？

正當大家感到疑惑時，一個大漢揭下了廣告。守候在旁邊的范蠡喜上眉梢：這不是鄭地有名的富豪蘇子盾嗎？他隨即上前施禮，相互交流達成協議。原來姜子盾有上千匹麻葛布要販運到吳地，正為找不到運輸的馬隊發愁。今日居然馬隊從天而降，且不收運輸費，正是馬踏祥云、時來運轉也！

第二天，裝好貨物的馬隊就出發了。馬隊日行夜宿，當趕到伏牛山，只見一伙土匪舉著長矛、揮著大刀向馬隊沖來，他們明火執仗要搶劫貨物和馬匹。哪知姜子盾早有準備，他花錢雇了武士保鏢，個個武藝高強，一出手就把強盜土匪打得連滾帶爬，逃得無影無蹤。

在馬隊跋踄途中，經過多次與強盜土匪決斗，終于到達目的地。以后范蠡每次帶著10多匹馬無償幫姜子盾運送貨物。姜子盾滿心歡喜，有次他設宴答謝范蠡，并送上豐厚酬金。范蠡卻笑著拒收，對姜子盾說：我范蠡的馬隊幫你無償運送貨物，你的保鏢無償幫我護送馬匹，我們不是互相幫忙，互相得利嗎？我怎能收你的酬金呢？一席話說得大家拍手稱好，無不稱贊范蠡的大智慧、大胸懷。

范蠡在越國辭官經商后成了千萬富翁，他三致千金、仗義疏財的經商之道，成了村民代代相傳的經典。大家把他當“財神爺”請進家門，燒香恭奉。

陳勛歇馬“赤馬嘴”

在雪浪山下的長廣溪東側，有一塊地形象一匹雄健的赤兔馬，而浜口猶如馬嘴，“赤馬嘴”便成了名副其實的地名了。

使“赤馬嘴”成為當地家喻戶曉的故事，流傳在三國時期。東吳赤烏八年（245），孫權派遺無錫典農校尉陳勛，帶領三萬屯兵，疏浚長廣溪，接通和拓寬斷斷續續的小河。

陳勛帶兵疏通長廣溪期間，當時官兵的馬都停歇在浜口以西的渚頭上，人們稱那里為“歇馬渚”，亦稱“歇馬墩”，后來就通稱“歇馬嘴”。據傳，三國時關羽的赤兔馬，也曾在那里吃草飲水。

其實，赤馬嘴早就是一塊風水寶地，在6000年前就有先民居住在此。1969年在此“圍湖造田”時，曾出土大量新石器時期陶片、石器殘片，以及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宋等時期的錢幣、瓷器、塘磚、陶瓶等遺物。

立馬墩的由來

在離赤馬嘴不遠的廟橋，有一個叫“立馬墩”的地方。相傳明代朱元璋手下的大將花云，有一天宿營在那里，他把自己的戰馬栓在一棵樹下。誰知次日發現戰馬氣息全無，卻佇立不倒。父老鄉親都感嘆稱奇，遂厚葬之。從此，人們把此地叫“立馬墩”，為表彰戰馬，尊稱它為“后陣大王”。

花云是安徽懷遠人，元末隨明太祖起義，曾舍命護主，屢建功勛，擢為先鋒大將，后來在一次戰役中陣亡。明洪武元年，明太祖稱帝，追花云東邱郡侯，立祠致祭。廟橋村亦奉敕建花云廟紀念。幾經風桑，花云廟與顯云庵拆遷合建，名為“顯云寺”。立馬墩的故事，也隨寺廟香火的延續而流傳。

將軍淚灑“石馬墳”

人們都知道鴻山戰國貴族墓的文化景觀，不一定知道那里還有后宅的“石馬墳”。

在古代，后宅地區常常發生戰事。據傳在明朝中葉，有一股倭寇在那里擾民作亂，一位將軍率兵前往，不慎被倭寇包圍。將軍雖英勇奮戰，卻難以沖出重圍。危急之下，只見他的坐騎仰天長嘯。將軍同它情如戰友，深知它的靈性反映，便將“傳令救兵”的令牌放進馬嘴。這匹跟隨將軍轉戰南北的戰馬，似閃電般地沖出軍營。在奔馳中盡管身中敵軍三箭，仍馬不停蹄一路飛奔，直至統帥帳前。在統帥面前，戰馬吐出令牌后即閉目長逝。統帥拿出令牌，知道將軍危急，立即率兵救援。統帥趕到那里，與將軍配合內外夾攻，把倭寇打得四處逃竄。

將軍得知自己的戰馬已經身亡，傷心落淚，猶如失去自己最親密的親人。事后，將軍請石匠按戰馬的式樣，雕刻打造了一座石馬，埋入一座大墳，并立了一座石牌坊。從此，將軍淚灑“石馬墳”的故事，在民間廣泛流傳。

“上馬墩”與“下馬亭”

明代嘉靖年間，無錫東亭人華察，官至翰林院學士，威望極高，民間稱他“華太師”。華察歸鄉后，地方官員和士紳，常約定去拜訪。

從無錫城內到城外東亭，通往華府的必經路途中，官員們在渡口下船后統一上馬前往，由此這里就得名為“上馬墩”。在下馬的地方，有一座涼亭，叫做“下馬亭”。

“上馬”，在民間是一個吉利的名字而廣為傳播，而“下馬”這個名字就只能晾在亭里了。其實，無論是誰，官再大，錢再多，上了馬就一定會下馬。該下馬時自己下，落得輕松自在。該下馬偏不下，結果意外落馬，就只能自討苦吃，留下終身遺憾了。

如今，上馬墩今非昔比，無論馬上馬下，都是馬馳福地，這里已成為繁華的街道鬧市了。

作者簡介

浦學坤，筆名浦析，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任無錫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兼市文聯主席。1967年開始發表文學作品，主要作品有：詩集《太湖魂》《海眼》《綠葉情結》、散文集《心靈的虹橋》《老浦閑聊》等，主編文學、文史類著作30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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