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5年3月8日,軍機處的大臣神色匆匆,趕到了咸豐帝的寢宮前,向皇帝稟報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啟稟皇上,匪首林鳳祥已被生擒!”
咸豐帝聞言,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了地,隨即迫不及待地下達旨意:“速將林鳳祥押解來京,朕要親眼看看這林鳳祥究竟是何模樣,然后將他碎尸萬段!”
道光五年,林鳳祥出生在廣西桂平縣。
他小時候就有股不服輸的勁兒,據說他因為受到地主不公平的待遇,帶著五個人合伙鬧事,硬是給地主家的50個家丁扭打在一起,還成了贏家,從此一戰成名可見其脾氣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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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年1月11日,金田起義爆發,26歲的林鳳祥加入了太平軍,并且每次大戰都身先士卒,奮勇當先,憑著赫赫戰功贏得了洪秀全的賞識,被調到了洪的身邊做侍衛。
1852年底,武昌之戰打響。林鳳祥帶領戰士們奮勇攀登武昌城墻,最終成功登上城頭,為太平軍拔得頭籌。
洪秀全得知此事后大喜過望,當即提拔他擔任天官副丞相。
這一任命意味著林鳳祥已經進入了太平天國的決策層,此時的林鳳祥也不過是27歲。而比他大兩歲的李秀成當時只是隨春官丞相胡以晃理事,地位并不比林鳳祥高。
1853年,太平天國定都天京(今南京)。這個舉措讓清廷惴惴不安,與此同時,定都的兩個月后,洪秀全就迫不及待的向龍椅發起進攻,他命令林鳳祥、李開芳率領太平軍戰斗力最強的軍隊進行北伐,總兵力達兩萬余人。
但是,這個命令有些不切實際。
雖然2萬都是精兵,但清廷的人數遠不止這些,況且,古代行軍打仗由于交通工具的限制,并沒有那么迅速。
這些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要吃飯要睡覺,要休息,逢山要開路,遇水要架橋的,每到一地還要受到清軍的阻擊,都要耽擱一段時間。
按照常規打法,每占領一座城池,都要消耗一部分兵力,還要派駐一部分兵力駐守。同時,還要建立鞏固的根據地,確保糧草供應,并進行兵力補充。
等到了目的地,幸運的話也不會剩下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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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可能自己也清楚這個問題,所以一再要求他們走小路,避免與各地守軍發生正面沖突,不去攻占沿途的城池,以免耽誤時間,直接攻取北京。
太平天國二號人物楊秀清,也要求林鳳祥和李開芳在北伐的過程中“格外放膽靈變,趕緊行事”。
但是,這一路補給線過長,如果一旦支援不及時,就會被動挨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當時,太平軍杰出軍事領袖羅大綱便有先見之明,曾經指出:“欲圖北必先定河南。大駕駐河南,軍乃渡河,至皖、豫一出。否則先定南九省,無內顧憂,然后三路出師:一出湘、楚;一出漢中,疾趨咸陽;以徐、揚席卷山左,再出山右,會獵燕都。若懸軍深入,犯險無后援,必敗之道也。”
大意是說,要想攻打北京,要么先占領河南,要么將東南全部控制,不然的話,貿然北上,只有死路一條。羅大綱的分析非常到位。
但洪秀全等不及了。
他定都之后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想像皇帝一樣享福,哪里等得及繞彎子,況且,太平天國內部斗爭也在逐步瓦解自身實力,再不進攻,連進攻的機會都沒了。
太平軍占領南京后,形勢的確對咸豐來說是越來越糟糕。為了防止意外,咸豐不得不調兵遣將,前來勤王。察哈爾、歸化城、土默特、黑龍江、東三盟古等一萬名精銳騎兵,被調到離北京五百里內駐屯,以備不時之需。
一旦需要,這些精銳騎兵只需五、六日便可到達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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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盡管清朝政府軍戰斗力差,但太平天國要以區區兩萬余人的兵力攻取北京,是遠遠不夠的。
北伐軍四月就出發,五月就渡過了黃河,但在懷慶府耽誤了兩個多月后,太平軍不得不從山西進攻北京。然而山西地形更加復雜,易守難攻,太平軍不得不再次轉回河南,進入直隸,向保定進軍。
清廷聞訊后,迅速向保定增兵,太平軍不得不改變方向,計劃從東面即靜海一帶進取北京。
兵力不夠,寡不敵眾,后勤保障不足,將士疲于奔命,兵家的大忌。
更可怕的是,這時候的北方已經進入隆冬,數九寒天,士兵們卻缺乏足夠的御寒衣物。
太平軍多為南方子弟,對北方嚴寒的氣候極為不適應。
在此艱難處境下,北伐軍不得不放棄靜海,突圍至束城、獻縣一線。撤退途中,北伐軍領導人之一、春官副丞相吉文元不幸陣亡。
為了堅守等待援兵,林鳳祥與李開芳決定兵分兩路。林鳳祥率軍駐守靜海,李開芳則堅守獨流。然而,此時他們的退路已被切斷,后勤供應也基本中斷,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
僧格林沁得意忘形,狂妄地認為要不了十天,太平軍就會全軍覆沒。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支彈盡糧絕的隊伍,在林鳳祥的卓越指揮下,竟堅守了四個多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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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漫長的四個月里,太平軍與清兵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血戰,多次粉碎了敵人的進攻,令清兵聞風喪膽。正如《清史稿》記載:“林鳳祥等堅守連鎮,與清兵相持數月,屢挫其鋒。”
“將士在烈火中鏖戰,木城以內,屋宇墻垣被火燒塌,中炮,遭壓,傷亡殆盡,連鎮始陷。”最終,太平軍糧盡彈絕,僅剩六千余人。在林鳳祥的率領下,他們毅然選擇突圍。
突圍過程中,林鳳祥沉著冷靜,指揮若定,盡顯大將風范。隊伍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陣型,絲毫不見潰敗之態。
正月十九日,林鳳祥身負重傷,退入地洞,不幸被敵人搜獲,隨后被押送往北京。
林鳳祥全軍覆沒之后,李開芳在茌平縣也未能逃脫厄運,被僧格林沁的騎兵突襲俘虜。
關于林鳳祥被俘的細節,可從僧格林沁給咸豐的奏折中窺見一二:“該逆受傷甚重之后,藏入洞中,復又服毒。現在抬至人營醫解。”原來,林鳳祥決心為天王獻身,奈何身邊已無自殺的兵器,只能服毒自盡。然而,毒性尚未發作,便被僧格林沁請來的醫生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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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林鳳祥被俘,咸豐帝欣喜若狂,仿佛心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在心情放松的同時,他心中又充滿了好奇,想看看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林鳳祥究竟是何模樣,是否真有三頭六臂。
可當咸豐帝見到林鳳祥時,卻大失所望。眼前這個讓他恐懼的林鳳祥,竟是個身負重傷、衣衫襤褸、面露菜色的傷兵模樣。
1855年3月15日,年僅30歲的林鳳祥在京城菜市口被凌遲處死。然而,他視死如歸,從容鎮定,毫無懼色。
當劊子手用刀割他肉的時候,他還目不轉睛地看著,“刀所及處,眼光猶視之,終未嘗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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