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名中醫教授給同一病人號脈，你猜會有幾種診斷？

2009年，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上海中醫藥大學中醫四診信息綜合研究實驗室以及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開展了一項聯合研究，其目的在于評估經驗各異的中醫臨床醫生在臨床四診信息判讀以及診斷方面的一致性水平。

該研究的病例信息源自課題組所制作的心系問診量表數據庫，研究成果發表于《世界科學技術- 中醫藥現代化》學術期刊，此乃一項可信度頗高的正規研究。

此項研究易于理解，具體是邀請醫院的資深臨床內科專家對患者的四診信息進行判讀，并給出辨證診斷結果，主要涵蓋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聚焦于不同醫生對同一患者的現場診斷一致性。研究人員邀請了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16 位教授，同時隨機選取了 1 位在醫院腎內科住院的患者，讓教授們對患者的舌像、面色、脈象等信息加以判讀。

望、聞、問、切均為中醫的基礎技能，然而結果顯示，信息判讀的一致性較低。

以號脈為例，診出脈沉的有9 位，一致性為 56.2%；脈結 7 位，一致性為 43.8%；脈弦 7 位，一致性為 43.8%；脈細 7 位，一致性為 43.8%；脈滑 2 位，一致性為 12.5%；脈數 1 位，一致性為 0.62%；脈無力 3 位，一致性為 18.8%。平均而言，一致性僅為 31%。

第二部分涉及同一份病例量表，同一醫生先后兩次診斷的一致性。研究人員隨機抽取了25 份病例，將其一式兩份復印后，對 50 份病例重新編號，采用雙盲方法，邀請兩位中醫學專家分別對 50 份病例進行辨證診斷。

研究結果如下表所示：

注：Kappa 系數分析表明，0 - 0.4 代表診斷可重復性差；0.4 - 0.75 代表有中度可重復性；0.75 - 1 代表診斷有極好的可重復性。

第三部分關注不同醫生診斷的一致性。研究人員隨機抽取了15 份病例，邀請 3 位中醫學臨床專家給出這些病例的辨證診斷結果，并填寫診斷依據。

研究結果如下表所示：

綜合三部分的一致性數據，該研究得出的結論為：中醫臨床醫生之間在四診信息判讀及診斷方面的一致性欠佳。

實事求是地說，此類研究方法簡便且成本較低，然而在此之后，有關中醫診斷一致性的研究卻鮮有人問津，更不用說開展RCT（隨機對照雙盲）研究了，原因何在？想必答案不言自明。

還有人認為，中醫在辨證方面呈現出的不一致性猶如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景象，是好事。

然而，醫學既非藝術，亦非文學，從科學的視角進行分析，醫學注重的是一致性和可重復性。試想，當你前往醫院看病，倘若一屋子十位醫生同時為你進行診斷，各自表述卻無統一結果，這豈不是亂了章法？

倘若在病癥機理方面存在模糊性、多變性和主觀性，那么又該如何把控用藥方法和治療療效？

看病，絕不能各執一詞。

參考論文

[1] 劉國萍, 王憶勤, 趙耐青, 段艷霞, 許朝霞, 李福鳳, 燕海霞, 董偉. 中醫臨床醫生四診信息判讀及診斷一致性探討[J]. 世界科學技術(中醫藥現代化), 2010, 12(03): 358 - 362.

[2] https://kns.cnki.net/kcms/detail/detail.aspx?dbcode=CJFD&dbname=CJFD2010&filename=SJKX201003013&uniplatform=NZKPT&v=qEnP_okSPwACi1pO_KHjZb1oyhkjp-Dt2ZiXmUoQLR2hvyggGfVcWCtT3Cw9k9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