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曼最新座談：注意力，是這個世界最后的稀缺品

如果把時間撥回到三年前，我們可能還在討論AI能不能寫詩，會不會畫畫。但到了今天，站在2026年的開端。風向，徹底變了。

1月27日，OpenAI的CEO山姆·奧特曼開了一場研討會。沒有在寬敞氣派的大會場，而是在咖啡館一樣的地方。四周散坐著的，是很多年輕的創業者、AI應用開發者、科學家。

聽完這一小時，我有個強烈的感覺：

就算OpenAI現在是AI時代的領先者，奧特曼也充滿焦慮。

這背后，是AI已經從“新奇的玩具”，變得無處不在。它進入手機、電視、空調，滲入商業的毛細血管，重構每個行業的成本結構。所以，這場對話的焦點，落得更為長遠，更加實際。奧特曼，把他對AI未來、創業機會、教育變革、個人技能的思考，都極其坦誠地分享出來。

那么，這場對話里，具體說了什么？對我們，又有什么關鍵信息？

我試著梳理了一下，提煉出6個關鍵點。

希望，對你有所啟發。

01

“地球上最后的稀缺品，將是人類的注意力”

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有了AI后，畫圖、做視頻、寫文章……都越來越快，質量越來越高。哪怕就我一個人，也能在家手搓一個全新的APP。但同時，一種隱隱的焦慮和不安，也漸漸出現。

AI確實讓我效率提升很多，但是，我該怎么找到我的用戶呢？

訪談一開始，有位開發者就把這股普遍的疑慮，拋給了奧特曼。奧特曼給出的答案，耐人尋味。

過去，很多創業者總覺得“最難的是做產品”，只要做出來了，用戶自動就來了。但是，時代變了。

AI的出現，讓“做產品”這件事變得空前的容易。

這意味著，未來，我們會迎來一個“極度豐饒”的世界。各種軟件、內容、服務，都會像地下的泉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來。到那時，供給幾乎無限增長。

但，只有一樣東西永遠不會增長：

人類的注意力。

每個人，每一天，永遠只有24小時。除去吃喝拉撒睡，你真正能拿出來消費一個產品、體驗一個服務的“注意力”，可能只有2到3小時。

這是一個剛性約束，即使是AI，也無法改變“注意力有限”這個物理事實。

這就意味著，未來的局面將迎來劇變：

一邊，是指數級增長的商品供給。另一邊，是絕對鎖死的人類注意力。

這聽上去很殘酷，但確實是未來商業世界的真實面貌。

奧特曼說：“即使在一個極度豐饒的世界里，人類的注意力仍然是非常有限的東西。”

所以，未來的商業競爭，將從“生產產品”，轉向“搶奪注意力”。

當一切都變得過剩，唯一的稀缺，就是那個坐在屏幕前，每天只有24小時的“你”。

你的注意力，將是這個地球上最后的稀缺品。

02

AI的長處是發散，人的長處是聚焦

既然注意力這么稀缺，那么，我們更應該把它用在刀刃上。

現場有一位科學家，問了奧特曼一個問題：

AI的快速發展，對科學研究的幫助巨大，但我們總是想要更多。那什么時候，AI能接管整個研究事業呢？

奧特曼說：這條路，還非常遠。

曾有幾位數學家告訴奧特曼，他們現在經常一整天都在和AI聊天，研究進展速度飛快。AI負責“跑腿”，把所有可能的研究方向都試一遍。而數學家們，會從中間選出具體的方向重點研究。

這是因為，AI擅長發散思維，而人類擅長聚焦方向。

什么意思？

比如，方向判斷。做了100次實驗，只有1次，培養皿竟然發霉了。如果是AI，它很可能會判斷“實驗失敗”，直接刪除。但科學家會思考，“為什么就它發霉呢？”。這可能就是新的研發方向。沒錯，青霉素就是這樣發現的。

比如，直覺判斷。在一次雷達磁控管測試中，工程師發現口袋里的巧克力化了。如果是AI，它很可能會判斷為溫度太高。但直覺告訴這位工程師，這絕對不簡單。于是，他找來玉米粒，發現會變爆米花。放入雞蛋，發現會炸開。沒錯，這就是微波加熱，繼而有了微波爐。

你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那種對異常現象的好奇心。這些都是現在的AI，完全做不了的。

所以，在研究里最關鍵的地方，還必須靠人類獨有的“方向判斷和直覺判斷”。

那么，未來的工作流也會發生變化。奧特曼提到了一個詞：廣度優先搜索。

意思是，你可以先讓AI做“廣度搜素”，把20個或者200個可能性都先窮舉出來。接著，你用你寶貴的注意力，利用你的直覺和判斷，從一堆可能性中，找出最值得深入研究的那一個。

未來最高效的工作流，很可能就是這樣。讓AI告訴你“有哪些做法”，你來決定“到底怎么做”。

03

未來AI創作的溢價，屬于“人味兒”

如果科學領域，人的價值是“判斷方向”。那么，在這個AI生成的視頻已經越來越逼真，畫的畫越來越好看，文筆也越來越出色的時代。看起來，人類在藝術領域已經沒什么價值了。

但奧特曼說，這個判斷，不夠準確。未來AI在藝術領域上的進步，跟人的聯系會越來越緊密。

為什么？

首先，人類對AI有一種心理防御機制，甚至會產生天然抵觸。

奧特曼分享了OpenAI在圖像生成領域的消費者報告，有個現象非常有趣。如果同時給受試者給10張照片排序，一半是人做的，一半是AI生成。在不知道來源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人，都會把AI圖片排在前面。可一旦告訴他們，哪些是AI做的。受試者的態度會立馬180度大轉彎，“其實我不喜歡它”。

其次，欣賞藝術的根本目的是“尋找連接”，是和人產生共鳴。

每當讀完一本好書，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作者的生平、經歷、情感，尋找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們寫出這本書。

對待讀書，奧特曼也是相似的態度。如果他在看完書后，發現竟然是AI寫的，會感到非常失落。這就像“真心錯付”，硬生生掐斷了他“與作者產生連接”的念頭，這本書也將變得毫無價值。

所以，奧特曼得出來一個結論：

人類不會想要完全由AI生成的藝術作品。

這不是說AI在藝術創作領域的研究就沒了意義，相反，這指出了一個新的方向。

未來的創作邏輯，不是AI取代人類，而是讓AI有更多“人味兒”。

如果一位AI數字藝術家，告訴大家，自己用了Photoshop專門修圖。那么在大眾眼里，那張畫，還是藝術。因為，里面有人類的痕跡、思考，甚至“笨拙”。

所以，對所有的藝術創作者來說，未來要跟AI比的，會是你的經歷、你的故事、你的思考。這些，全是AI模擬不了的。

這些只屬于你自己的東西，才是你的最大溢價。

04

兩年內，AI將百倍降本，利好中小創業者

如果說，“人味兒”決定了上限，那么“成本”就決定了下限。

在訪談中，奧特曼給出了一個有些激進的預測：

到2027年底，GPT5.2級別的智能，成本至少降低100倍。

這就意味著，那些只能按次付費、按tokens付費的昂貴大模型。在明年年底，會變成水電煤那樣的基礎資源。到那時，商業的格局也將發生變化。

受利最大的，很可能是那些利用AI大模型創業的中小型團隊。

過去，大公司靠錢堆算力，自研模型。只要錢夠燒，就能一直干。對小公司來說，連入場券都買不起。

但未來，如果AI成本真的實現百倍降本，在“AI應用層”上，很可能會出現大量機會。

比如，AI客服系統。以往可能需要幾十人的運營團隊，未來可能只要2個人。加上一套精心調教的AI Agent，就能服務上千家商戶，24小時無休。

比如，AI法律助手。大公司可能看不上那些過于垂直的法律咨詢需求，那么，你可以專門針對細分領域開發AI，租房糾紛、勞動糾紛、名譽糾紛等等。在一個細分領域做到極致，就是你的機會。

當成本不再是阻礙，你就能用極低的價格，去拼手速、拼創意，拼對痛點的極致理解。這或許將是未來中小企業的突圍之路。

有意思的是，奧特曼說到最后，還反復強調了一遍：

假設我們去推動成本降低，并假設這就是你們和市場想要的，我們就會往那個方向走得更遠。

換句話說，他不想畫餅，而是真正想為無數中小公司創造機會。

05

學習不只是“獲取知識”，關鍵是鍛煉“思考能力”

既然，AI這么強了，那我們還要去學習嗎？

這也是現場一位年輕創業者的困惑：

如果我們能在指尖獲得答案，那我為什么還要去學校學習歷史？為什么還要背任何東西？

奧特曼說，當谷歌出來的時候，他還在上初中。奧特曼的老師卻讓孩子們保證，一定不去用谷歌。在當時，看到敲敲鍵盤就能知道一切的谷歌，奧特曼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谷歌能讓他變得更聰明，學到更多，做更多事。

直到自己長大，直到自己做出OpenAI，他對“技術發展與學習的關系”，有了新的看法。

去學校學習，本質上不只是“獲取信息”，關鍵是鍛煉大腦的思考能力。

如果你打開AI，問它200年前世界上發生了什么，它能給你的答案一定比你從課堂上、書本上、老師那知道的遠遠多得多。這叫“獲取信息”。

你知道了1826年，法國人尼埃普斯拍出了世界第一張永久照片《窗外景色》。你的大腦會自動聯想到，要是沒有那張照片，可能今天都沒有手機。這叫“思考能力”。

這種聯想、大腦里的判斷、對歷史的洞察，是AI給不了你的。

現在呢，你確實能一句話，就讓ChatGPT給你寫一篇還不錯的文章出來。但是，要是它寫錯了呢？要是它胡編一段歷史，亂寫一通邏輯，你又會怎么辦？這種時候，就是最需要你的“思考能力”的時候。

面對AI，你要保持清醒，去思考，它給你的到底是發光的金子，還是沒價值的垃圾。

AI就算再厲害，你也要始終把船舵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06

“學歷將變得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抓緊時間學技能。”

順著這個邏輯，奧特曼給了年輕人一個建議，可以說，有些“離經叛道”。

如果你是個雄心勃勃、有闖勁，想用AI做出一番事業的人，那現在待在大學，可能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奧特曼自己，就是在斯坦福大學兩年后，選擇輟學。這不是說，他在鼓勵年輕人輟學創業。他的建議，更多是源自對社會環境和技術發展做出的判斷。

在他看來，傳統大學的“滯后教育”，已經過時了。

傳統大學教育，編寫教材要時間，課程設置要審批。這就意味著，你現在在學校學到的，很可能是5年前的知識，老師教的是10年前的知識，書本上的是20年前的。等你學完出來，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AI時代，知識更迭和技術發展，甚至快到以“周”為單位。你還得重新學，不然根本跟不上。

奧特曼的建議是，如果你想抓住這個不同尋常的時期，那你不如抓緊時間，去學習那些真正有用的技能。

什么技能？奧特曼給了四個詞，在他看來，這是AI時代最重要的軟技能。

“高能動性、擅長產生點子、有韌性、快速適應變化的世界。”

聽上去，這些不是學寫代碼、寫文章、調顏料那些非常具體的技能。但實際上，這些非常實在。

比如，在你周圍還沒有人學習AI的時候，你主動去測試市面的10種不同的AI，總結經驗，分享給團隊，把你的感受轉變為生產力。這是高能動性和適應變化的世界。

比如，當別人還只是用AI生成“一只貓”的時候，你已經想到用它寫一整套批量生成“100只形態各異的貓”的腳本。或者，用它總結爆款規律，給自己提高效率。這擅長產生點子。

比如，當你用AI只得到一堆垃圾時，不是兩手一攤說“AI不行”而是耐著性子，換個提示詞，或者換個模型。不斷調整，不斷優化，直到死磕出結果。這是韌性。

這些技能，學校里教不了。非得要你親自去試、去操作、去體驗，才能練就。

你看，這些能力都不是很難，只要愿意去學，都能快速掌握。

最后的話

看到最后，我感受到了山姆·奧特曼的誠懇，從ChatGPT的技術路徑，到對人性的觀察判斷，都悉數分享。同時，也看到了他的焦慮，焦慮OpenAI的未來，焦慮AI的未來，焦慮各類人群的前路。

焦慮之余，他并沒有停下，而是選擇坐下來。和開發者對話，和科學家對話，和年輕人對話。他試著用“面對面”的方式，尋找解決辦法。

這或許就是這場座談會出現的最大意義。在這個充滿焦慮和不確定性的世界里，嘗試找到出路。

如果你是創業者，或許可以抓住那“百倍降本”，做大公司看不上的小生意。可以是二手琴行、民宿手藝，甚至家門口的蘭州拉面，用上AI Agent，給他們做一個全天無休的“數字老板”。

如果你是藝術家，或許可以在作品里放大“人味兒”。可以是視頻的制作流程，可以是文章的邏輯大綱，甚至是調教AI時的沖突或爭吵。

如果你是年輕人，或許可以調整你的“學習方式”。在學校里，別死磕課本，而去鍛煉提問的能力，和整合資源的能力。

焦慮，或許是我們這一代人共有的底色。

但別忘了，在那個巧克力融化的故事里，AI只能發現溫度升高，只有人類能嗅到微波爐的商機

只要動起來，你寶貴的注意力，就能帶你在這個豐饒的世界里，走向屬于你的終點。

參考資料：

OpenAI Town Hall with Sam Altman

觀點/ 劉潤主筆/ 海鹽編輯/ 歌平版面/ 黃 靜

這是劉潤公眾號第2852篇原創文章。未經授權，禁止任何機構或個人抓取本文內容，用于訓練AI大模型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