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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譯文
王安石和蘇軾本來沒有什么矛盾,呂惠卿忌憚蘇軾的才華,就離間他們。神宗皇帝打算讓蘇軾擔任同修起居注,王安石就阻撓。王安石以為蘇軾是個書生,不懂得政務,于是就任命蘇軾為開封府推官作為刁難。
蘇軾卻更加肆意地議論朝政,制定舉行廷試的方案,進獻萬言書論述時政的弊端。王安石對蘇軾越來越不滿意,于是就將蘇軾調任外地。
當時的中丞李定是王安石的門客。李定的母親去世了他沒有為母親服喪。蘇軾就認為他不孝,很討厭他。李定懷恨在心,就彈劾蘇軾寫詩誹謗朝廷。
蘇軾在湖州任上直接被李定押入了御史臺監獄,李定就是想要置蘇軾于死地。神宗皇帝終歸是不忍心,將蘇軾貶為散官,安置在黃州,后來又改到汝州。蘇軾到汝州任職的時候經過金陵,見到王安石后相見甚歡。
蘇軾說:“我有些話想對您說。”王安石聽了這話臉色就變了。他尋思蘇軾要和他討論以前的事。蘇軾繼續說:“我說的是天下大事。”
王安石神色恢復,說:“你姑且說來聽聽。”
蘇軾說:“大規模的戰爭和牢獄就是漢唐滅亡的原因。我朝的太祖太宗以仁厚的標準治理天下,就是要革除這些弊病。現在西北戰事連綿不休,東南則是牢獄四起。難道您一句話也不說,不想補救么?”
王安石伸出兩根手指,說:“這些事都是呂惠卿挑起的,我在朝廷之外怎么敢胡亂發表意見呢?”
蘇軾說:“情況雖然就是這么個情況,但是在朝就進言,不在朝就不進言這是常規地對待皇帝的做法。但是現在皇帝對您是特別的優待,你怎么能用常規的標準對待皇帝呢?”
王安石大聲道:“那我必然得說。”緊接著又囑咐蘇軾:“這話,出自我的嘴,進入你的耳朵。”因為王安石曾經被呂惠卿告發“無使上知”的私信,害怕蘇軾將對話內容外泄。
王安石還說:“這人啊,必須做到在明知道做一件不義之事,殺一個無辜之人就能得到天下但是也不做。”
蘇軾笑道:“現在的君子啊,為了半年的考核,就算是殺人也毫不在意。”王安石笑而不語。
02
原文
王介甫與蘇子瞻初無隙,呂惠卿忌子瞻才高,輒間之。神宗欲以子瞻為同修起居注,介甫難之。又意子瞻文士,不曉吏事,故用為開封府推官以困之。
子瞻益論事無諱,擬廷試策,獻萬言書,論時政甚危,介甫滋不悅子瞻。子瞻外補官。
中丞李定,介甫客也。定不服母喪,子瞻以為不孝,惡之。定以為恨,劾子瞻作詩謗訕。
子瞻自知湖州下御史獄,欲殺之;神宗終不忍,貶散官,黃州安置。移汝州,過金陵,見介甫甚歡。子瞻曰:“某欲有言于公。”介甫色動,意子瞻辨前日事也。子瞻曰:“某所言者,天下事也。”
介甫色定,曰:“姑言之。”
子瞻曰:“大兵大獄,漢、唐滅亡之兆。祖宗以仁厚治天下,正欲革此。今西方用兵,連年不解,東南數起大獄,公獨無一言以救之乎?”
介甫舉手兩指示子瞻曰:“二事皆惠卿啟之,某在外安敢言!”
子瞻曰:“固也,然在朝則言,在外則不言,事君之常禮耳。上所以待公者非常禮,公所以事上者豈可以常禮乎?”
介甫厲聲曰:“某須說。”
又曰:“出在安石口,入在子瞻耳。”蓋介甫嘗為惠卿發其“無使上知”私書,尚畏惠卿,恐子瞻泄其言也。
介甫又語子瞻曰:“人須是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弗為,乃可。”
子瞻戲曰:“今之君子乎,減半年磨勘,雖殺人亦為之。”介甫笑而不言。
03
沒什么好補的。
04
我稍微考證了一下。這一篇中記載的蘇軾和王安石的相見這個事是有的,但是他們交流的具體內容是不見于正史。就是這些對話,可能是真實的也有可能是虛構的。
不過我要說一點,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是不能按照“人須是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弗為,乃可。”這個標準來做事的。
首先這個標準是孟子的標準。而孟子明顯不是一個政治家。
我理解的政治家就是能夠在利害產生沖突的時候果斷的選擇利重害輕的那個選項。我認為做一件壞事或者殺一個無辜的人如果能得到天下,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是要去做這件壞事或者殺這個無辜之人的。
當然了,既然被稱為政治家那就是有政治追求的。一個有政治追求的人得了天下總歸是要比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要好一些。政治家和政客的區別還是比較顯著的。
王安石最尷尬的地方就在于他在務實這塊實在是太過捉襟見肘了。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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