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解放戰爭中，蔣軍最“迷”的戰區級指揮官，既不打仗也不投誠

1948年1月，屢戰屢敗的陳誠，借著胃病加重的由頭離開東北，終于把這個沉重的包袱，甩給了繼任者衛立煌。怎么說是包袱呢？看看陳誠留下的殘局就知道了：衛立煌就任東北剿總司令、東北行轅代主任時，蔣軍在東北的實控面積，已被壓縮到東北全域的百分之四，部隊數量、士氣也遠不及東北野戰軍，已經很久沒打過勝仗了。

而在整個解放戰爭中，蔣軍最“迷”的高級指揮官，當屬這個衛立煌。他肯答應老蔣和陳誠，去接手東北戰局，本身就很匪夷所思，更不用說接下來這大半年的具體操作了。

不管老蔣本人承不承認，蔣軍高層在衛立煌去東北之前，都知道東北戰局積重難返，不是換個戰區統帥就能扭轉的，之前陳誠到東北就不被看好，到衛立煌時期局面已經進一步惡化。何況衛立煌從抗戰勝利開始，已經久疏戰陣，他明顯不是能化腐朽為神奇之人。

單論帶兵打仗的能力，衛立煌早期表現不俗，他曾護衛過中山先生，后來跟了老蔣，北伐戰爭和圍剿紅軍都有戰績。1932年老蔣還特批，把鄂豫皖紅軍的昔日重鎮安徽金寨，改名為“立煌縣”，就是為了表彰他的戰功。

全面抗戰期間，衛立煌參與領導多場會戰，并成為中國遠征軍最后一任司令，指揮部隊在滇西打了不少勝仗、收復國土，他可以被放進抗日名將之列了。日軍指揮官香月清司，以及美軍將領史迪威，都稱贊過衛立煌的軍事才能。至少在國軍陣營里，他的能力確實屬于上乘水準。

不過衛立煌算不得蔣某人的心腹，他的定位介于嫡系和雜牌將領之間，比較尷尬。衛立煌沒有黃埔或者浙江系背景，雖早年就受到老蔣重用，也掛名蔣軍“五虎將”之一，其實卻并未進入核心圈，實際地位跟陳誠、顧祝同等人沒法比。

特別是衛立煌在抗戰期間，因為戰區原因跟八路軍接觸較多、雙方互有幫助，衛立煌對八路軍的態度是相對友好的，還贈送過武器彈藥。這更引起老蔣的猜疑，后來借著中條山作戰失利，把衛立煌革職了，后者賦閑較長一段時間。

解放戰爭爆發后，衛立煌一直沒上前線，這時候的他，當然不是老蔣指定戰區負責人時的主要選擇了，也可以說是一種不信任。46-47年間，國內打得正兇，衛立煌卻和夫人韓權華一起到歐美各國考察游歷，簡直有些超脫世外的意思了。

越是這樣，當解放戰爭打到關鍵時刻，衛立煌竟然被派往危如累卵的東北，指揮50萬國民黨軍，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只能說陳誠急于甩鍋，而蔣軍內部同段位、比較擅于帶兵的高級將領已經不多了，48年初任用衛立煌，是蔣某人的權宜之舉，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

衛立煌打了這么多年仗，戰略思維及軍事經驗都很成熟，他怎么會看不出東北形勢難以轉圜？所以衛立煌能接受東北剿總司令的任命，也不知個人究竟是出于什么考慮。他其實也推辭了，但在多方勸導下，最終同意就職。以衛立煌過往的戰功，和陸軍二級上將的地位，能不能推掉呢？其實是可以的，老蔣任命重要指揮官時，事先都要進行溝通商議，若衛立煌堅辭不受，也不至于怎么樣。

有一種說法，是衛立煌與我方交好多年，解放戰爭爆發前，他本身也表態反對內戰，主張和談解決，所以衛立煌很可能早已秘密聯系我方，“改換門庭”了，48年他肯答應去東北，就是為了加快解放進度、甚至伺機帶兵起義。

這種說法，民間猜測的成分居多，沒有什么真憑實據，仔細推敲起來也不合理。從歷史事實看，衛立煌在戰爭過程中發動起義了嗎？并沒有。連華北的傅作義，迫于壓力都在北平接受和平改編了，衛立煌卻沒有起義投誠，甚至在遼沈戰役結束后，他被撤職押送南京，一度失去人身自由。衛立煌在東北期間不光沒率部起義，戰局崩潰個人有機會逃離時，也沒有跑，而是冒著人身危險，回去直面老蔣。哪有這樣的“臥底”？不合邏輯。

還有人說，衛立煌不起義投誠，是因為長期不帶兵，在東北并沒有充分掌握嫡系部隊，所以對采取行動的把握性不足。如果說對五十萬大軍沒把握，那只組織沈陽的隊伍起義也不行么？特別是遼沈戰役打到最后階段，老蔣的黃埔嫡系廖耀湘，已經帶著第9兵團在遼西被圍殲，衛立煌作為剿總司令，帶著沈陽剩下的那點部隊起義，大概率還是能做到的。包括留在沈陽被俘的第8兵團司令官周福成，事后也堅稱自己是“投誠將領”。可見組織行動的難度沒有那么大，但衛立煌卻并未那樣做。

幾十年后，衛立煌將軍的嫡孫衛智先生，也公開否認過這一說法，稱在新中國建立之前，祖父衛立煌沒有跟我方進行私下接觸，更不存在去東北謀求起義投誠的計劃。根據官方資料，衛立煌是1955年才攜妻返回大陸的，他從未加入過我黨，戰爭年代也并非地下工作者。而真正重要的地下黨員，在新中國的不同時期，身份早已公開，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了。

所以說衛立煌在解放戰爭后期的做法，確實很迷。既然當時他不打算棄暗投明，為什么掌軍東北時那樣消極，幾乎一次進攻性作戰都沒組織過呢？

衛立煌到沈陽赴任后，基本戰略是憑借堅固的城市防御工事，最大限度收縮兵力，企圖確保沈陽、長春和錦州三座孤城。他堅決回避野戰出擊，以防被東北野戰軍借機圍剿。即便長春、錦州告急，沈陽的30萬部隊也不能動。衛立煌判斷，東野就是想借著圍城迫使他出兵增援，實現圍城打援的目的，如果出擊，會加速東北國民黨軍的敗亡。

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兵力不足，衛立煌選擇了務實的打法，畢竟東北國民黨軍只有約50萬人，而東北解放軍到48年下半年，已接近百萬規模。但這種純被動防御的思路，所能起到的效果無非3個字：拖時間。

衛立煌真正的戰略構想，是維持住手中的有生力量，等待國際局勢變化，期望美蘇兩大國正面沖突、從而影響到中國國內戰爭局勢。就如同二戰時太平洋戰爭爆發，美軍直接對日作戰，從而顯著影響到中國的抗戰局面。

這是唯一的解釋了。但作為國民黨陸軍二級上將、屈指可數的幾個戰區級負責人，衛立煌真要把這種思路當成一種常規“戰略”，就顯得十分荒唐。與其說是戰略，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奢望，命運不在自己手里面了，交給外部力量，等于交給運氣。

他能做的就是拖下去，盡量不損耗、或者少損耗東北的作戰部隊，爭取拖1到2年。“等待國際局勢變化”，這幾個字不僅在衛立煌那里，包括老蔣在內的國民黨高層人物，當年也經常提到。戰爭輸得太慘，就要找慰藉的方式；而謊話說得多了，還真是能騙到自己的。

對于東北，相對合理的思路，其實美國人魏德邁對蔣某人提過：就是把那里的主力部隊撤出來，海陸空立體式撤退，保住有生力量固守華北，才是明智的選擇。

長春雖被長圍久困，但中央軍嫡系部隊不多；而沈陽和錦州，還是可以盡早南撤到華北的，尤其東北野戰軍主力在北滿，衛立煌在擁有比較強勢的廖耀湘兵團的情況下，有機會跟錦州范漢杰集團配合，一起打出去。若真能在48年上半年，將東北幾十萬軍隊的大部，順利轉移到華北，衛立煌就算是給老蔣立大功了。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解放戰爭的后續進程。

可衛立煌或許是太久沒帶兵的緣故，有自己的戰略抱負，還是希望能在東北干成一件事，重新證明自己的軍事能力。至少把幾十萬部隊握在手里，一旦國內外局勢變化，衛立煌認為能夠恢復昔日地位和名望。他掌軍后，三個據點的機動兵團幾乎沒動過，拖到48年9月遼沈戰役爆發，蔣軍徹底失去突圍機會了。錦州被圍后，廖耀湘兵團出沈陽，也不是衛立煌的命令，而是蔣某人親自部署的，結果僅存的王牌部隊也丟光了。

不管怎么說，從衛立煌選擇接手東北蔣軍、到極限收縮兵力、遼沈戰役慘敗、最后被撤職關押，他既不愿打仗也不起義投誠，這接近一年的整套操作，實在太迷了，有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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