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成果 | 羅馬歷史書寫：跨時空的對話

西羅馬帝國的崩潰并非文明的中斷，而是開啟了地中海世界對古典遺產進行創造性轉化與身份重構的新篇章。公元5—8世紀的中世紀早期史學，不僅僅是粗糙的史料匯編，而是各新興政權建構自身合法性、塑造集體認同的關鍵思想場域。上海師范大學世界史系教授康凱主持完成的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中世紀早期史學中的羅馬歷史記憶與身份認同問題研究”（項目批準號：20BSS017），深入剖析了這一轉型時期意大利、高盧、伊比利亞等地的拉丁語史學文本，揭示了羅馬歷史記憶如何被當時的知識精英選擇性利用、改編與重釋，以服務于全新的政治現實與文化認同構建。該成果近日以優秀等級結項。

原文 ：《羅馬歷史書寫：跨時空的對話》

圖片 |網絡

該成果突破了過去對中世紀早期史學“原始”“天真”的簡單評判，轉而將其視為一種主動的、建構性的文化政治實踐。研究指出，羅馬帝國的歷史記憶是這一時期地中海世界共享的文化資源庫，而哥特、法蘭克、倫巴德等新興蠻族王國的史家，則通過編年史、“民族史”乃至重寫羅馬史等不同體裁，對這份遺產進行“拿來主義”式的征用與改造。他們并非被動地保存過去，而是積極地通過敘述歷史來“發明傳統”，將本族群的起源傳說與宏大的羅馬歷史敘事相編織，從而在舊世界的廢墟上為新的統治秩序和集體身份尋找和奠定根基。

該成果系統梳理了羅馬記憶在不同地區史學中被“工具化”的多元路徑與核心機制。在東哥特意大利，史學書寫致力于構建一種“哥特-羅馬”共治的政治共同體理想，試圖在繼承羅馬法政外殼的同時注入哥特軍事精英的內核。在高盧，歷史敘事則清晰展現了從晚期羅馬帝國的“羅馬認同”到墨洛溫王朝“法蘭克認同”的嬗變軌跡。在西哥特西班牙，以伊西多爾為代表的史家成功地將西班牙塑造為一個融合了哥特統治、羅馬遺產與天主教信仰的、具有神圣性的地理與文化統一體，為后世伊比利亞的地方認同奠定了基礎。

該成果最終揭示，中世紀早期對羅馬歷史的書寫本質上是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與競爭。史家們通過對同一段羅馬過去的不同敘述，來爭奪對當下現實的定義權和對未來方向的闡釋權。這種對古典遺產的“創造性繼承”，不僅塑造了中世紀西歐多元并立的政教格局，更在“斷裂”的表象下，深刻地延續并轉化了羅馬的文化基因，最終為獨具特色的歐洲文明身份的形成鋪設了思想基石。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87期第4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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