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仕男孩”的遭遇！2003年武漢“7·20”出租屋兇殺案偵破始末

導語：兩個男人利用互聯網在一個炎熱的夏夜茍合在一起。道德淪喪，人性泯滅，變態行為在見不得人的角落里愈演愈烈……這就是——

一架波音737客機從群星璀璨的夜空徐徐降落，滑向天河機場的跑道。

熱浪襲擊江城武漢，大地像燒透的磚窯，熱得使人喘不過氣。

重慶川儀廠銷售科的曾科長穿過熱浪進入了涼爽的候機廳。看著同機的其他旅客陸續離去，他站在出口處環視四周卻沒有發現接他的人。曾科長感到納悶：昨天晚上與該廠駐武漢辦事處銷售員周某通過電話，約好了今天到機場接人，怎么人不來，還把手機關了呢？

曾科長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時針指向2003年7月19日晚上9點，他只得無奈地乘車到江岸區的工農兵路軍供賓館306房自行住宿。

曾科長原計劃要和周某一起和武漢的一家客戶談一筆生意，所以，20日早晨還沒有起床就再一次與周某聯系，還是聯系不上。

上午9點鐘，曾科長來到重慶川儀十八廠駐武漢辦事處去找周某，仍然見不到他，就問辦事處的其他銷售員。銷售員陳某告知周沒有住辦事處，現租住在黃浦路外貿宿舍252號12門5樓。

曾科長來到周某的租住地，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

后來在居委會的監督下，鎖匠把周某租住的房門打開了。曾科長看到：臥室的房門虛掩，從門縫首先看到一只腳，推開房門后又發現一個赤背的人背朝上俯臥在床上，頭部被枕頭蓋著，床上有一大灘干了的血漬。當即向公安機關報案。此時已是2003年7月20日中午12時30分。

2003年7月20日中午12時31分，江岸公安分局接110報警后，偵查員和技術員火速趕到現場，并立即成立專案組。“7·20”命案專案組下設走訪組、調查組、現場勘查組、信息資料組，各組在39℃的高溫下有條不紊地展開了工作。

現場勘查組負責勘查痕跡、現場照相、尸體檢驗以及制作現場筆錄和現場圖。

調查組對死者的同事、業務關系、社會朋友開展調查，了解其接觸關系和習慣愛好。

走訪組利用地熟、人熟的優勢對現場周圍的群眾和進出路線展開走訪。

調查組首先對辦事處的十幾名員工進行調查。

據反映：周某平時喜歡在辦公室上網，在網上喜歡下棋、斗地主、聊天。

專案組領導根據這一情況決定調分局網監科上案。經過技術人員的努力分解開了周某使用的Q號和密碼，又下載了周某聊天的所有資料，共72頁。

整理聊天的內容時發現，周某先后與兩名男性網友發生過性關系，跟3名以上網友有約會，有一名還在網上找他要錢買攝像機鏡頭。

7月20日晚上8點，專案組召開案情分析會。現場勘查組介紹了現場的情況：現場位于江岸區黃浦大街252-12號501室，該居民樓坐南朝北，是幢6層樓的建筑，該室坐東朝西，現場的紗門、木門和門鎖均完好，門窗無撬壓痕跡，各窗戶未見攀爬痕跡，進出路線為敲門入室，引人入室的可能性大，分析為熟人作案。

在現場勘查中，一是提取了客廳東面墻角的地面上一對有血跡的啞鈴；二是從衛生間一雙缸洗衣機內提取品牌為“七匹狼”并有血色的短袖 T恤衫一件；三是在主臥室房門旁的墻壁上控制主臥頂燈的電開關上提取兩枚血指紋。

損失情況為：劫走了一部手提電腦、一部手機、一部小靈通、一枚白金戒指、450元現金。

法醫現場尸體檢驗報告為：主臥室中間有一張雙人床，床上有一具男性尸體，呈俯臥狀，頭部被一淺紅色的枕頭壓著。尸體上穿白色汗衫，枕頭上、床單表面、床底地面上均有大片血跡，床頭及床頭上方附近的墻面上有點狀噴濺血跡。死者的頭部有十多處被鈍器打擊出現的創口，死因為嚴重顱腦損傷，死亡時間推斷為19日凌晨4時左右。根據勘驗結論，死者為他殺。

法醫根據勘驗及現場情況分析，死者生前是一名同性戀者。

根據調查、走訪、現場勘查和網監破譯的資料等情況分析：

（1）“7·20”命案是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作案人應為熟人，一人作案；

（2）作案工具為就地取材，使用死者家里的啞鈴；

（3）發現了死者是一個同性戀者，這是一個重要突破，根據我區以前偵破的幾起同類案件來看，同性戀者之間容易發生沖突，矛盾激化后容易產生殺機，這起案件的重點應放在周某的同性戀網友中；

（4）現場條件比較好，遺留有血指紋、血色的T恤衫，為認定工作打下了扎實的基礎。

熊副局長同意大家的意見，并強調下一步還要做的工作有：

一是要牢牢抓住現場，要把現場做深、做細、做透，技術隊要將現場的微量物證送檢，做好現場復查工作，確定作案人數，以免被動。

二是重點工作放在調查上，但走訪不能丟，雖發案時間在凌晨，目擊的人不多，但是工作要做到疏而不漏，力爭走訪出發案前的反常情況，作案當時的動靜、嫌疑人的體貌特征，以備排查用。調查工作要抓住三種人，即業務關系、老鄉關系、同性戀者。

三是調查工作的重點放在同性戀者方面，要從30多個同性戀網友中將有過約會的、有過性關系的、找他要錢的及準備預約有性生活要求的人查出來，要將最后幾次聊過天的網友作為重中之重。

四是要加強對贓物的控制。技術隊要對被劫物品想辦法進行原物拍照，然后向全區通報。

21日上午，“7·20”命案的偵查工作按照專案組領導的部署分別展開。

一是調查周某的業務往來關系。根據調查的情況看，周某與業務單位的人員交往不深，沒有任何利害沖突和不正常跡象。

二是根據周某愛上網的習慣，由一個組負責以現場為中心，輻射2平方公里查網吧。經查，周某只在黃浦大街“天狐網吧”上過網，但聊天記錄因時間過長被沖掉了。

三是對周某的親戚朋友及同事進行排查，但在工作中沒發現異常情況。

四是對周某的手機聯系資料逐一進行排查。

五是對周某的辦事處兩臺電腦上下載的72頁資料繼續進行篩選和排查。晚上8點鐘，終于查出周某的一個網友叫“模仕男孩”，“模仕男孩”在網上登記的個人資料中，國籍、省份、網址、性別檔都是空的，只有一個133的手機號碼。

經查，這個號段是襄樊市的號段，機主叫姚某，住襄樊內燃機廠宿舍7區。根據分析，持機人即“模仕男孩”為襄樊人的可能性很大。

當晚，專案組領導研究決定22日出差襄樊，進一步把這一情況查實。同時決定與網監處聯系，請網監部門支持，對“模仕男孩”實施網上監控。

22日上午，技偵人帶著現場提取的兩枚血指紋趕往襄樊。

路上接到市局網監處的電話，告知“模仕男孩”在襄樊火車站附近的臥龍網吧出現了。

2點半左右，追捕人員趕到了火車站附近的臥龍網吧，并與襄樊市局網監科的同志取得了聯系。當得知“模仕男孩”下線了，錯過了戰機，大家心里非常著急，但十分冷靜，悄悄地在網吧內巡視。

在巡視中發現一個身材瘦小的男青年剛從一臺電腦桌上下來，手持白顏色的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門外走。偵查員警覺地想到，這個男青年剛離開電腦，是不是下線的“模仕男孩”？于是緊跟男青年走出門，待到這個男青年打完電話后，巧妙地借用了這個男青年的手機，結果發現該機號碼正是“模仕男孩”在網上登記的手機號碼。經查后證實此人正是“模仕男孩”。

在當地公安機關的配合下，迅速將“模仕男孩”帶往襄樊刑偵支隊。他們在對男青年進行突審過程時，發現他隨身攜帶的通訊錄中記錄了死者周某的手機號碼。對男青年捺印的指紋與現場血指紋比對，認定同一。經過突審，這名男青年終于承認自己就是“模仕男孩”。他的真名叫姚某，男，24歲，住襄樊市襄陽區航運宿舍家屬區21號。姚還交代案發當天他曾去過死者的住地，與死者見過面，但一直否認其作案。

7月23日下午5時，姚某被押解回漢。

姚某說，他家兄弟姐妹6個，他是老幺。他因身體虛弱，初中上了半年就輟學了，輟學后就給三姐帶小孩。

兩年前離開三姐后，他就到襄樊臥龍飯店打工，因飯店效益不好，沒拿到一分工錢就沒做了。離開臥龍飯店后，他就流動在宜昌和武漢之間，就在這段時間學會上網，并進入了“碧落星空”同性戀網站。

在“碧落星空”網站里，姚某先后五次碰到周某。

案發前半個月，周某給姚某打了一個電話。隨后又給姚某發了一個短信息，內容是問姚用什么方式玩(指做愛）；姚某給周某回了一個短信息，內容是怎么玩都可以。這以后就沒有聯系了。

7月10日左右，姚某來到漢口五馬路附近的“甜甜”網吧上網，用“雨中天使”網名登陸“碧落星空”；周某也在網上點擊了“雨中天使”，這次把自己的電話告訴了姚某，并要姚某給他打電話；于是姚在“甜甜”網吧對面公話亭給周撥通了電話，沒人接；當姚剛要走時，公用電話響了，一接是周某的。在電話里，周問了姚的身高、年齡、哪里人；姚問周今天能否去周的地方，周回答說今天有事，不行。

三天后的晚上八九點鐘，姚用“雨中天使”網名登陸了“碧落星空”網站；周又點擊了“雨中天使”。兩人在聊天中，周又問了姚的體重、身高、哪里人，并問姚是做“1”(扮男性)還是做“0”(扮女性）；姚反問周時，周說是做“1”，姚馬上回答是做“0”的，姚說有機會在一起玩，周說要出差，今天不行，以后再說。

7月18日下午4點多鐘，姚在勞動街“泰和”網吧用“雨中天使”和“模仕男孩”兩個網名登錄了兩個網站；周在“碧落星空”網站里點擊了“雨中天使”，問姚晚上過不過來玩，姚說有事，晚上再打電話聯系。

晚上7點多鐘，姚在循禮門一個公用電話亭給周打了電話，周叫姚坐548路公汽到工農兵路以后打周的小靈通，并告知姚小靈通號碼。

8點多鐘，姚到了工農兵路即與周取得了聯系，過了七八分鐘后周來了，兩人見面后，姚就跟周說“我是賣的”，周笑著問姚賣多少？姚說400，周說價格開高了吧！200怎么樣？姚說200就找別人吧！周又問姚到底賣多少，姚說最低300，周默認后說：“跟我走。”

兩人進了周的房間，周就抱著姚親，姚說不要急，周就拿西瓜給姚吃，姚吃完西瓜后就去洗澡，周也脫了衣服跟進去了，一進去，周就要求與姚發生性關系，姚不同意，說等洗澡以后再說，周不愿意，就打了姚兩耳光，姚說周變態，周說“老子喜歡這樣”。姚邊推邊說“我不喜歡這樣，如果這樣我就走”。姚就穿上衣服，準備走時，發現房門已經反鎖了。

周看到姚要走，攆到客廳又打了姚兩耳光，還說老子就是喜歡“虐待”，姚求周說：“我不要錢，你放我走算了。”周就使勁捏姚的下身，姚在被捏得受不了的情況下，答應不走。

周將姚制服后，又把姚拖進衛生間。待周心滿意足后，叫姚洗干凈陪他睡覺。被折騰了一晚上的姚一直沒睡著，他心里越想越氣憤，看到天有亮光，就起床上衛生間。

姚從衛生間出來時，看到客廳有一對啞鈴，拿起啞鈴朝正睡著的周某的頭猛地砸去，接著又狠狠地砸了十幾下，砸得周發出急促的哼哼聲，直到氣息全無。

將周砸死后，姚用枕頭蓋著周的頭部，爾后到處找鑰匙。在翻找的過程中，姚劫走了一部手機、一部小靈通、一個手提電腦、一枚白金戒指、450元錢。姚后來在窗式空調機上找到了鑰匙，打開門逃之夭夭。

這是一起典型的因同性戀虐待造成被虐者憤怒而殺死施虐者的案件。幾個月后，姚某被依法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