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筆記⑨》：誰，殺死了寶總？

不經意發現，距離寫過的最新一期，都已然過去了兩年多。這兩年雖然有不少的好劇新劇上線，但于我來說，每當靜下來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這部《繁花》。

大概是因為好劇的評定，都在于若干年后不經意的一次“思維反芻”，總是會想起一些有趣的小細節。

所以坐在門口看車流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就想起了阿寶的一個傻笑。進而萌生出一個問題：阿寶，為什么就是不愿意當寶總呢？

關于阿寶不想當寶總這個問題，劇中有過太多次明示暗喻的表達。不管是寶總放棄爺叔的規劃，把外貿生意拱手讓人，退出黃河路。還是與南國投強總的最后博弈，放棄了日進斗金的股票生意，滾去種地。

阿寶不愿意當寶總，是一個明擺在臺面上的事情。而這件事，也是幾乎所有觀眾不理解的地方。

畢竟鮮花美人黃金駿馬，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生活，不就是所有人追求的東西嗎？不就是大家努力奮斗的目標嗎？怎么寶總都有了之后，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美女是一個不娶，落了個風流更下流的標簽。生意是一個不要，得了個有始無終爛泥不上墻的評價。名聲更別提了，黃河路小王子滾去浦東農村種地了。

寶總的腦子里想的是什么，劇中人不理解，劇外人也不無一表示感嘆不解甚至說謾罵嘲笑。

但其實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寶總的骨子里是一個真文青，一個浪漫主義為主的人。不然他就不會因為一個約定，而踏上做生意這條路。

只不過是他遵從市場等價交換的規則，做到了很多理性人做不到的事。以至于從劇中劇外，所有人都刻意的忽略了一件事：寶總，是一個小資文青。

甚至于很多人都忘了，寶總之所以在黃河路上做生意能無往不利的點，就是因為文青想做就做的特點，以及天馬行空的創意，從而每次都能曲線超車。

只是因為寶總表現出的擔當與理性，使得說文青特有的不靠譜等負面標簽與行為特點被掩蓋了而已，呈現出的反而是“反文青”的特征。

小資文青這個詞，其實自出現之日起，就不是什么好評價。因為和這個詞沾邊，那基本就是不靠譜的代表。想一出做一出，以不切實際的幻想來指引生活是這類人的特征。隨性導致的積累缺乏，沒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是這些人逃避的原因。

可以說：文青當朋友很好，但當伴侶還是別了。因為文青不靠譜，還愛惹事，所以愛借錢是文青的常態。

所以你看，哪怕是劇中得寶總，那么有錢了。依舊具有這兩點特征，使得說依依舊是在各種借錢。而劇中的阿寶就更別說了，以他問陶陶借錢時候的熟絡，都能想到朋友們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寶總借錢，可以說是每一次劇情的轉折點。借錢拜師爺叔，借錢炒認購證，借錢炒股票，借錢砸對手盤。其實借錢，才是劇中隱藏的“轉折點”。

但為什么寶總的借錢，就沒有文青借錢那么讓人反感，反而給人一種金融高大上的感覺呢？

說白了，就是因為文青不負責，而寶總負責。這種負責，沖淡了借貸的感情因素，反而使之成為了理性的借貸投資。讓文青借錢，變成了金融投資。

但其實，如果拋開寶總的負責特點，寶總的那每一次借貸的方式，與阿寶從陶陶那拿走的“存錢罐”有什么區別呢？

所以其實寶總從來就不是寶總，他一直是那個阿寶。他知道自己因為什么出發，也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目標明確而清晰，甚至不曾有過動搖。

只是由于行為的糾正，讓“文青”在洗去了負面特征后，居然呈現出了某種真正的自由特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且保證自己有負責的能力。

所以當所有人用看寶總的視角，去看待阿寶的選擇的時候。就會難以理解阿寶的決絕與果斷。但如果以阿寶的視角看寶總的選擇，這就再正常不過了。

那么：

阿寶怎么變成寶總的呢？

其實也很簡單，無非是陶陶可以對阿寶的借貸可以一笑了之，但其他人卻不會對寶總的借貸不做追責。陶陶與阿寶，在年少時候有太多數不清的現實債，感情債。俗話說債多了不愁，已經算不清也不用算了。

但是寶總與其他人，卻沒有那么多的過往交割。這債算得清，也還的明白。

陶陶面前，他可以是阿寶。但是其他人面前，他是沒有做“阿寶”的資格的。他想要什么，非但不能去對陶陶那般不負責任，甚至還需要比一般的生意人會更加恪守權責對等的生意規則。

只是生意場比社會要更公平一些，相比較阿寶想從人身上獲得的反饋，生意場反而要快的多。

所以寶總的生意起來的很快，生意關系增加也很快，甚至于呈現出絕對理性下，完美復合于爺叔心中那個完美生意人的形象。

但其實包括爺叔在內，都被寶總這種理性與負責，遮蓋了他文青的內核。以至于就算是爺叔這類老江湖，也是直到最后寶總“不玩了”的最后一刻，才明白原來阿寶從來就沒走出過那條蘇州河。

寶總，只是他理性的選擇的結果，而不是他最后想要達到的目標。所以從開始，阿寶就不喜歡寶總，寶總只是方式最適合的選擇罷了。

很多人不太理解，為什么寶總和阿寶不能共有呢？寶總就不能周一周五黃河路，周六周日去浦東嗎？這兩者之間的沖突到底是什么？明明之前寶總和阿寶共存的很好啊。

其實答案非常簡單，寶總是需要對很多人負責的，所以很多事他不能做。阿寶只需要對自己負責，所以很多事他可以做。

在寶總還是小寶總的時候，偶爾阿寶還可以出來轉轉。小寶總擦的起屁股，買得起任性。

但寶總成為寶總，未來也需要成為大寶總，寶叔的時候。阿寶就沒機會出來了，也不可能出來了。小寶總擦的起的屁股，寶總，大寶總，寶叔擦不是。

所以寶總的放棄，恰恰是他往上走的結果。走的越快，他放棄的也就越快。但走的快慢，有時候由不得他。

因為阿寶沒人在乎，寶總可太多人矚目了。不管是愛他的，依賴他的，恨他的，憎他的都在乎他的快慢。

這就導致于在多方各有期待寶總上下起伏的時候，從各方的角度來說，阿寶必須是寶總。因為寶總才能擔得起責任，撐得起期待，甚至于作為一個值得去摧毀的對手。

所以各方越是期待寶總像寶總的時候，其實也就是殺死加速寶總的時候。因為決定要不要成為寶總的是阿寶，而他們要殺死的卻是阿寶。

這就是整部劇最有趣的地方：六子，你要不要吃了這碗粉？

所以阿寶選擇殺死寶總，就顯得極為正常。至于所有人最后都接受原因，也在于發現：從理性來說，寶總權責對等無缺。從感性來說，自己才是那個兇手。

看明白之后，各自走向了自己的方向就成了必然。不管是汪小姐，玲子，李李，還是陶陶，又或是艦隊的其他人來說。寶總來了，教會了每個人該怎么走生活這條路。寶總走了，每個人都可以參考他的故事走自己的路。只有學會出發，才不枉與阿寶糾葛一場。

而與阿寶來說，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來終點什么都沒有，白茫茫的一片，恩債就算不清楚。

善良給了人看待世界多樣化的視角，但敏銳讓這世界的本色凸顯的過于直接。種樹栽花，倒是成了最合適的選擇。

因為：

最讓人愛的是人

最讓人無奈的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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