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嬰童食品賽道,“爺爺的農場”無疑是自帶話題度的品牌——沖擊港股的招股書披露,其2025年前三季度毛利率高達57.3%,核心嬰童零輔食業務毛利率逼近60%,零食品類最高曾突破65%,這一數據遠遠超過零食行業26%-28%的平均水平。
如此驚人的高毛利,為何凈利潤率始終徘徊在11%左右?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其經調整凈利率分別為12.2%、11.8%及11.6%,逐年微降。這場看似亮眼的“利潤神話”,實則是一場被營銷吞噬利潤、研發缺位、合規存疑的被動游戲,“高毛利、低凈利”的背后,是新消費品牌速成模式的深層隱憂。
![]()
營銷驅動:每1元營收,3毛6砸向流量戰場
“爺爺的農場”其高毛利未能轉化為高凈利的核心原因,在于居高不下且持續攀升的營銷投入——每賺1元營收,就有超過3毛6分用于銷售及分銷,營銷費用已然成為吞噬利潤的最大黑洞。
從費用結構來看,其營銷投入高度集中于電商渠道和內容傳播。招股書及證券之星報道顯示,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銷售及分銷費用分別達2.01億元、3.06億元和2.83億元,占營收比例從32.3%逐年攀升至36.3%。其中,電商平臺服務及推廣費占營銷費用的比例更是從66.3%升至72.3%,成為營銷投入的絕對主力,主要用于抖音、快手等直播電商平臺的投放、店鋪運營及推廣服務。
這種“押注電商”的策略,直接導致公司對直播電商渠道的高度依賴,進而陷入議價權弱勢的被動局面。數據顯示,2025年前三季度,“爺爺的農場”72.2%的營收來自電商渠道,其中直銷電商占42.1%、經銷電商占30.1%,線下渠道僅貢獻27.8%的收入。更值得注意的是,公司5名主要客戶同時為供應商,僅這5家客戶就貢獻了37.56%的營收,其中不乏頭部電商平臺,這意味著平臺一旦提高傭金比例、調整流量分配規則,公司的營收和利潤就會直接受沖擊,增長穩定性堪憂。
其營銷投入的“瘋狂”,更能從具體案例中窺見一斑。據《消費日報》報道,近年來“爺爺的農場”密集綁定熱門影視劇,先后與《繁花》《慶余年2》《墨雨云間》《玫瑰的故事》等30余部作品達成合作,還創新推出“爺爺同名梗”劇集彩蛋,憑借這一模式斬獲2025年金瞳獎最佳傳播獎。在劇集合作中,品牌特意邀請劇中飾演“爺爺”的演員拍攝定制廣告,打造劇場彩蛋,甚至有觀眾在社交平臺留言“明知是廣告卻忍不住看完”。
但隨著流量紅利消退,“燒錢換增長”的邊際效益越來越低——公司營銷費用增速遠超營收增速,每新增1元營收,需要投入更多的營銷成本,這種依賴流量輸血的增長模式,早已難以為繼。
![]()
研發吝嗇:16倍差距背后,產品無壁壘、品控埋隱患
與瘋狂砸錢營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爺爺的農場”在研發上的極度吝嗇。這種“重營銷、輕研發”的戰略選擇,不僅讓其陷入產品同質化的困境,更埋下了嚴重的品控隱患。
數據對比觸目驚心: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研發投入占營收比例僅為2.2%,而同期銷售費用率高達36.3%,營銷投入是研發投入的16倍之多。更值得警惕的是,其研發投入呈同比下滑趨勢,較上年同期減少23.4%,投入力度持續收縮。反觀同行業,嬰童食品頭部企業研發投入占比普遍在3%-5%,即便與行業平均水平相比,“爺爺的農場”也存在明顯差距。
研發投入的不足,與公司“輕資產、重代工”的模式深度綁定,最終導致產品缺乏核心競爭力,同質化嚴重。據京報網報道,“爺爺的農場”99%以上的產品依賴第三方代工,自身缺乏核心生產能力和配方技術,研發投入的不足,使其無法推出具有顛覆性的新產品,只能在現有品類上進行微創新,產品配方、口感、包裝與同類產品高度相似,難以構建起真正的品牌壁壘,只能依靠營銷溢價維持高價。
更嚴重的是,研發能力的薄弱,直接導致其對代工生產的品控把控能力不足,各類質量問題頻發。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海關總署等監管部門多次通報其產品不合格:2019年,兩款核心產品總鈉檢出值低于標簽明示值;2020年,多款米粉泛酸、碘含量不達標,被沒收違法所得并罰款;2021年,一批進口嬰幼兒大米粉因鈣含量不符合國家標準被拒絕入境。截至2026年1月,黑貓投訴平臺上,“爺爺的農場”相關投訴已超200條,主要涉及食品異物、變質、營養成分不達標等問題,這些投訴的背后,正是研發缺位、品控薄弱的直接體現。
![]()
現金流迷局:上市前突擊分紅,卻拖欠員工社保超2000萬
如果說營銷吞噬利潤、研發缺位是“發展短板”,那么“爺爺的農場”在現金流管理上的操作,則暴露了其合規風險和社會責任的缺失——一邊是上市前向股東慷慨分紅、“落袋為安”,一邊是長期拖欠員工社保,兩種行為形成尖銳對比,引發市場對其價值觀和IPO誠意的質疑。
招股書披露的分紅數據,盡顯“慷慨”:2023年,公司未進行任何分紅;但2024年,突然向創始人及核心股東分紅750萬元;2025年前三季度,更是豪擲6300萬元向股東派發股息,占當期經調整凈利潤的72%以上。這種上市前突擊分紅的行為,被市場普遍解讀為股東在IPO前“套現離場”,畢竟在股權架構中,公司核心股東持有100%股份,無任何外部股東,這場分紅本質上是核心團隊的“內部分利”,而此舉也進一步加劇了公司的現金流壓力。
與對股東的“慷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員工的“虧欠”。據南方都市報報道,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未足額繳納的金額分別為470萬元、680萬元、590萬元,不到三年時間,累計欠繳金額已達2250萬元。這種欠繳行為,不僅嚴重損害了員工的合法權益,更涉嫌違反《社會保險法》,可能面臨政府主管部門的整改要求和罰款處罰。
更深層次的價值拷問在于:一家主打“守護寶寶健康”的嬰童食品品牌,在向股東輸送利益的同時,卻連員工的基本社保權益都無法保障,其品牌理念與實際行為的脫節,不禁讓人質疑其企業價值觀,這樣的品牌,能否真正承擔起食品安全和社會責任的重任?
![]()
當前,嬰童食品賽道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出生人口降至792萬人,出生率創下歷史新低,嬰童食品市場從增量競爭進入存量博弈,人口紅利的消退,進一步壓縮了品牌的增長空間;與此同時,流量紅利見頂,營銷成本持續上升,監管層對食品安全、企業合規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爺爺的農場”所依賴的“營銷驅動、代工模式、低價分紅”的商業模式,早已難以為繼。
對于正在沖擊港股的“爺爺的農場”而言,想要打破困局,轉型已是唯一出路。在流量紅利消退、監管趨嚴的時代,沒有任何品牌能依靠“燒錢”長期生存,唯有回歸產品本身,堅守合規底線,才能實現可持續發展。“爺爺的農場”的IPO之路,能否打破新消費品牌“增收不增利”的魔咒,還有待時間檢驗,但它所暴露的行業問題,值得所有新消費品牌深思。
(丁小貓)
參考來源:
1.港交所招股書:《爺爺的農場國際控股有限公司招股書》(2026年1月5日遞交,招銀國際獨家保薦)
2.南方都市報:《“假洋牌”爺爺的農場赴港上市,員工社保未繳足股東卻在分紅》(2026年1月16日)
3. 京報網:《爺爺的農場IPO之殤》(2026年1月8日)
4. 新浪財經:《爺爺的農場,遞交IPO招股書,擬赴香港上市》(2026年1月6日)
5. 黑貓投訴平臺:《GrandpasFarm爺爺的農場投訴匯總》(截至2026年1月25日)。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