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除夕夜：從爆竹驅鬼到守歲團圓，中國人的年味兒是咋煉成的？

又到除夕了，家家戶戶開始忙著準備年夜飯、貼春聯，允許放鞭炮的地方可能還要買鞭炮。可您知道嗎？咱們今天習以為常的這些習俗，背后藏著上千年的文化密碼。作為一年中最重要的夜晚，除夕承載著中國人太多的情感寄托。今天咱們就穿越時空，看看古人是怎么過除夕的，這些流傳千年的年俗又是如何一步步演變成今天的模樣。

一、除夕的名字從哪來？古人為何如此重視這一天

"除夕"這個名字，在不同朝代有著不同的叫法。宋朝人稱它為"歲除""除夜""除日"，意思是舊歲至此而除，明日即是新年。這個夜晚之所以特殊，是因為它處在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刻——舊的一年即將過去，新的一年馬上到來。

在古人的觀念里，這種時序轉換的節點充滿了不確定性。他們相信，在這個特殊的時刻，需要通過各種儀式來驅除邪祟、祈求平安，以確保順利進入新的一年。這種對生命力復蘇的期盼，以及對混亂與不順的規避，構成了除夕習俗的核心內涵。

到了唐宋時期，除夕已經發展成為年終大節，上至皇室貴族，下到平民百姓，都極為看重。文人墨客們更是留下了大量描寫除夕的詩詞，為我們還原了當時熱鬧非凡的節慶場景。唐代詩人在守歲時吟詠"守歲尊無酒，思鄉淚滿巾"，表達著對家人團聚的珍視。宋代文人則有"兒童強不睡，相守夜讙嘩。晨雞且勿唱，更鼓畏添撾"這樣生動的描寫，將除夕夜守歲的家庭景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二、從漢代到明清：除夕習俗的千年演變

說起除夕的習俗，最早可以追溯到漢代。那時候的人們在除夕夜要做一件特別重要的事——在門上貼門神。漢代最常見的門神是神荼和郁壘這哥倆，傳說他們住在大桃樹上，專門看守鬼門，用蘆葦繩抓住害人的惡鬼喂老虎。所以漢代人會用桃木做門，貼上神荼和郁壘的畫像，再在門梁上懸掛蘆葦繩，這套儀式叫"懸葦"。

到了唐宋時期，除夕的習俗更加豐富多彩。唐宋詩人的筆下，我們能看到熱鬧的爆竹聲、溫馨的守歲景象。王安石那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簡直把除夕的氛圍寫絕了。宋代除夕的熱鬧場景還不止當天。從臨近歲末開始，東京汴梁的街市上就開始售賣門神、鐘馗畫像、桃符、財神圖案等年貨，還有各種時令蔬菜、堅果零食，生意火爆得很。有錢人家講究的，除夕這天要進行"大掃除"，祭拜祖先，燃放爆竹，門上要貼新的門神，一套流程走下來，儀式感十足。

明朝的除夕習俗基本繼承了宋代傳統，但也有些新變化。明代小說里記載，除夕夜家家戶戶放鞭炮的聲音震天響，《警世通言》里形容兩個武者打斗的聲音，就像"除夜人家燒爆竹"一樣激烈。有意思的是，明朝讀書人崇尚復古，門神又改回了最早的神荼、郁壘，不再用宋代流行的秦瓊、尉遲恭。

到了清代，除夕習俗更加完善。從皇宮到民間，都有一整套講究的程序。除夕當天，皇帝要給太后行禮，文武百官要參加盛大的朝會；民間則是家家戶戶貼對聯、掛燈籠、準備年夜飯。

三、那些流傳至今的除夕習俗都有啥講究？

咱們現在過除夕的很多習俗，其實都能在古代找到源頭。比如年夜飯，漢代就有了這個傳統，叫"聚宴"。除夕夜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從前一天晚上開始，一直要守歲到第二天。有個特別的規矩——年夜飯不能全吃光，要留一點剩飯，第二天早上撒到大街上，取個辭舊迎新的彩頭，當時叫"留宿歲飯"。

喝酒也有講究。漢代除夕要喝椒柏酒，用花椒和柏葉釀成，寓意長壽吉祥。敬酒的順序也很嚴格：先由最年幼的人依次給長輩敬酒，表示尊重；然后從最小的開始喝，寓意年輕人長一歲，年老者延壽命。

守歲這個習俗源遠流長，到了宋代已經成為除夕夜最重要的活動之一。宋人稱守歲為"分歲"，這一晚燈燭不能熄滅，民間稱作"守歲燭""照年""上燈"。守歲時人們會準備消夜果品，如十般糖、澄沙團、蜜姜豉、蜜酥等，還有各種精美器具和娛樂用品。有的地方還流行以賭博方式預測新年運氣，稱為"試年庚"。這種闔家歡聚、笑語相與、竟夕不眠的習俗，正是人們最樂意為之的家庭時光。

壓歲錢的傳統也很有意思。傳說有種叫"祟"的妖怪，會在除夕夜摸小孩的腦袋，被摸到就會生病。有戶人家用紅紙包了銅錢放在孩子枕頭下，結果"祟"一來就被嚇跑了。從此壓歲錢就成了保護孩子平安的象征。到了晚清民國，婦女小孩都會佩戴銀元或紙幣做壓歲錢。

四、地域差異：南北除夕各有千秋

中國地域遼闊，各地的除夕習俗也有不同特色。就拿湖北荊楚地區來說，他們特別重視鬼神信仰。除夕這天雞鳴就要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在庭院前放爆竹，驅趕山中的惡鬼。門上不僅要貼門神、桃符，還要喝屠蘇酒、吃"卻鬼丸"，晚上還要敲床、擰狗耳朵、滅燈燭來驅鬼。這一整套操作下來，可見楚地百姓對鬼神的敬畏之深。

北方地區的習俗也是非常熱鬧。清代北京城的除夕極為熱鬧，根據乾隆時期的記載，京城百姓在除夕這天要進行多項儀式活動。家家戶戶張貼門神對聯，有的人家會在對聯上寫"文明日光華，圣恩春浩蕩"這樣的吉祥話。富裕人家的院中還要擺放桌子與香火鼎，準備舉辦祭祖儀式。北京城還保持著敲打臘鼓的傳統，古人認為敲打臘鼓可以驅趕瘟疫、帶來好運，大街小巷以及各家院內都有人敲打，場面十分熱鬧。此外，清代宮廷在除夕前還會頒賜大臣羊、鹿等肉食，體現出皇恩浩蕩。整個京城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慶氛圍中。

藏族的"除夕夜"叫"古突夜"，當春節和藏歷新年時間接近時，藏族人可以選擇過"兩個大除夕"。這種文化的多樣性，恰恰體現了中華民族豐富的文化內涵。

文史君說

從漢代的懸葦驅鬼，到唐宋的爆竹守歲，再到明清的團圓宴飲，除夕習俗歷經千年演變，卻始終保留著那份對平安幸福的祈愿。當我們今天貼春聯、吃年夜飯、看春晚、守歲迎新時，其實是在延續著祖先留下的文化傳統。雖然時代在變，有些習俗已經簡化或消失，但那份對家人團聚的珍視、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新年的期盼，卻從未改變。這才是除夕真正的意義所在——它不僅是一個時間節點，更是一種文化記憶，是我們中華兒女共同的精神家園。在這個物質豐富、科技發達的時代，我們更應該珍惜這些傳統習俗，讓年味兒一代代傳承下去。祝各位讀者除夕快樂，闔家幸福！

參考文獻

林文娟：《唐代除夕節俗與詩歌研究》，西北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5年。

施杉：《宋代除夕詩詞研究》，湖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4年。

李翠華：《先秦至唐宋時期春節習俗研究》，中山大學2010年碩士學位論文。

張勃、榮新：《中國民俗傳統之節日志》，山東教育出版社。

（作者：浩然文史·文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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