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隊我是一名司機,我給首長開車,他因貪污落馬,臨走前給了我一個秘密賬戶。那天下午,紀委的人來部隊大院時,我正在車庫擦車。首長被帶走前,讓警衛員把我叫到他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后面,頭發亂了,平時挺直的背有點駝。他沒看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數字和一個名字。他把紙折好,塞到我手里,捏得很緊。“這是個賬戶,” 他聲音有點啞,“里面的錢,不是我的。你先替我收著,以后會有人來取。”
我手心里全是汗,想把紙還給他,又不敢。跟著他開車三年,他平時對我不薄,家里捎來的土特產,總會分我一些。可現在出了這事,這賬戶里的錢,怎么可能不是他的。
紀委的人在辦公樓門口等著,軍帽檐壓得很低。我捏著紙從辦公室出來,順著墻根溜回車庫。抹布還在車頂上搭著,剛才擦到一半的引擎蓋,水跡已經干了大半。
我把紙塞進鞋墊底下,皮鞋有點硌腳。繼續擦車,抹布在金屬上蹭出沙沙聲,耳朵卻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沒過多久,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首長的聲音,比平時低啞,聽不清在說什么。
當天晚上,宿舍里的人都在議論首長的事。有人說他家里搜出多少現金,有人說他在地方上有好幾套房。我躺在上鋪,盯著床板,手不自覺地往鞋墊底下摸。那張紙薄薄的,卻像塊石頭壓在心里。
第二天,政治處的人找我談話。問我平時跟首長接觸多不多,有沒有見過他和陌生人來往,有沒有收過他貴重的東西。我照實說,就接過土特產,其他的沒了。他們記了滿滿一頁紙,讓我簽字按手印。
過了三個月,部隊調整,我被調到倉庫管物資。離開車庫那天,我把那串數字和名字記在心里,然后把抄過的紙條燒了。灰燼隨風飄走,像沒留下過痕跡。
在倉庫待了五年,日子過得平淡。每天清點物資,登記出入,沒什么波瀾。期間,偶爾聽到關于首長的消息,說他認罪態度好,正在服刑。
第八年夏天,有個女人找到倉庫。四十多歲,穿著藍色上衣,手里拎著個布包。她說找我,提到了當年的首長,還有那個名字。
我心里一緊,把她領到倉庫旁邊的休息室。她從布包里拿出一張證明,是她丈夫的烈士證,還有首長寫的一封信,信里說把一筆錢存在那個賬戶,委托我轉交。
我沒多問,把記在心里的賬戶信息告訴了她。她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來,眼眶紅了,說那是她丈夫的撫恤金,當年首長怕她年輕,被人騙,才幫忙存著。
送走她,我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遠處的訓練場。陽光刺眼,心里卻像落了塊石頭,輕松了不少。后來,再沒見過那個女人,也沒刻意打聽。只是偶爾想起首長,想起他遞紙條時,捏得很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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