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的某經濟體，在稅制改革上就真的沒有優化空間了嗎？

經常都有朋友說，你老是看那些表現不好的上市公司，覺得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只是抱怨，沒有提出過解決方案。

怎么說呢？我當然是有方案的，但這些大事，是我這樣一個財務人員可以來做主的嗎？不過，本著過年閑著也是閑著，我就來為一個規模龐大，前幾十年高速增長，面臨掉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經濟體，開一個稅制改革的不成熟藥方吧。

必須要聲明的是，這不是說我們這里，這里不需要我這個級別的人來開藥方。就當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巴西或隨后的泰國這類經濟體的情況吧，也可以按有些朋友所表述的，也就是“另外一個印度”的情況。

與人工相關的稅收或類稅收項目太多，是整個經濟發展的桎梏，要圍繞著這個方面來下手。有朋友會說，增值稅是第一大稅種，占比近半，怎么說和人工成本相關呢？

增值稅當然與人工成本密切相關了，在企業，特別是生產企業的成本中，較大的項目，除了材料和設備折舊等之外，就主要是人工成本。材料和設備折舊都是可以抵扣進項稅的，而人工卻100%不能抵扣。

舉個簡單的例子：某小型工廠，每月100萬元的材料，50萬元的人工，10萬元的設備折舊和5萬元管理、銷售及財務費用，收入為180萬元，其中可以抵扣的是材料、設備和極少部分費用，可能在110萬元出頭，就有70萬需要按13%交增值稅，而50萬元的人工成本是鐵定不能抵扣的。

這個企業每個月賺了15萬元，但增值稅就要交掉9萬元，剩下的才6萬元。這6萬元當然還需要交附加稅，剩下的還要交企業所得稅等稅收。

怎么才能合法降低稅收占比呢？主要有以下幾個方向，提升產品的價格至200萬元，這樣就能賺35萬元，交11萬元的增值稅，企業賺到所得稅前利潤24萬元。但是，競爭非常激烈，想提升產品價格，絕大多數企業都辦不到。

還有一個方向，那就是少雇傭員工，比如人工成本下降至30萬元，這就也能賺35萬元，交9萬元的增值稅，企業賺到26萬元。

看到沒有，降人工成本的效果，比提升價格更明顯，如果你是投資人，你會怎么選擇呢？別跟我講大道理，如果有得選的話，你一定會優先選擇降低人工開支的。

還能不能再激進一些呢？人工成本再降10萬元，多出來的活，由機器來代替，這樣每年的折舊也多了10萬元，看起來似乎是一樣的，實際上稅還要少交1萬多元，企業也就會再多賺1萬多元了。

在人工成本的具體構成中，企業和個人合計，占工資近24%左右的養老保險，近10%左右的醫療保險。加上這些也必須先從企業或員工處扣走，圍繞著人工這塊的成本，就是一個相當大的比例了，可能占企業收入規模的比例不算太高，但算企業所創造的增加值的規模，就已經很大了，甚至超出了很多企業的承受能力。

在這種情況下，為何出口的產品，價格競爭力還那么強呢？這就要說到“出口退稅”的問題了。出口不僅不收增值稅，在國內采購環節，材料中所含的其他企業以前交過的增值稅，還可以在出口環節退給這些出口企業。比如我們上面提到的這家企業，如果產品全部出口，不僅不用交9萬元的增值稅，還可以把材料中交過的13萬元，退給他們，這樣的話，在他們出口時，就有很大的降價空間了，也就在國際市場上有價格優勢了。

在這樣的商業環境中，投資者當然傾向于少雇傭人，甚至是不雇傭人的投機炒作類行業。如果是外賣這類必須要多雇人的行業，他們就把主要的用工環節外包。外包公司還可以給他們開增值稅發票，合法抵扣。

這當然會導致某些行業的投資回報率太低，影響企業的再生產循環。有朋友會說，不是通過采用機器代替人，可以提高收益嗎？那是先這樣做的企業，頭兩年如此；當競爭對手也這樣做之后，殘酷的市場競爭會讓他們再次對產品大幅降價，很快就會回到以前那種分配狀態。

短期內可以憑此淘汰那些競爭力差的企業，甚至是促進行業的進步。但持續如此，可能會導致制造業的空心化，當大量低端的產品生產都失去規模優勢之后，“造不如買”的時刻總會到來。不讓買別人的行嗎？不太行，除非你也不想出口。

可以改一改嗎？當然是可以的，較為徹底的做法是取消增值稅，統一在零售環節征消費稅。工業品的交易環節，幾乎不交流轉稅，主要收企業所得稅。還可以方便企業和社會成本的透明化，也降低創業時，事前、事中和事后算賬的成本。出口產品不進入國內消費市場，沒有零售環節，自然不需要交消費稅，也就是免費了。

變通的做法是大幅降低增值稅率，大多數產品出口環節只免稅就行了，根本不用退稅，低稅率情況下，也不會有太多的增值稅需要退。這樣可以避免國際貿易中，別人一再強調的補貼問題。

這樣會不會導致財政收入的下降呢？好像是要下降的，但由于負擔減輕之后的繁榮，可能反而會奇跡般地增加財政收入。

首先是企業所得稅還有一道坎等著賺了錢的企業，多賺錢想少交稅，門都沒有。只是不賺錢，甚至賺錢交稅的情況變少了，這相當于精準“扶持”這些解決就業的企業了。

其次，多發工資，或者說人工成本上升，企業不會增加流轉稅，企業就不會刻意在人工成本上挖空心思，絕對的壞人，畢竟是少數。個人的收入增加了，再加上持續通貨膨脹的因素，個人所得稅就會越收越高。現在打擊偷稅的手段已經基本成熟了，在以后，個人所得稅會越來越難逃脫了。

最后是要節省公共開支。該搞建設的領域，以前都建得差不多了，繼續在偏遠地區搞大規模的基本建設，已經成為了經濟發展的負擔。以后的支出注重于原有建設項目的維護和公共系統的維持，當然也需要通過公開等手段，減少支出中的浪費等因素。同時，適當通過增加債務來解決發展所需的資金來源，并非是不可選擇的方向。

春節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言微人輕，瞎扯一通。至于說是不是說得太淺了，你懂的，能讓說就已經不錯了，話再多，可能就發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