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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14日,重慶歌樂山的槍聲響起。
三十歲的江竹筠倒在血泊中,留下最后一句"中國共產黨萬歲"。
扣動扳機的那個人,后來躲進了四川岳池縣的一個小村子,搖身一變成了勞動模范。
這事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歷史就是這么吊詭。
1958年春天,一輛自行車、一件呢子大衣,把這個藏了九年的兇手給揪了出來。
說起這個徐貴林,在軍統內部編號"302",人送外號"徐屠夫"。
渣滓洞的犯人聽見他的皮靴聲就發抖,這人下手有多狠可想而知。
1949年11月14日那天,他接到毛人鳳的密令,親自動手殺害了江姐在內的三十多名政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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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中槍后還抬著頭,徐貴林朝她胸口又補了兩槍。
血濺到袖口上,怎么洗都洗不掉,從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穿白襯衣。
重慶解放的時候,徐貴林帶著兩支手槍、五根金條跑了。
他把軍裝燒了,用艾草汁把臉上的刀疤涂黑,裝成被拉壯丁的長工。
土改那會兒,他演得特別賣力,主動交出"地主浮財",分到了偏房和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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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埋頭干活,晚上把槍埋進豬圈,連老婆都不知道他的底細。
1952年,村里修水渠,徐貴林帶頭干活,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大家都叫他"老黃牛"。
縣里開表彰大會,他戴著大紅花,捧著獎鋤頭和獎狀。
回家后他在紙上寫下"隱姓埋名,以圖后命",寫完就燒了。
到了1956年,他當上了生產隊長,冬天赤腳踩冰田,被樹成"勞動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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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3月,南充地委派了個"春耕巡回檢查團"到村里評比。
徐貴林那天騎著輛英國"三槍"牌自行車,穿著呢子大衣在田埂上轉悠,挺得意的樣子。
檢查團里有個干部叫李增福,原本是重慶警備司令部起義過來的。
他一眼就認出那輛自行車不對勁1948年重慶衛戍司令部從香港買的,專門配給行動處特務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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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增福盯著徐貴林看了半天,左眉有斷疤,右耳缺了一角,這些特征對上了。
他連夜聯系地區公安處,公安處翻出《敵特殘渣余孽名冊》,徐貴林列在"甲級在逃"那一欄。
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身高一米七六,左眉斷,右耳缺,門牙缺半顆,四川岳池口音。
3月18日拂曉,四輛摩托堵住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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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貴林跑進山里的溶洞躲了七天七夜,第八天晚上實在餓得受不了,回豬圈想取槍,結果被逮了個正著。
槍已經銹死了,那五根金條早被老婆換成玉米種了。
重慶市公安局審訊的時候,主審員叫黃茂才,是渣滓洞的幸存者。
黃茂才的左臂當年被徐貴林用扁擔打斷過。
徐貴林交代得很詳細:他打了江姐三鞭子,江姐吐了血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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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14日那天,他押著三十個人到嵐埡,先排槍后補射。
江姐中槍后還抬著頭,他朝胸口補了兩槍。
1958年7月,重慶中院在學田灣體育場公開宣判。
三萬人圍著看,徐貴林被五花大綁,背上插著"反革命殺人犯"的標牌。
宣判書念了四十分鐘,聽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時候,他褲子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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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他被押到電臺嵐埡,就是九年前殺害江姐的那個山坡。
行刑前他手抖得厲害,煙都點不著。
槍響的時候,山上的老百姓喊:"江政委,仇人今天還命來了!"
渣滓洞、白公館的大屠殺發生在1949年11月27日,重慶馬上就要解放了,國民黨特務瘋狂屠殺政治犯。
江姐這些革命烈士的堅貞不屈,對后來的人影響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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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初期,清查國民黨殘余特務是件大事。
很多潛伏的特務都是通過生活細節、消費習慣暴露的,人民群眾在反特斗爭中起了很大作用。
徐貴林死后,村民們說:"那人干活像牛,原來是狼。
"那輛"三槍"牌自行車被收進重慶市公安局陳列室,標簽上寫著"殺害江姐兇手作案后炫耀工具"。
江姐的兒子彭云從報紙上看到消息,在日記本上寫下"媽媽,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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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池村的人很長時間都不愿意提徐貴林這個名字。
罪惡可以暫時披上勞動的外衣,但藏不住靈魂的腐臭。
正義可能遲到九年,但從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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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自行車、一件呢子大衣只是導火索,真正讓徐貴林現形的,是他九年來夜夜夢見的血衣,是江姐倒下時的"中國共產黨萬歲",是人民心中的那桿秤。
從1949年的槍聲到1958年的審判,九年時光見證了新中國對革命烈士的告慰,也見證了對罪犯的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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