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馬年正月：龍目島稻谷豐收與印尼農業生產的自然優勢

圖：農歷丙午馬年正月，印尼龍目島上正在收割稻谷的農人滿臉喜悅自信的表情。作者 攝

原題：農歷丙午馬年正月，龍目島的稻谷豐收時節

——漫談印尼農業生產的自然優勢

作者：宵亮?羅納德

去龍目島旅行，我向往、策劃已久，今年春節放假始成行。龍目島，這顆太平洋上的璀璨“龍珠”，面積5435平方公里，是印尼西努沙登加納省的省政府所在地。它地處印尼舉世聞名的巴厘島東面，與巴厘島隔龍目海峽相望。龍目海峽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兩大洋，是全球十六個戰略咽喉海洋通道之一。龍目島就像“龍的眼睛”，一只眼盯著波浪洶涌的印度洋，另一只眼瞅著無風也有三尺浪的太平洋，其獨一無二的世界海洋戰略地位可見一斑。

農歷丙午馬年正月，北半球正值冰寒料峭，千里雪飄的嚴冬時節。“世界糧倉”東歐平原、亞洲大陸西伯利亞和北美之角阿拉斯加的肥沃土地早已冰凍三尺。中華神州東北、華北、長江中下游三大農產平原亦是萬物藏拙、待春復蘇。彼時的印尼龍目島，則像一個偌大的、天然的人工蔬菜大棚，呈現出收獲“反季蔬菜”的農忙景象。

初識龍目島，給人深刻印象者，非它扼守印太兩大洋的戰略地利，而是它一年三熟的稻米。飛機安全降落，我疾步走出機場、乘車奔馳中，映入眼簾的除了遠山的原野綠植點綴，奪眶潤心的盡是此起彼伏、金燦燦、沉甸甸的稻田穗浪。伴隨著脫粒機的轟鳴聲，印尼農人們三五成群，正在豐收的稻田里，喜悅地辛勤勞作著。

這一異國他鄉的自然奇觀，引起了我的極大興趣，勾起了深切的思索。遂擇方便泊車之地，迎著滿面稻香，急切地步入稻田間的阡陌小道。田間正在收割稻谷的老農見我迎面而來，并未驚慌失措或質疑阻攔，而是暫停勞作，直腰面笑，熱情地與我打招呼，手持鐮刀擺出氣宇軒昂的姿勢，讓我拍照留念。其余三五個年輕的男女農人并未因陌生人闖入稻田而中斷農活，仍然專注地彎腰割稻谷，執手脫粒機，盤腿掃谷粒，扔穗壓谷堆。大片稻田的旁邊隔著一條溝壑，是約兩三畝地的、熟透了的大黃瓜。我好奇地問，為什么不及時采摘這些大黃瓜？答曰：這是留著蓄黃瓜種子用的。農歷正月間，印尼龍目島上，好一派與教科書上圖畫一模一樣、且更加真實生動的、喜悅忙碌的農業豐收景象。

上天眷顧印尼。這潑天的農業生產自然稟賦，除巴西之外，無它國能比，可謂舉世無雙。

充足的陽光助“稻”印尼。在中國，1萬年的人類文明史，就是“與天斗，與地斗”的農業生產史。全國年日照時間的高值區青藏高原海拔過高、不適合農業生產，新疆、內蒙等冬季嚴寒無法農業生產。中高值區的華北、甘肅、寧夏等，四季缺水、冬季寒冷，無法高效農業生產。低值區的云貴川陜鄂湘桂粵閩山區等，天無三分晴，地無三分平，農業生產地理條件欠缺。從中國人的角度看，給點陽光就燦爛，但上天就是不讓全年全疆域都有糧食生產必須的、足夠的光照。把飯碗掌握在中國人自己手中，始終是中國政府必須優先考慮的重大戰略問題。印尼，在中國農業專家學者的眼里，那是貨真價實的風水寶地。用手指撥動地球儀看一圈，赤道橫貫的陸地只有三大塊。非洲，上天賜予撒哈拉大沙漠的炎熱與干旱。印尼、巴西則獨享全年幾乎滿勤日的充足的陽光光照，這是水稻等農作物茁壯成長的必備條件。只要看得見天空的地方就有陽光，這是肉眼可見的真實的印尼農業自然生產條件。

充沛的雨水成“稻”印尼。水稻，水稻，沒有水，便不成稻。干旱，對中華民族來說是歷經數千年、刻骨銘心的磨難。縱觀中國歷代王朝興衰，從大禹治水始，開國皇帝或盛世帝王，都不遺余力地干同一件事情一一興修水利。不解決水利問題，農業特別是水稻生產靠“天”吃飯只能等死。而印尼，干旱就像寒冷與降雪一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印尼較之巴西，在天降雨露的自然稟賦上更勝一籌。地處南美洲大陸主體的巴西，內陸深處很難沾到海洋性氣候的雨露。而印尼群島，因印度洋板塊與太平洋板塊地殼運動擠壓隆起形成，成為聯袂印度洋與太平洋的陸地島嶼分界線。海洋性濕潤氣候自然條件帶來一年四季充足的降雨，在印尼群島上形成了若干龐大的淡水湖和地下淡水資源儲備。這為印尼的農業特別是水稻生產，提供了強大的生命力后盾。

赤道地理位置的充足光照，加上海洋性濕潤氣候的充足降雨，為印尼的三季水稻生產提供了加強版“護身符”。還有一大自然的恩惠需要特別指出，印尼沒有臺風自然災害。臺風的形成，需要大氣寒流與暖流的激烈交匯碰撞。因此，臺風多在溫帶和亞熱帶地區肆虐，罕見赤道附近成災。如果印尼遭遇臺風，除非“改天換地”，地球自轉的傾斜角度改變或地球南北磁極移位。

肥沃的土地增“稻”印尼。我曾自駕驅車，自雅加達至三寶壟往返1000多公里，又曾自雅加達至爪哇島萬丹省西邊印度洋海岸往返360公里，沿途所見皆沃野千里、良田萬頃。直覺感受告訴我，印尼是一個“平原”島國，一個農業條件極其優越的國家。有人說，印尼多火山，火山自然災害頻繁發生限制了農業的發展。然而，事實是，火山爆發造成農業生產災難的幾率，相比數萬年來火山灰形成的肥沃土壤對印尼的饋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你去東爪哇省布羅莫火山山區，向農人購買一點火山灰土壤種植生產的包包白和土豆，你就知道這蔬菜有多甘甜和皮實，火山灰土壤的肥力有多深厚。印尼一年出產三季水稻，這可不是浪得虛名。沒有肥沃的土地，哪有驚人的收獲？

一萬年太久，只敘今朝。印尼擁有獨特的陸海通道戰略地理，年輕的人口資源，富饒的海洋資源、礦產資源和農業資源，以及豐富多彩的原生文化資源。作為一個國家，印尼資源稟賦的“顏值”，遠超其他國家的加權平均值。站在龍目島上，海風吹拂稻穗，翻涌成金色的潮汐。風浸潤著稻香，像迷人的雨霧，漫過喜慶的正月。一位70多歲的印尼企業家朋友曾經對我說，印尼最大的資源優勢是陽光和水。當時我似懂非懂，現在我非懂似懂。

誠然，當下的印尼水稻及農業生產，還面臨著種子、肥料、耕種技術、田間管理、水利、土壤監測、品質優選、微量營養元素調控、基礎設施、資金投入、人力資源科學素養、整體規劃發展等諸多難題。以至印尼水稻的品質、口感、營養價值等，離優質水稻還有較大的差距。在中印尼共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及經濟成為中印尼友好合作“五大支柱”之一的時代背景下，印尼的水稻產業發展面臨著千載難逢的國際合作戰略性大機遇。

最后，我想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印尼看清自己的農業優勢，并下決心準備解決農業的短板問題，印尼成為農業大國強國的國運就悄悄來了。

2026年

農歷丙午馬年正月初三凌晨

寫于龍目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