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大家用AI算命了嗎?
“赤馬紅羊年我應該注意什么?”
“馬年我應該戴什么顏色的水晶呢?”
“這個 AI 運勢口令準不準呀?求分享!”
靈蛇辭歲去,駿馬迎春來,在此年歲交替之際,RE BOUND 想帶讀者們來看一條與此相關的小眾出海項目——“AI 算命”出海。
AI 結合東方玄學,并且出海賣給老外?
乍一聽,不少人會產生困惑,甚至感到一絲詭異。但它的確在海外吸引了一波用戶。FateTell 是由一群 90 后們研發出的 AI 玄學向推理模型。在沒有大規模營銷的情況下,僅憑純口碑傳播便積累了超過兩萬名注冊用戶。
在今年年初,FateTell 的 app 端上線 IOS 應用商店。2 月 12 日,FateTell 團隊正式發布了他們的產品。
小編在試用軟件時發現,FateTell 的一些設計帶著一些屬于 GenZ 的幽默,比如“餓虎得食”,這個聽上去兇險的卦象,配圖卻是一個看上去呆頭呆腦,人畜無害的小豬愣愣地盯著眼前的一碗飯。
如果說 FateTell 用幽默消解了命運的沉重感,那么它的誕生地——良渚,則以其跨越時空的輕盈,為這份創意提供了最初的土壤。
良渚是玄學起源地之一,現在的良渚文化村是杭州市政府給青年“數字游民”和創業者搭建的一個分享空間,里面裝潢樸素,有一種簡約的木質氣息,但是它的分布式辦公設計中蘊含著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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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良渚創意社區一角,也是采訪西元的地方,圖源/RE BOUND 記者
在這個創意社區中,我們見到了 FateTell 創始人西元。和其他軟件創始人一樣,他也有豐富的跨界經歷,但是不同的點在于他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哲學家氣質。
他笑著說:“就像武俠小說開頭那樣,以前有個道長說我骨骼清奇,想要把我帶上山去修道。” 這位差點被帶走做道士的 985 學霸,和其他 AI 弄潮兒們一起,在 GPT 3.0 時代就感受到了 AI 時代的脈搏。
“當時就覺得用 AI ‘算命’能行,”他回憶到。
AI 為什么能夠承載玄學?玄學出海底提供的是什么,是情緒價值還是人生公式?在普遍受到西方星象與塔羅教育的市場,老外會為這股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買單嗎?
西元說,他想做的是為每一位用戶定制一場人生展覽,“不只是回答問題,而是一個和用戶共創,講述一個完整的 ‘你是誰’ 的故事”。
以下是 RE BOUND 和他進行的對話:
當一個學霸決定用 AI 來算命
RE BOUND:您的跨界經歷非常豐富,能先說說您之前的經歷嗎?
西元:其實很多人喜歡用“反向規劃”來概括這種路徑,就像之前有位名人演講時提到,大學學書法看似沒用,但后來反而幫了大忙。回過頭看,我也有類似感受。
我當年是保送上的中山大學,高中來自南昌外國語學校。全國有 20 多所外國語學校有保送名額,其中最知名的可能是奶茶妹妹(章澤天),她是從南京外國語保送到清華的,我們屬于同一個全國性外語類保送項目,保送規則類似,保送時基本只能選擇外語相關專業,所以我當時就被保送到了英語專業。
其實我高中是理科生,英語成績也不錯,但后來發現無論是就業情況,還是創業領域,英語專業的出路似乎比較有限。所以我一直有轉方向的想法。于是輔修了統計學,包括 C++ 和匯編語言計算機基礎課。
有趣的是,現在回頭看,語言學和人工智能的結合恰恰是 AI 發展的重要方向,比如自然語言處理。我本科畢業論文寫的也是這個方向,研究喬布斯演講中的語言特點,當時我們學院很少人做這類題目。
RE BOUND:那您又是怎么接觸到玄學的呢?
西元:我本科時的夢想是進麥肯錫,事實上我也成了中山大學歷史上第一個進入麥肯錫面試環節的本科生。但很遺憾,我在第二輪面試被刷下來了,當時特別受打擊。那段時間非常低落,算是人生一個低谷吧,不過現在回想也不算大事,但當時我把自己蒙在圖書管理讀了大量的哲學書籍。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玄學。
RE BOUND:又是如何接觸到 AI 的呢?
西元:為了再嘗試一次,我決定去香港科技大學讀商科,覺得商學院學生進入麥肯錫的機會可能更大。但就在那時,AlphaGo 橫空出世,我突然覺得——AI 才是未來!而且港科大的創業氛圍很好,當時正好有位教授的創業項目在招人,我就加入了,成為了那一屆唯一出來創業的學生,主要在香港做“AI+法律”方向。
其實我從本科時就對 AI 感興趣,當時還處于“大數據”概念流行的階段。我原本想去麥肯錫也是想從事數字化轉型或數據管理相關的工作,所以對技術的關注一直沒斷過。
沒進成麥肯錫這件事,對我其實是個“祛魅”的過程——它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執念。當你真正面對它時,那種執念反而就消散了。這也讓我放下了學生時代的一些傲氣,或者總想證明自己的心態,這也是東方哲學給人的一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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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ateTell 創始人西元的分享,圖源/西元 Levy
RE BOUND:您提到自己是因為人生挫折才接觸到玄學,那您認為,比較相信玄學的人,有一個什么樣的人物畫像?是否是那些生活不太如意的人呢?
西元:我最初也這么想,認為生活不如意才會去求助“玄學”,但后來發現其實很難歸類。在中國,很多民間信仰與傳統文化其實是交融的。
在道館觀察的時候,我發現很多非常成功的創業者或者投資人,對這方面都非常感興趣。最初我也很困惑:按理說他們已經很成功了,為什么還要來這里參與這些?后來我意識到,這種需求其實自古就有,而且優質的命理師,長期以來主要服務于高凈值人群。因為他們的培養需要很長時間——積累閱歷、經驗、知識、技能,甚至需要一定的“聲量”。 這導致這類資源非常稀缺,而大師們也知道自己只能服務一小部分人,所以自然會選擇回報最高的頂層客戶。
當時我就有一個想法:AI 本質上是一個工具,能否通過技術手段,讓原本只有少數人享受的高質量傳統文化服務,也能走進普通百姓家?雖然當時技術還不成熟,比如 AI 的穩定性有限,但從那時起,我開始更系統地思考這件事。
RE BOUND:其實對于“玄學”這個話題,民間常認為這個領域魚龍混雜,普通人很難分辨對方是真懂還是欺詐,甚至還有人認為需要借助“神力”。您認為為什么 AI 結合玄學從科技層面上是可行的呢?
西元:首先,民間傳統文化中的“算命”其實是一種術數,它本質上是一種通過固定模型達到預測或分析目的的工具,可以看成一個推理游戲。我現在的合伙人就是術數方面的傳統文化專家。
我認為,在這個行業的一個優秀的,在這個行業的從業者一個優質的玄學大師或命理師,其實很像一個高端律師:首先都需要長時間的學習,一些推理非常復雜,不是短期培訓就能速成的。他們的工作依賴大量結構化數據、深層的邏輯鏈,并且最終是基于客觀事實進行主觀判斷——客觀部分有嚴格的標準,主觀部分則依賴經驗、閱歷和見識。這和我后來做咨詢的方法論很像,都是高度專業化的垂直領域。
RE BOUND:有一個來自網友的困惑“雖然生活中很難遇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但我還是困惑,按照傳統命理學,豈不是同一天出生的人共享一套命運呢?”
西元:我對命理學的底層理解是:它其實是一套非常精細的分類學,類似于中國人的 MBTI。但 MBTI 只有 16 種類型,每個人測出來都覺得自己“很稀有”,而八字的結構是 60×12×60……再乘以大運流年等因素,最終形成百萬分之一的獨特序列,你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八字完全相同的人。因此,八字能提供高度個性化的解讀,幫助用戶認識自己。
即使有八字相同人,但是就像 MBTI 有高階的有低階的一樣,每個人之間也是有不同的。我們希望自己的產品能夠幫助大家活出最高版本的自己。
RE BOUND:就像心理咨詢一樣,這個“推理”是一個非常個性化的東西,不同性格、閱歷、年齡的命理師會給出不一樣的算命體驗,這一點是不是 AI 難以達到的呢?
西元:首先,如何定義一個優質的從業者,除了比誰“算得準”,更重要的是能否有一種“慈悲心”,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提供一種情緒價值。有些“大師”,客戶去問八字,一開口便是“你克夫”或者“你是窮光蛋”,這些是會給客戶造成一定的傷害的,尤其是如果客戶年齡較小,閱歷不深時。
我認為玄學作為一種類似“推理”的傳統文化,是需要“推理”與“情緒價值”兩手抓的。網上也有不少人,把去“找大師”當成是去找“東方心理醫生”,把咨詢的過程看成是適合中國人“心理體質”的一場療愈。
RE BOUND:使用 AI 的產品中,年輕人群體占比很高,而古代算命術中融合了很多封建禮教思想,您是如何去平衡這一點的呢?
西元:其中的一些時代的局限性,我們肯定會運用我們的“顧問大師”在過去十幾年中,在現代背景下積累的經驗和方法進行訓練。比如,有些女性角色在古代可能被認為不是好的命格,甚至古書上都未必有記載。而在今天,她們可能是女老板、coser 或“只享受戀愛但不結婚”的新時代女性,她們在今天活出了精彩的人生。因此顯然,我們不能直接套用古代的那套標準和數據。
FateTell 想用AI 算命還是改命?
RE BOUND:“FateTell”這個名字很有趣。您希望它向用戶傳遞一種怎樣的核心體驗?是更側重“認識自己”,還是“改變命運”?
西元我當時覺得,如果產品不能對人產生深度共鳴,就毫無意義。我們產品的核心目標是希望激勵用戶經歷一個“從認命到知命,再到改命”的過程。
當然所謂“改命”并不是跳大神,今天“作法”了,明天我的命運就變了。“改命”本質是“改心”,改變意識和習慣。最近有個叫 Dan Koe 的 KOL,寫了篇爆款文章《如何一天內改變你的人生》,講的是通過培養習慣、定期覺察來實現改變。這給了我啟發:“改變”其實是全人類的底層需求。在中國,經典的故事如《了凡四訓》也講的是改命——通過行善、改變行為,最終扭轉命運。
八字體系里有個“大運”概念,每十年一換,下面再分流年、流月、流日。這其實和古代歷法(如二十四節氣)一樣,體現“天人合一”的思想。所以,改變命運的起點在于先覺察自己的壞習慣,再培養好習慣。也就是一個先認識自己再改變的過程。
我們之所以做 APP,就是因為 APP 能高頻觸達用戶。APP 可以每日提醒用戶“能量狀態”、鼓勵養成好習慣,比如“今天能量低,飲食宜清淡”或“今天宜社交”。這些日常提示能幫助用戶更全面地覺察自己無意識的壞習慣,進而通過改變習慣來改善生命質量。這也是很多“大師”在做的事——他們真的把用戶放在心上,會主動提醒“下個月可能有點難,但過了就好”,或者“明年看似有機會,但要注意風險”。
RE BOUND:之前年輕人之間“測測”等產品非常火,FateTell 與它們的區別在哪里呢?
西元:“AI”是我們的核心方向。測測等產品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典型產品模式。它們的商業模式多類似于“雙邊平臺”,像滴滴打車那種——平臺聚集一批“大師”,通過漏斗篩選用戶需求,最終促成交易并抽傭。
我們認為,AI 的到來應該帶來變革。因此,我們不在平臺上提供任何真人“大師”交互服務。我們相信,AI 完全有能力達到收費幾千元級別的真人“大師”的服務精度,甚至可能超越;同時,AI 能將成本降低十倍乃至百倍,以更低的成本為用戶提供服務。
RE BOUND:沒有真人服務的話,用戶因為一些問題沒有得到確切答復而焦慮,提出要真人服務呢?
西元:許多軟件引入真人服務,往往是擔心 AI 準確性不足,或希望建立“大師”與用戶之間的橋梁。但在 AI 時代,人工智能已能實現相當高的精準度,用戶無需因“算不準”而尋求真人替代。
而且實際上,許多真人“大師”所能提供的情緒價值,AI 同樣可以做到——畢竟不少“大師”本身也只是“小師傅”水平。
RE BOUND:與你們合作開發產品的大師懂 AI 嗎?
西元:大師是懂 AI 的。大師其實是個積極擁抱 AI 與新技術的老廣告人,他甚至是我們團隊最早用 Stable Difussion 來“煉丹”的人,也是最早使用 Lovart 這類 AI 設計工具的人。
RE BOUND:對于其他成員,你們招聘的標準是什么?因為聽起來整個團隊又是科學又是玄學的,好像知識跨度特別大。
西元:不要求懂很多,但是一定要感興趣,加上確實發自內心的相信這個事能對用戶有幫助。
我們的入職流程就是必須得被大師算一遍,然后他自己也要去學一些這種推理,因為他得感受到我們想要達到的目標,就是大師的水平是個什么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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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ateTell 頁面中一些與傳統文化相關的玩法設計
RE BOUND:您會不會有巨頭恐懼?比如他們做了 AI 算命的插件,會對 FateTell 造成威脅么?
西元:我們做的東西比較小眾,不是巨頭的主航線。對于任何一個垂直領域來說,要有優質的數據,以及基于自己目標建立的評測標準,確保每次訓練模型或做任何調整后,都能跑一遍測試——當然實際過程很復雜,但核心是確保它在我們的基本場景下是準確的。
比如以八字為例,我們關注模型在算八字這個場景下的準確性。我們必須有一套內部的設計,跑上三四百次,看看哪些分類容易出錯,問題出在哪里,以及它在特定過程中的表現。這些都是我們需要去定義去調整的。
巨頭更多是把這個作為輔助功能來做。而我們專注于海外市場,國內市場競爭激烈,容易陷入價格戰,而我們更注重差異化和價值。
RE BOUND:FateTell 的優勢是什么呢?護城河又是什么呢?
西元:我們可以用 AI 可以處理大量復雜數據,識別模式,并提供相對客觀的參考框架。它不會替代大師的經驗,但可以降低入門門檻,讓更多人能以更透明、更可驗證的方式接觸這種“推理”。同時,通過算法和數據的標準化,也能減少市場上因信息不對稱導致的“魚龍混雜”問題。當然,這還需要技術和行業理解的深度結合。
對于任何一個垂直領域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手上的數據。我們的護城河在于,與我們合作的傳統文化大師手上的優質數據,即案例分析與案例解讀。優質的案例解讀,一條是可以抵一百條甚至一萬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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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西元分享自己的產品,圖源/西元 Levy
RE BOUND:FateTell 追求的是“算得準”,還是一種情緒療愈?
西元:我們更傾向于提供一種心理輔導或陪伴的體驗。在我們之后的產品優化中,用戶會做一份問卷來獲取一份詳細的報告,幫助 AI 更了解他們,然后再進行更精準的互動。我們不完全追求預測的準確性,而是注重提供情感支持和價值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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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ateTell 的每日日歷,圖源/FateT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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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一些 FateTell 中出現的“不走尋常路”的幽默回答
RE BOUND:目前 FateTell 中哪一種產品或者服務盈利最高?
西元:目前 FateTell 網站上目前最暢銷的產品是一份 40 美金、近 2 萬字的報告。我想把它設計成一次“生命策展”——不是把命運結論強塞給用戶,而是像布置展覽一樣,通過圖文、音頻等多模態體驗,引導用戶走完一個認識自己的“動線”。讀完報告后,還有AI提供答疑,讓“認命”成為一個更細致、更深入的過程。
誰在為 AI 算命買單?
RE BOUND:您認為海外玄學是怎么樣一個市場,其中充滿了什么樣的機遇?
西元:首先,海外用戶付費意愿很強,且非常注重審美和品質——他們會為好看的界面、流暢的動效買單。在這個賽道下,我們看到已經有一些 AI 陪伴類產品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比如 Tolan 最近做到了千萬美金規模。
其次,海外市場規模龐大。第一階段,如果只做華人市場,如果保守估計海外市場的人數,按 AI 行業常見的估值方式來看,這已經是一個年收入上千萬美金的生意。
第二階段,日韓加東南亞市場,用戶規模大約在 2 億左右。據我們估算,年收入也能做到約 3000 萬美金。
第三階段,如果能夠進入北美、新加坡等高凈值市場,我們預計年收入可以達到 1 到 2 億美金。整體來看,這個市場規模已經相當可觀。
RE BOUND:目前您的產品整個戰略定位是什么樣的呢?
西元:我們對自己的戰略定位非常清晰:立志成為全球范圍內專注于“東方玄學+ AI”的品牌,并在此領域持續深耕。這一戰略選擇的核心在于明確“不做什么”,因為戰略的關鍵往往在于取舍。
首先,“全球范圍”意味著我們定位為一家出海企業,面向全球市場,而非僅限于國內。其次,“東方玄學”表明我們不會涉足西方星座、塔羅等領域。這一點也獲得了許多用戶的自發好評,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留言表示,喜歡我們產品的“克制”——不像某些產品那樣堆砌功能、頁面入口繁雜,而是保持簡潔、專注與克制。
因此,我們不會去做西方傳統文化內容,因為市場上已有非常優秀的產品,我們沒必要重復他們。
RE BOUND:那些西方玄學 APP,關于塔羅星座的,是你的主要競爭對手嗎?
西元:首先,這個品類不是排他性很強的——用戶是很有可能找多個平臺一起玩。其次,我們和競品的區別在于,我們帶有“東方神秘力量”的標簽,有一種來自中國傳統文化的吸引力,海外用戶對此天然很有興趣。
我們希望 FateTell 能夠成為“東方命理學”的代名詞——當人們想到這個領域,就想到我們。
RE BOUND:現在 FateTell 在海外的用戶群體主要是哪些呢?
西元:目前我們的海外用戶主要集中在北美、澳洲、香港、新加坡、日本以及東南亞地區。目前用戶以華人為主,外國用戶占比不到 10%。這主要是因為目前我們的英文版推出的時間比較晚,外國用戶的使用晚了一點。我們認為,華人群體是我們在海外市場快速拓展和擴大影響力的關鍵。因此,我們將首先聚焦于服務海外華人,包括廣大留學生群體。
在傳播上,留學生群體的“戰斗力”很強,之前在很多社媒上有留學生向他們的教授安利衛龍辣條之類的帶有東方特色的東西。
RE BOUND:FateTell 的最終目標用戶是哪些呢?
西元:是愿意每年花 100 元美金以上的價格用 AI 算命的人,實際上直到 2024 年以前都沒有這個需求。
RE BOUND:FateTell 最開始實現收支平衡,是用戶自然水傳播比較多,能說一下您的產品是如何吸引用戶,并且促使其付費的呢?
西元:在這個時代下,首先,我們要確保一個產品是美的,才能去留住用戶。所以我們要抓住兩點:一是體驗的品質,二是產品的品味。
現在 AI 時代很像百年前的大工業時代初期:生產力爆發,但充斥著大量粗糙產品。我們必須選擇——是做“華強北小商品”,還是做“AirPod”級的高品質產品?我們選后者。目前我們平均客單價達 65 美金(折合 470 元人民幣),接近初級律師咨詢費,但用戶獲得的是接近線下“大師”的體驗。我們有用戶中有一位在泰國一擲千金找大師的華人,他們認可我們的專業度。所以,品質和品味是關鍵,也是我們“自來水”用戶愿意自發傳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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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ateTell 端中一些卦象設計
RE BOUND:目前海外用戶的付費意愿如何呢?
西元:我們的付費率目前穩定在 4%左右,但是我們的復購率很高,我們的復購率大概 38.7%。
RE BOUND:您認為促進用戶做下單決策關鍵的鉤子在哪里呢?
西元:還是產品的審美與質量,我們有一些用戶甚至會反饋說,看到我們的網站與設計“非常感動”。
RE BOUND:海外用戶一般都會問一些什么呢?和你們團隊預料的問題一樣嗎?
西元:和我們預想的差不多,其實玄學的模式已經被老祖宗總結出來了,婚姻、財富、健康、事業、家庭等幾個板塊。
RE BOUND:其實不同的海外地區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詮釋與解讀是有些差異的,未來 FateTell 會針對不同地區做一些產品或者市場策略的差異化打法嗎?
西元:這是肯定的,一個全球化產品要做到成功,必然要在市場實施很多針對性的策略。就像 lululemon 把那些健身教練和運動員的照片打在門面上,既樹立了專業形象,又產生了“代言人”效應。我們會在未來做類似的事情。
目前的計劃是,我們將會與各個海外地區的“大師”,以及當地一些深度的合作伙伴,熟悉中西文化的專業人士,比如美籍華裔等群體,來討論本土化落地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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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FateTell
RE BOUND:有沒有獲得來自海外 C 端用戶的反饋?
西元:目前覺得準確率有七八十,比如之前提到的在泰國的那位會一擲千金找大師的華人,他非常認可我們的專業度。
東方神秘力量崛起
RE BOUND:您從產品到落地有沒有遇上什么卡點,根據您的創業經歷,您認為將傳統文化與出海結合,優勢和難點分別在哪里?
西元:其實整體還算順利。最難的可能在于如何從華人市場擴展到更廣泛的歐美用戶群體。目前,海外華人市場基本不需要教育,但要想吸引歐美用戶,我們需要對傳統文化進行新的詮釋和轉譯,甚至做一些現代化的普及。這方面,我覺得“游戲科學”做得非常好,比如《黑神話:悟空》在海外成功讓很多原本不了解的玩家接受了中國文化。
我們也在嘗試通過游戲化體驗和周邊產品來推動這一點。我們內部堅信,傳統文化的復興是一個需要 10 到 20 年的長期過程,我們愿意持續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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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ateTell創始人西元在在良渚大屋頂的分享
RE BOUND:您之前提到東方傳統文化對海外用戶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能展開說說嗎?
西元:舉個例子,游戲《黑神話:悟空》,我認為它是傳統文化出海中的一個標桿,《悟空》之后,這家公司還會推出《黑神話:鐘馗》。很多國外的人會問,悟空是誰,鐘馗又是誰,但是這個不影響這款游戲的火爆和布局。
有趣的是,最近小紅書上有外國人在教八字、生肖,評論區很多人說:“沒想到是外國人在教我們老祖宗的東西。”玄學傳統文化背后其實是一種東方哲學,很多用戶(外國人)了解八字后,會驚嘆“老祖宗真厲害”,并想進一步學習背后的東方哲學體系。
RE BOUND:未來您會去探索什么樣的商業模式呢?
西元:目前我們的商業化手段還比較樸素,沒有做太多促銷或套餐。未來,我們計劃引入更多外部服務,并可能推出家庭套餐、分享獎勵等。此外,我們也在開發周邊產品,不過目前還處于保密階段。
RE BOUND:對于未來您有什么規劃或者期待。為什么說 FateTell 公司的最終構想是,“Notion + lululemon 的結合體”?
西元:首先,Notion 是一個關于技術平權的故事。早期,創始人 Ivan Zhao 想讓任何人都能在不會編程的情況下,都可以創建自己的應用程序。這與我們的把“高凈值客戶才能享受到的傳統文化服務”給“大眾化”的想法是相似的。
技術的價值不在于它有多復雜,而在于它能幫助多少人。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復雜的事情留給自己,把簡單的體驗留給用戶,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感受到技術的力量,這就是技術平權最樸素的意義——不看專業、不看背景,只看你有沒有想要創造的想法。
RE BOUND:那 lululemon 呢?
西元:我們做的事情和 lulu 也很像,在 100 年前,瑜伽是一小撮上層男性做的一個運動,當時他們用毛巾毯包裹著全身,把身體扭成奇怪的姿勢,看起來一點也不潮。但是之后,逐漸地,一些瑜伽品牌把一個來自東方的,一種看起來特別神秘的東西,變成了一個潮流的生活方式,甚至一個東方的文化符號中的代表。
同樣,現在大家想到“八字”,就會想到瞎子算命這些,感受不到潮流。我們希望能夠在未來把東方的傳統文化變成很潮的東西,并且具有社交屬性,比如社交場景中大家打開這個 app 分享和討論,“你看我現在在玩這個”、“你上次那個問題,它的回答是什么”。
RE BOUND:您個人的終極愿景是什么?
西元:我希望產品能像一個“道場”,凝聚積極的精神力量,影響和幫助更多人。就像一種群體治療,通過正向的體驗治愈人心。我們不做封建迷信,而是把它看作一種分類學,幫助用戶更好地認識自己,發揮潛力。
RE BOUND:最后想問一下您自己有沒有用 FateTell 測算過,您這次創業會成功嗎?
西元:(笑)會啊,說是一定會成功的。
采訪后記
走出這個古樸木質氣息的社區,正是雨天,蒙蒙的霧氣給良渚添了一些神秘色彩。西元提到良渚是玄學的發源地之一,在這里有一個“外方內圓”的玉琮,其上“神人獸面紋”(神徽),被視為溝通天、地、人三界的媒介。良渚的玄學背景也是他選擇在良渚創業的原因之一。
這次采訪帶給我最強烈的體感,是跨界本身。
有網友說,這是一個容易感到焦慮的時代,大家都想在不穩定的人生起伏中求得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未來玄學經濟會火。但在 FateTell 的頁面端有一句話,“陪伴你對玄學祛魅” ,卻給出了不一樣的視角。
在“我定義”“我書寫”的文化潮流下,筆者認為,這是一場由當代年輕人主導的、對傳統文化的“青年批注”。
玄學與科學、傳統與前沿、東方與西方,在這個大航海與 AI 大爆發的時代下,并非二元對立,而是以不同路徑,共同叩問跨越時空,敢關于人類的,最古老的命題 —— 人該如何理解世界,又該如何與世界連接。
許多打著“生活方式”旗號的空間,提供的是一種即時的、消費主義的幻想。消費者通過一次打卡或瀏覽,就仿佛“擁有”了某種生活。但品牌與客人,其實都處在一個需要慢慢探索生活本質的周期里。
文化最深處的精神向往,正是科技最具分量的價值落點。
AI 在此間,更像一位文化轉譯者:它把東方獨有的哲學與美學,編譯成全球用戶都能讀懂、可感知、可沉浸的數字語言。相較于市面上多數 C 端 AI 產品,用更快的速度、更精致的界面迎合需求,傳統文化產品出海更像是一場來自東方的哲學遠征。
但是目前,海外用戶的接受度是一個謎團,在揭曉答案前,我們并無法清晰地知道,他們對東方文化的態度究竟如何。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文化出海面臨一個核心挑戰,如何讓深邃而獨特的東方智慧,跨越認知與時間鴻溝,既保留特色,又能在國際舞臺上引發真正的共鳴?
圖說/FateTell 的產品發布視頻
圖源/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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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編輯:Jolene Chen 資深記者
本期作者:Jane Hu 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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