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腦,琢磨今天寫點啥時,看到一個讀者留言,內心激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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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去年寫惠子的故事《》時已經有不少讀者留言要看后續了,不過我一直沒有勇氣開始。畢竟寫成長篇容易露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端端的我干嘛要給自己上難度呢?偷偷摸摸寫得了,等技藝練好了再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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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都是會變的,我現在又有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寫就寫唄,怕啥?反正是第一次寫,寫得不好也值得原諒不是嘛?
話不多說,
今天讓我們繼續丹丹和肌肉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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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第一天打車時短暫忘了公司地址,丹丹復工后的生活進展很順利。
午休時,她坐在公司樓下的小公園里曬太陽,刷刷手機,take a break。手機里滿屏都是谷愛凌。什么要向谷愛凌學習不內耗啦,要向谷愛凌她媽學習怎么養孩子啦,要向谷愛凌她奶奶學習如何成為托舉整個家族的女人啦,看得人熱血沸騰的。
之前還刻意地戒掉社交媒體,如今她也耐不下心來閱讀一本書了,每天刷刷碎片信息,就是完成每天的閱讀量。
這時微信收到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熟悉的白背心黑帽子。她火速通過,火速發一個問號過去。
——怎么才幾天就不記得我了?腰練得怎么樣?
——你怎么有我微信?
——賓館是我舅開的啊,電腦里有你登記信息。
丹丹花了三十秒分析對方的意圖。如果這是一個殺豬盤,她也沒什么錢財可被對方騙走的。如果他在賓館里偷拍了什么想來訛錢,那他們那天也沒發生什么實際身體接觸,自然沒什么好怕的。除非他已經掌握了AI換臉術。
丹丹一個語音電話撥打過去,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不想干什么啊,只是想告訴你,我來上海啦,找時間請你吃飯。
你來上海玩嗎?
我媽讓我來闖一闖。正好我小姨在這邊有一套空房可以給我住。我就來了。
這樣啊,我以為你之前就在外面工作呢。
沒有啊,我一直在家里呢,本來家里給安排了工作,但是我待得不舒服,就沒干了,后來就在家里無所事事。我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我趕出來了。
丹丹忍不住酸他,你這是小少爺出來體驗外面的世界啊。
他說,不要笑我啦,我是小縣城來的土狗,你得多帶我見識見識這個國際大都市。我小姨一家都出國了,我舉目無親,只認識你一人。
少來了,不值得同情。正好我今晚想喝酒,在武康路,一會兒我發地址給你。丹丹說完就掛了,反正獨居的她回家后也是面對孤單的漫漫長夜,就陪他玩玩吧。
丹丹并不排斥生活里闖入新的人。她不是很能融入上海。一年前公司人事調動,她從北京調來上海,本想著換個城市體驗一下也不錯,沒想到一年了除了同事一個朋友也沒交到,圈子越發狹小,日子也越發無趣。
當對一個城市的新鮮感過去后,孤獨、迷茫和痛苦都冒出來了,像退潮后礁石上掛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海帶,塑料袋,死掉的水母,平時看不見,等水一退,全在那兒了。她需要一個新的人,給她帶來新鮮的東西。
在上海她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去蘇州河暴走。方大同去世的新聞出來的那周他們公司剛好在那附近團建,她對著蘇州河大哭一場,然后若無其事坐在同事身旁,說著不痛不癢的廢話。她的同事們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歡方大同。
她還喜歡爵士嘻哈,喜歡東北蘿卜干,喜歡俄羅斯作家,喜歡做各種各樣的雞,喜歡跑步跑到一半就放棄,喜歡酒精,喜歡擊打網球時發出的嘭嘭嘭,喜歡脫口秀,喜歡《布萊克書店》第二季第二集,《IT狂人》第二季第一集,可是沒人care!
這就是她的生活圈子,大家可以為了一個項目并肩作戰建立革命友誼,大家追著社會熱點,網絡熱梗夸夸其談,但沒人對你的過去和內心感興趣。表面熱熱鬧鬧,內里各過各的。
融入一座城市需要時間。她不止一次這么對自己說。
過去一年她嘗試過兩次用dating app認識男人,找點樂子。可惜上海雖大,不如意郎君更多,刷到的男性,質量遠不如她在小縣城的這位。
曾經她不理解人類的情感,為什么就能不由分說地一見鐘情,不由分說地愛得要生要死,如今她理解了一些,原因根本不在于你遇見了誰,而在于你有沒有那么強烈的情感需求,如果你不幸把這樣的情感列為幸福之必要,即使碰上一個禿子,你也會覺得像哆啦A夢一樣可愛,鬼使神差墜入愛河。
丹丹承認她現在需要這樣的情感,她也知道一個男人跑到一個女人所在的城市意味著什么,不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她喜歡上海酒吧的氛圍,每一扇門后面都是一個極樂天堂。這里的年輕人眼里永遠沒有哀愁,也不在乎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是的話更好。
在這樣的環境里,他沒那么出眾,卻罕見得像是沒有被城市規訓過的清純小妹。
我看不懂酒,你來點吧。他把酒單遞給丹丹,為甩掉一個艱巨的任務如釋重負。
我其實也不太懂的,都是瞎喝,反正都是酒精嘛,進了肚子里都一樣。丹丹喜歡這樣的坦誠相見。她見識過不少裝貨,處處要彰顯品味,相處起來很累。
他喝了一口水,沒想到吧,我們這么快見面了。
是啊,我以為你懷上我的孩子了,跑來讓我負責任呢!丹丹莫名地喜歡逗他。
他微微一笑,你真是有趣,難怪我一直念念不忘。
丹丹也不知怎么在他面前就變得那么能說會道,我又不是五星級景點,你還專門跑來打卡呀。
果然還是要多跟激起你幽默感的人玩兒。丹丹覺得事情開始好玩起來了,仿佛她的人生在一陣沉寂過后,高光,戲劇性,可能性紛紛掉落。老天爺終于想起來她也是女主角了。
酒過三巡,丹丹問,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他反問,你在上海是租房嗎?
丹丹說,是啊,一個月房租七千多。我又不像你,家里又沒有有錢的小姨,可以給我提供免費住房。
對方接下來的雷霆發言讓她把酒噴了出來。
“我有個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小姨這個房子有兩間空房,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住,你住主臥,我住次臥,不用交房租。”
“這樣的話,你就可以用省下來的房租,想想可以做點啥副業,你繼續正常上班,我可以幫你打下手,這樣我就不用去找工作了,和家里也有交代,我媽問起來,我就說我在幫你做事。當然你不用給我工資,要是賺錢了也不用分給我,我估計一年后我媽就讓我回去了。”
“我也不打算長時間待在上海的,按照正常路徑去找工作沒必要,還不如干點有意思的。你覺得怎么樣?”
“我現在就像剛來到上海灘的許文弱,也很想一年后變成許文強。”
丹丹看著他清澈又誠懇的眼睛,不知他是真單純還是扮豬吃老虎。
此前她從未想過,一年的房租省下來都能當創業資金,真是諷刺。她接受大城市里的規則太久了,全然不知道還能這么玩兒。
她早就對主流上升路徑感到厭煩了,那里站著很多衣冠禽獸和作威作福的小丑,她不是他們的對手。是該試試別的出路了。
眼下真的是一次良機嗎?抓住了她的人生就會改寫嗎?
“聽起來挺誘人的,但是有個bug,房租都是按季度付的,我一時間拿不出來那么大一筆巨款啊。”
“沒關系,我讓我媽先把這筆錢給我們用,你每個季度打款給她就行。我們先來聊聊重點,你有什么創業的想法嗎?上海有什么商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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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
ps:集思廣益征集這個系列的名字
大家覺得叫什么比較合適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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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排版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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