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極具生命張力的詩，評陳子昂詩歌獎年度青年詩人燈燈詩歌《羞愧》

原詩

羞愧

文/燈燈

從火中取出光的語言，飛蛾做到了

從淤泥里開出花，蓮藕做到了

把一日當作一生，拼命的活，熱烈的愛

蜉蝣做到了

一只天鵝，至死都保持飛翔的狀態

當它被制作成標本

一根木繩從簡陋的屋檐垂下

懸掛它——

人歌人哭，我不跟著流水向前，因為羞愧。

山前山后，我跟著落日走啊，走啊

翻越昨天今日

——是。也是因為羞愧。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陳子昂詩歌獎年度青年詩人燈燈的詩《羞愧》，這是一首隱喻深刻的詩，詩人感嘆自我的羞愧，或許是一種謙虛的態度。詩人借飛蛾、蓮藕、蜉蝣、天鵝在逆境或困境中的狀態，揭示了一種積極的人生態度。詩人感到羞愧，或許是因為沒有做到它們的極致表現。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詩人意識到這種差距，就已經在思想上有所突破了。詩人帶著一顆反思之心，寫下這首詩，意味深遠。下面，逐節解析下這首詩。

先看飛蛾、蓮藕和蜉蝣的部分，詩人借用飛蛾撲火、蓮藕出淤泥而不染和蜉蝣一日的典故，表現出極致的人生態度，體現了執著的精神、堅守純潔的品質、熱烈、灑脫的性情。詩人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或許是為了像它們一樣，充分燃燒生命的激情。詩中反復強調飛蛾做到了、蓮藕做到了、蜉蝣做到了，似乎在暗示詩人自己沒做到一樣，如此對比，深化了詩歌的主題和詩意。

再看第二節，寫天鵝至死保持飛翔的姿態，這也是一種態度，熱情綻放自我的個性，將生命的激情發揮到極致。即使被做成標本，依然是飛翔的姿勢，它用這種生命狀態感染人類，深入人心，人們記住了它最綻放精彩的一面。這就是天鵝的生命張力。而詩人借天鵝，也是在暗自對比，這是一種自我激勵的態度和方式，也是詩人自嘆不如的羞愧起因。

結尾部分，詩人寫“人歌人哭，我不跟著流水向前，因為羞愧”，或許詩人依然無法放開自我，不能盡情釋放生命，不能像他人一樣盡情高歌、盡情悲傷，這是一顆壓抑之心。最后，詩人選擇跟著落日走，翻山越嶺，活到今天，雖然是活著，卻也是羞愧的，有一種隨波逐波之感，這仿佛是詩人的自我檢討。

此詩主題鮮明，立意深遠，結構層次清晰，借用典故，層層遞進，深化詩歌的主題。在每一個意象的展開中，都暗自與自己對比，有著極深的隱喻。詩人反復強調它們做到了，而自己因為羞愧，做不到。既是解剖自我，又是在激勵自我，詩人充分意識到問題的存在，最為關鍵的一步就是改變現狀。詩人從所用意象的生命張力中，延伸到自己的現實張力，這種轉換銜接是有積極意義的，值得讀者細細體會。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燈燈，現居嘉興。曾獲《詩選刊》2006年度中國先鋒詩歌獎、第四屆葉紅女性詩歌獎、第二屆中國紅高粱詩歌獎、第21屆柔剛詩歌獎新人獎、第九屆揚子江詩學獎，參加詩刊社第28屆青春詩會。出版個人詩集《我說嗯》《余音》。2017年獲詩探索·人天華文青年詩人獎，并被遴選為2018—2019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詩集《余音》入選中國青年出版社/小眾書坊“中國好詩第五季”。2024年4月，燈燈榮獲2022-2023年度陳子昂詩歌獎年度青年詩人獎。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購買《格命草詩評全輯》電子版，可加格命草微信：gemingcaoa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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