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戰爭初期照片中的美軍中尉，在志愿軍戰俘營待了1000多天

很多玩軍迷圈子的朋友，都見過一張朝鮮戰爭初期的經典美軍老照片，照片上是個蹲在工事里打電話的美軍中尉。很少有人知道，這張照片剛拍沒多久，這名中尉就成了志愿軍的俘虜，還足足在戰俘營待了1000多天，他的經歷真的很少有人聽過。

這名中尉叫小威廉·赫伯特·馮切斯，1927年出生在美國南卡羅來納州的一個德國移民后代家庭，一家子祖輩都是種地的。他爹是一戰老兵，還是大學球隊的鐵桿球迷，小威廉八歲就跟著爹成了小球迷，跟現在好多父子球迷的狀態一模一樣。他十六歲就考上了克萊姆森大學農業系，還參加了陸軍預備役軍官訓練團，畢業就授了少尉軍銜，派去了駐日本的美軍第24步兵師19團。1949年他剛和同鄉的姑娘結婚，正是人生順風順水的時候。

朝鮮戰爭爆發后，第24步兵師是美軍第一個投入戰場的部隊，還參與了知名的大田戰役。1950年7月，小威廉在大田外圍錦江防線的工事里打電話，隨軍攝影師拍下了這一幕，這張照片后來就成了國內軍迷最熟悉的朝鮮戰爭初期美軍照片之一。之后他升了中尉，當19團C連1排的排長，帶著五十多號美韓士兵一路往北推進，都摸到了離中朝邊境只有三十英里的地方。

他從手下的韓國補充兵嘴里聽到風聲，說中國軍隊已經進入朝鮮北部了，沒多久他就接到命令，撤到安州和另外兩個連會合，準備阻擊志愿軍。營長把他的C連安排在三個連的最后方，說他在朝鮮待得最久，讓他兜底。他沒說什么，轉頭就讓手下官兵對著南方構筑防御工事，這個操作把其他軍官逗笑了，都覺得他太緊張。他說和對手打交道夠久了，知道對手從來不會從正面進攻，這話沒過多久就應驗了。

清川江戰役打響后，志愿軍直接穿插到了敵后，從南面發起了對19團1營陣地的攻擊。激戰下來，小威廉手下大部分官兵都戰死了，他自己右腳中彈，根本沒法走路。兩個士兵扶著他繼續撤退，半路上又有一個中彈陣亡，等到他們被十幾個志愿軍包圍的時候，倆人的卡賓槍早就打光了所有子彈，小威廉當時心想，這下肯定活不成了。

沒想到一個身高不到五英尺的小個子志愿軍從人群里走出來，握住他的手還用英語開口說話，說我們不怪你，我們氣的是華爾街。這話給小威廉整懵了，他一個美國農家子弟根本聽不懂這些，但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命應該是保住了。他問對方是哪國人，對方遲疑了一下說自己是朝鮮人，之后他就跟著戰俘隊伍一路往北走。

一行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17天山路，才走到鴨綠江邊的碧洞戰俘營，一路上不少受傷的美軍扛不住嚴寒和饑餓，倒在半路就沒了。小威廉帶傷硬扛著，一步都不敢掉隊，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自己結婚沒多久，一定要活著回去見妻子。剛到戰俘營的前幾個星期，戰俘們只能吃小米，想要喝水全靠生火融化冰雪。

當時有個叫埃米爾·卡帕恩的美軍隨軍神父，美軍撤退的時候他沒走，自愿留下來照顧受傷的被俘美軍。哪怕進了戰俘營，他還是經常偷偷溜出去找食物和柴火，盡全力照看每一個傷病戰俘。小威廉受傷后，神父還給了他半杯化好的溫水，這一口熱水，讓小威廉記了一輩子。

后來神父染上了嚴重的肺炎和痢疾，他和小威廉等十四個患病戰俘被安排到一間土屋隔離。小威廉天天給他喂飯，幫他清理弄臟的衣物，冷的時候抱著他給他講自己小時候在農場的故事，整整照顧了六個月。可神父還是沒能撐過去，1951年5月在戰俘營去世。后來梵蒂岡封神父為“上帝之仆”，美國政府也追授了榮譽勛章，這些身份認定都離不開小威廉的回憶記錄。

往后兩年，志愿軍的后勤供應慢慢完善，戰俘營的待遇也好了不少，只是偶爾會組織政治學習。小威廉回憶說，鄧華將軍還給他們上過課，幾十年后他還堅持認為鄧華懂英語，只是沒告訴戰俘。事實上鄧華只會幾句簡單的口語，這點小事也能看出來，美國人骨子里的偏見，真的很難改變。

有一次人民軍軍官來戰俘營訓話，說美軍在Anok小鎮屠殺了當地百姓，小威廉聽到直接站起來反駁。他說自己當時帶著巡邏隊就在現場，那是朝鮮內部的平叛作戰，美軍到了之后很快就離開了，根本沒有參與屠殺。事后他被罰在戰俘營外站了好幾個小時，還被安上了戰犯的名頭，這下徹底把自己陷入了尷尬境地。

1953年朝鮮停戰協定簽署之后，交戰雙方開始遣返戰俘，小威廉看著身邊的難友一個接一個離開，自己卻一直留在戰俘營，他忍不住去問俘管人員，得到的答案讓他十分震驚，說因為你是戰犯啊，不能走。當時有二十多個拒絕遣返的美軍戰俘邀請小威廉留下，被他婉言拒絕了，他說自己是美國軍人，一定要回祖國。

1953年9月6日，俘管突然用卡車把小威廉拉到一片荒蕪的田野邊，指著南邊的林中小道說，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南走，不走就會被打死。小威廉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生怕背后響起槍聲。結果他沒等到槍聲，先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美軍救護車，這才知道，雙方前一天晚上才談妥，就連戰犯也全部釋放。算下來，他一共當了1038天俘虜，終于回到了己方陣營。

回國之后他才知道，他爹因為過度思念失蹤的他，早在1951年5月就去世了，沒能等到兒子回來，說起來真的讓人唏噓。老家的農場已經交給弟弟打理，他不想給弟弟打工，就回學校繼續讀書，拿到了農學碩士學位。之后他在克萊姆森大學推廣服務中心工作了三十年，專門指導當地農民種植農作物，還拿到過全國農業代理協會的杰出服務獎。

之后的幾十年里，很少有人問起他被俘的經歷，他也很少跟家人提起這些往事。直到1997年，他才寫出了回憶錄，把自己一千多天的戰俘經歷完整記錄了下來。回憶錄出版后，他先后拿到了南卡羅來納州的棕櫚十字勛章和韓國的和平大使獎章。2021年小威廉去世，終年94歲，算得上壽終正寢。

參考資料：人民網 一張朝鮮戰爭老照片背后的美軍戰俘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