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長篇小說《虞河橋》：濰縣有座虞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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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中國作家網，作者牛鐘順

王威長篇小說《虞河橋》：

濰縣有座虞河橋

□ 牛鐘順

《虞河橋》

王 威 著

作家出版社 濟南出版社

這條河上有座橋，通往墻外河邊的土坯房，房子里住著比爾一家，它的名字叫虞河橋。

這是一座亦真亦幻的“橋”。言其真，是它真實存在著：先是小石橋，進而為鐵欄桿橋，當今是大孔鋼筋水泥橋。言其幻，是它又作為長篇小說而存在并備受矚目。當然這里的“幻”非是幻影，而是藝術之真實，內里的人物茍延殘喘于日寇鐵蹄瘋狂蹂躪中國時。

自然，這也是一條真實的河。筆者曾在坐落于這條被稱為“虞河”之畔的高等學府工作了二十個年頭，熟知高等學府南邊是頗有名氣的一所醫院，復有孩子讀中學時的母校。而就在這醫院和中學校園里，聞名于世的“樂道院”舊址，時時與這所高等學府隔河相望。

許是因為此等原因，在讀王威長篇小說《虞河橋》時就格外用心，腦際中對其中場景描述的想象就格外真實與清晰。小說的主角為第一人稱的諾亞，還有媽媽貝拉，繼父西蒙醫生，以及監護人帕克，拳擊手尼克和女友凱瑟琳，奧運冠軍馬特等。“只有想到墻外的虞河，我的精神才能振奮”。墻外的虞河，小石橋和那間土坯房子，特別是給其起名寓意為“堅定衛士”叫比爾的抱白鵝男孩兒，不知不覺中已成為了主人公“我”心里的一束光。

讓我們回到《虞河橋》故事本身。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將位于濰縣的 “樂道院”改造為外僑集中營，先后關押了來自25個國家的僑民。這一特殊歷史事件，就為小說提供了豐富而又沉重的素材。在集中營里，僑民們面臨著饑餓、疾病、恐懼和精神上的折磨。他們被剝奪了自由，生活在日軍嚴密監控之下，每一刻都在為生存而掙扎。

作品中，作者以細膩筆觸描繪了集中營內的殘酷景象：“人都變成了‘長腳蟹’，瘦骨嶙峋。”看押他們的日軍殘暴無情，通過各種手段試圖摧毀僑民的意志，以達到控制之目的。這從諾亞創作的話劇《虞河橋》劇本中的歌詞即可略見一斑：

在這荒涼的野地上，搭著我們的牢房，

在那鐵絲網的后面，是我們安身的地方。

崗上哨兵來回巡邏，沒人能隨意通行，

逃亡的弟兄們斷送了性命，碉堡戒備嚴又密。

我們沒有哀嘆失望，冬天過去是春光。

總有一天自由來到，我們又能回家鄉。

然而，在如此黑暗的情狀下，依然閃耀著人性的光輝。濰縣百姓不顧自身安危，為集中營內的僑民提供生活、醫療、通信、出逃等方面的援助。這是跨越國界和種族的情誼，自是成為了黑暗中的一抹亮色，見證著人性的善良和美好。

最可稱道的是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立體鮮明，每一個角色都有著獨特的性格和命運。其中主角諾亞是一名英國僑民，因父親意外去世而離家出走，后被關進集中營。在煉獄生活中，他通過觀察墻外中國男孩比爾的生活獲得了精神支撐。其又是一個充滿藝術才華和人文情懷者，他以比爾為原型創作了連載漫畫《虞河橋》和同名話劇劇本，用藝術方式記錄下集中營的囚禁生活。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懷揣著對自由與和平的渴望，即使最艱難時刻，也沒有放棄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希望。

而比爾則為虞河邊一個普通男孩兒，他勇敢、善良、樂觀，是自由和希望的象征。他給予了諾亞和其他僑民巨大的精神鼓舞，成為了他們在黑暗中能夠走出來的一線希望。然而命運卻對他十分殘酷，隨著話劇《虞河橋》的上演，他的身份被暴露，最終被日軍淹死在了虞河里。

除此之外，小說中還有許多棱角分明的角色。如拳擊手尼克原本是一個充滿活力和斗志的人，但在戰爭折磨下，其精神逐漸崩潰。而共同被關押的媽媽貝拉則是一位堅強女性，她用自己的愛和堅韌作支撐，在困境中給家人帶來了溫暖和力量。當然日本軍官外號“不行的”伊豆等則代表了戰爭的殘暴，是為讓讀者對其罪惡有更加深刻的認識。

這得益于《虞河橋》在藝術表現方面的諸多創新。譬如其在敘事結構上，采用了書信體和復調敘事策略，不僅增加了故事層次感和立體感，也讓讀者能夠深入了解人物內心世界和情感變化。如通過諾亞回憶，展現他在集中營里的生活經歷和與比爾等人的深厚情誼；又通過現實描寫，展現他在戰后為傳播和平理念所做的努力。

而在語言表達上，作者更是駕輕就熟，其中對人物的心理描寫尤為出色。如在描寫尼克精神崩潰時：“槍響的那一刻，尼克的精神變成了一片廢墟，這片廢墟之上，永無綠意。尼克活到19歲和活到119歲，再無區別，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因他而葬送，他會深陷自責了卻一生。”此外小說中還穿插了漫畫和話劇《虞河橋》等元素，以一種直觀方式展現諾亞對自由與和平的向往，既為小說增添了藝術色彩，也進一步深化了主題。

無疑，該小說的主題是圍繞著自由與和平而展開，從而具有深刻思想內涵和現實意義。首先虞河橋在此具有無可替代的象征意義。它不僅是一座物理橋梁，更是自由與和平的精神橋梁。如尼克說：“你畫一縷空氣，自由的空氣，讓我們呼吸一下。”諾亞即在廚房墻上畫了一座又高又長的橋。“這座橋有名字嗎？”諾亞用中文寫下了“虞河橋”三個字。“為什么它代表自由的空氣？”“因為它連接了此岸和對岸，這就是自由。”

其次，小說通過描寫戰爭的殘酷和人性的光輝，呼吁人們珍惜和平，反對戰爭。戰爭中無數生命被剝奪，人們失卻家庭、自由和尊嚴。而只有在和平環境中，人們才能過上安寧幸福的生活。另外作品還探討了戰爭創傷、藝術救贖與仇恨和解等主題。諾亞創作漫畫和話劇，不僅是為記錄歷史，也是對自己心靈的一種救贖。其在恢復自由后，沒有選擇回到英國，而是去了日本定居。他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人們，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痛苦和傷害，只有通過和解和寬容，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

合上《虞河橋》最后一頁的那一刻，筆者注意到其封面上那只凌空飛翔的鳥——那只大白鵝。可它是大白鵝嗎？不，它是一座橋，一座飛向和平與自由的橋。眼見那只大白鵝一直在飛著，飛出了大雁的樣子，飛出了天鵝的樣子。比爾說，它實際上就是一只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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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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