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3月1日在電視節目中表示,當前戰爭給全球帶來巨大不確定性,金融市場波動將較為明顯,資金流向也會更快速且不確定,特區政府已備好預案應對相關金融風險與波動,同時提及或有伊朗資金來港尋求“安全港”,需做好準備、小心處理。
這一表態背后,我感覺是香港察覺到了伊朗在給迪拜、多哈等中東金融中心“刷火箭”后,這些”石油美元“聚集區身后的大型資本們的心態變化,中東地緣沖突升級會導致世界金融中心格局發生微妙變化,而相較于倫敦、法蘭克福、紐約外,全球能選的安全中心無外乎新加坡、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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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里以迪拜為例,作為中東地區最大的金融樞紐,迪拜現已成為全球金融業最具影響力的城市之一,并在整體排名中位列全球第8位,而且是全球四大金融科技中心之一。
其憑借開放的監管環境、完善的基礎設施,已成為全球重要的跨境資金集散地。數據顯示,迪拜國際金融中心(DIFC)2025年新增注冊企業達8844家,同比增長28%,匯聚了290多家銀行及資本市場機構區域總部、500多家財富和資產管理機構,其中包括102家對沖基金,人工智能與金融科技企業數量也增至1677家,累計融資超45億美元。這也讓面積不大的阿聯酋,其股市總市值卻已經超過了1.1萬億美元,位列全球第17大股市,在MSCI新興市場基準指數中占比1.4%,是中東資金配置的核心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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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期中東地緣沖突的升級,徹底打破了迪拜等金融中心的穩定性,投資人驚訝的發現,被美軍層層駐軍保護的迪拜似乎在物理層面上都不太安全。
2月底以來,迪拜、阿布扎比的美軍基地頻繁遭受伊朗數百枚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引發市場恐慌,阿聯酋罕見宣布兩大股市于3月2日、3日暫停交易,以規避市場崩潰風險。巴克萊銀行等機構警告,沖突可能持續更長時間,不僅會沖擊迪拜的房地產、零售和酒店業,還會導致投資者大規模拋售風險資產,引發美元外流。
而在這種不確定性下,中東地區的避險資金開始尋求更安全的配置場所,其中就有大量的伊斯蘭庫姆宗教資金和伊斯蘭革命衛隊離岸企業賬戶,而此時的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又是人民幣離岸中心,且在中東地區擁有完備的非SWIFT體系的CIPS結算網絡,同時上海金交所在沙特還有國際金庫(SGEI),自然就成為了他們最重要的資金目的地備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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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伊朗資金短期大規模涌入香港的可能性有限,一方面,迪拜等金融中心的資金以中東主權基金、跨國企業資金為主,伊朗明面的資金僅占少數,且多受制裁限制,流動性較弱,而大規模的資金賬戶調動,也很容易引發美國財政部的反應,因此需要一些時間空間!
另一方面,香港雖然與中東資金往來雖日益深化,但這些資金以合規的主權資金、投資資金為主。伊朗資金受制裁約束,即便避險需求迫切,也難以實現大規模跨境流動,更多是小規模、分散化的資金分流,且需通過隱蔽渠道規避監管,技術復雜度較高!
因此,陳茂波強調“小心處理”,核心就是規避伊朗資金帶來的多重風險,這也是香港維護國際金融中心聲譽的關鍵。因為,聯合國第1929號決議,已經明確禁止各國與伊朗進行與核活動相關的金融交易,美國近期還更新制裁名單,凍結相關個人、實體資產,限制其與美國金融體系交易,歐盟也多次擴大對伊朗的制裁范圍,包括凍結資產、實施旅行禁令等。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需遵守全球制裁規則,若違規接納受制裁的伊朗資金,可能觸發美國和歐盟的次級制裁,導致香港金融機構被制裁,從而被排除在美元清算體系之外,損害香港的資金流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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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過去說伊朗的政治和經濟特點時說過,伊朗擁有極為龐大的“走私資金網絡”,且庫姆基金和伊斯蘭革命衛隊、伊朗政府屬于三套平行的金融體系!
加上受制裁影響,伊朗資金多通過非正規渠道流轉,可能存在洗錢、恐怖融資等隱患,若流入香港,可能破壞香港的金融監管秩序,尤其是銀行處理不好會觸發自身的風險。而且,伊朗資金的避險需求具有臨時性,一旦中東局勢緩和,資金可能快速流出,影響香港的聯系匯率,與香港維護金融穩定的目標相悖。
但同時,地緣政治因素,也不得不被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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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伊朗的避險路徑或許有三種,一是借助第三方中轉,比如通過伊拉克的銀行,再利用阿聯酋、土耳其等與伊朗有貿易往來且監管寬松的國家,將資金偽裝成正常貿易資金、投資資金,再中轉至香港,規避直接交易的制裁風險。
二是依托非美元支付體系,通過接入中國跨境支付系統(CIPS)、或與俄羅斯的銀行直連系統(SPFS),繞開SWIFT結算體系,實現資金跨境流轉,同時試點加密貨幣、數字人民幣結算,利用區塊鏈的匿名性降低監管追蹤概率,據稱伊朗革命衛隊在比特幣領域的研究頗深。
三是通過虛假貿易、離岸公司操作,偽造貿易合同、虛報交易金額,將資金合法合規地轉入香港市場,再通過港股投資、資產配置等方式實現避險,但這種方式,相對而言比較傳統,美國有能力事后追查。
不過要說明的,這三種方式都不屬于我們金融體系鼓勵的交易方式,甚至屬于嚴管的方式,但在國際貿易市場中,這三類方式長期存在,且因為各地監管水平、CRS體系等的差異,難以從源頭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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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伊朗里亞爾十年貶值超99%,2026年通脹率突破40%,外匯儲備緊張,受美歐制裁影響,其海外資產多被凍結!
而當下哈梅內伊去世后,其掌握的”Setad等基金“也急需避險,可能會有將資金轉移至安全的國際金融中心實現保值,避免被進一步凍結或貶值的訴求!而且東大國與中東關系良好,此類資金在此會有一定的安全度!
綜上,中東地緣沖突升級可能會推動部分伊朗資金尋求跨境避險,香港憑借自身優勢可能成為其選擇之一,但大規模涌入的可能性較低,陳茂波的表態,說明香港對當下國際地緣金融風險的認知非常清醒,香港既要把握國際資金流動帶來的機遇,又要堅守合規底線,防范制裁風險、洗錢風險和市場波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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