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民戰爭到人民口水戰爭

美以相約，聯手打擊伊朗，效果大大超出預期：最高領袖86歲的哈梅內伊，幾乎在第一時間攜女兒女婿等幾十位家屬親信，一同駕鶴西去。雖然伊朗悍然進行了報復和反擊，但美軍方面，至今目前僅報告3架戰斗機掉落，初步判斷原是被友軍科威特部隊擊落，具體待核查。

1991年的海灣戰爭，多國聯軍用100小時擊潰伊拉克43個師，伊拉克方面傷亡10多萬人，聯軍僅陣亡148人；2003年海灣戰爭，美國花了20天占領首都巴格達，40天基本結束戰斗，如果不是實施地面占領，美軍只陣亡138人。

相比兩次海灣戰爭首次浮現空地一體+信息化戰爭形式，近來的戰爭形態又進一步發生變化：2020年1月伊朗高級將領蘇萊曼在伊拉克巴格達機場被無人機攻擊身亡，2024年哈馬斯最高領袖哈尼亞在德黑蘭遇“斬首行動”，都可以看作當代戰爭進化的鮮活切片。

對此，筆者有幾點粗淺看法，以饗諸位：

1、人民戰爭的模式很可能會退出歷史舞臺。人民戰爭是指廣大人民群眾為了反抗階級壓迫或民族壓迫，組織和武裝起來進行的戰爭。最典型的就是中國的抗日戰爭，當然中國軍民合力阻擊侵略者，尤其在敵后戰場發明了地雷戰、地道戰等軍民協同作戰的模式。

不那么準確地表達，或者僅從形式上來看，日本法西斯在1945年面臨本土被占領前，也準備了“一億國民總玉碎”的計劃，最終未能實施 ，很大程度上是發現這種不分普通民眾和職業軍人的作戰行為，在原子彈面前毫無意義。

而如果說核武器成功區分了職業軍人抵抗和普通民眾的加入，那么近年來演化出的“斬首行動”，則將普通士兵、低級校官與中高級軍官區隔開來。勿要說人民戰爭的模式有退場嫌疑，就連大規模常規軍的維持必要也得重新考慮了。

2、騎士、武士與將領的決斗，在未來戰爭中復現？古典時期的戰爭往往取決于騎士之間的比拼，這是一種光榮行為。第二第二次世界大戰大規模動員了普通成年男性加入戰斗 ，使得普通家庭收到戰爭沖擊是災難性的。我們印象中的電視劇《三國演義》，兩軍對壘也主要由將領之間的勝負來決定下一步的決策，如果一方接連戰敗，則基本意味著要鳴金收兵。

如果戰爭變成相互或單方面的斬首行行動，那么戰爭距離普通人反而更加遙遠了。對普通人來說，導彈防御系統、各種巡航導彈、隱形戰斗機以及被吵的火熱的AI情報分析能力，以上種種高科技，確實讓普通人更安全了，畢竟手無寸鐵的普通老百姓不值得浪費動輒數百萬美元的一顆導彈。

3、AI的作用被夸大了，但未來不可限量。這次對伊朗的打擊，有文章胡編亂造，認為沒有AI美軍將大大降低定點清除哈梅內伊及其繼承人的概率。事實上，美國和以色列主要還是靠傳統情報網絡，或者直白點說，靠把伊朗高層和軍方滲透成篩子，AI在其中的作用是輔助的。

當然，美國防部從2017年 正式啟動 "Project Maven" （算法戰跨職能團隊），目標是通過機器學習分析和融合來自多源的監控數據 —— 衛星圖像、無人機視頻、通信截獲、地理定位數據 —— 以識別潛在目標。 最初與 Maven 合作的是谷歌，但伴隨谷歌員工抗議，號稱美國軍工AI第一股的 Palantir 接手并開始原型研發。Maven可以理解為美軍的AI基礎設施，近期Claudu和OpenAI各自與五角大樓的分與合，都需要接Maven。

4、人民戰爭遠去的同時，人民口水戰爭的氛圍越來越濃郁了。短視頻、社交媒體上大批吃瓜群眾傳遞著各位真真假假的信息，這種看客心態，也算是信息時代的一大特征。當然，前提是你所在的國家擁有斷層式的軍事技術和戰術領先，否則作為被攻擊的國家，多少還存在被誤傷的風險。

最后，盡管AI在這次戰爭中的作用在大眾輿論場被高估了，但AI顯然是未來軍事科技發展乃至戰爭形態進一步演化的關鍵性因素，容我推薦谷歌AI掌門人、2024諾獎得主哈薩比斯的最新傳記（中英文同步刊印上市）。在書中，哈薩比斯也透露軍方對AI應用的強烈興趣，對Gemini、對Deepmind、對這個時代最聰明大腦感興趣的讀者，推薦閱讀，不過價格是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