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稱明朝的戶籍制度是有史以來最黑暗的封建禁錮政策:強行將人劃分為民戶、軍戶、匠戶、灶戶等,身份世襲,嚴禁脫籍或改籍,私自脫離原戶籍、冒籍或附籍均屬重罪,將依法嚴懲,百姓想要離開居住地必須申請路引,否則同樣嚴懲不貸,導致階級禁錮,一世為某戶世代為某戶。
明代戶口本: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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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這樣嗎?
閑來無事,今天就聊聊這個話題。
明朝立國后,的確建立了一套復雜的、多層次的戶籍制度體系,戶籍種類相當龐雜,據歷史學家王毓銓統計多達八十多種。《明史》將其分為三大類若該小類:“曰民,曰軍,曰匠。民有儒,有醫,有陰陽。軍有校尉,有力士,弓、鋪兵。匠有廚役、裁縫、馬船之類。瀕海有鹽灶。寺有僧,觀有道士。畢以其業著籍。”
可討論這一問題時,你是否忘了,戶籍制度自古有之,士農工商四大戶籍分類成型于先秦時期,并被歷代所沿用。其中同樣存在細分,比如樂戶、魚戶、蟹戶、藥戶。
事實上明朝的戶籍制度在制定之初,參考了漢唐宋等各大漢人王朝的役法,和元朝的戶役法,其基本特點是以職業劃分戶口,僉撥特定人戶承擔特定差役。
歷朝歷代,百姓對朝廷負有兩大義務:賦稅和徭役,即朝廷和地方強制征收的財物及無償勞役,合稱賦役,構成了國家財政體系的核心。
古代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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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朝的戶籍制度屬于因徭役需要,而進行的強制性職業劃分,且具有世役屬性。就這點而言,的確是農戶生下來就是農戶,軍戶祖祖輩輩都是軍戶,木匠、鐵匠等等也都一樣。
但這并不是明朝戶籍制度的全部,“戶”作為明代最小的應役單位,內部也有“正丁”和“余丁”之分,正丁為該戶登記在冊負責應役的男丁,至于余丁原則上可自由從事其他職業,除非正丁死亡或無法應役,才需要余丁補上。說白了明代的戶籍制度,沿襲了歷代的傳統,分得這么細,主要目的是方便攤派徭役
至于上升通道,明代又不是某半奴隸制帝國,也非世家統治,采用的是科舉制,唯才是舉。除丐戶、疍戶等少數賤籍,以及牽扯天命的陰陽戶這一特殊戶籍,其余軍民匠灶等所有良家子弟皆可參加科舉考試。
為擴大科舉參與面,明代在縣學、府學等官學,及書院、私塾之外,還別出心裁地設立了類似于當下義務教育的教學體系:社學。洪武八年(1375年)詔令“每五十戶立社學一所”,強制十五歲以下幼童入學,違者懲罰父兄。
明代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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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學并不僅限于民戶,軍戶所在的衛所之內同樣設立,其余戶籍人員也有書可讀。據學者估算,明代全國識字率在10%以上,最高的江南一帶識字率可達15%-20%,普通民眾具備基本讀寫能力。民間識字率之高,為歷代之最,遠非禁了社學的某朝可比。
社學這一普惠性學校,兼具啟蒙與實用功能。《大明會典》規定社學教授《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并兼習《九章算術》和律令。洪武時代,甚至將《大誥》納入其中,要求學生背誦。這種“識字+算術+律令”的模式,使明代民間契約、商業文書普及率較高,也為小說的興起,社會思潮的興盛,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正是在這種重學思想影響下,各色戶籍都涌現出文采出眾之士。不論其他,單論官場,李東陽、夏言、高拱、張居正、趙志皋這幾位大明內閣首輔,都是軍戶出身,另一位內閣首輔嚴嵩,雖然名聲不好,但他的確是匠戶出身,嘉靖壬辰科狀元林大欽是負責煮鹽的灶戶。至于比例最大的民戶,就不用說了,無論是佃戶、還是自耕農,考中進士,走上高官的數不勝數。
嘉靖巳丑科進士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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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讀書不行,也可以憑技藝入仕,北京紫禁城的總工程師,木匠出身的蒯祥憑技藝出任工部左侍郎,同樣是木匠出身的郭文英在嘉靖年間憑技藝升任工部右侍郎,這兩個都是匠戶。
這叫無上升通道?
至于讀書不行的,明朝都已經進行義務教育了,請問學不好是你自己的問題,還是朝廷的問題?這部分人子承父業有什么問題?別說是大明這個封建王朝了,即便是現如今,普通人不也還是在子承父業嗎?
再說路引,這不就相當于時下的身份證與護照的混合體嗎!咋滴,你平時辦事不需要身份認證啊,外出住宿、購票不需要實名登記啊?那你想干嘛?
清代通關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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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明代的路引繼承于自秦漢時期的“符傳”制度,唐代及其以后的“過所”制度,#優質圖文扶持計劃#也就是所謂的通關文牒,某個號稱繼承了大明制度的王朝,同樣沿用了路引制度。怎么?明朝的路引制度是黑暗,是封建禁錮,某朝的路引制度就是光明,是民心所向啊?這是什么混賬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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