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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兩百多年,出了不少名將,戚繼光絕對算得上頭一號。
十歲就頂著四品官帽,靠的不是考試,是祖宗傳下來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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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的兵,打出過1:200的戰(zhàn)損比,這個數(shù)字放到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碾壓級別。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從小就含著"銀鑰匙"長大的將門之子,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那個讓倭寇聞風喪膽的位置上的?
嘉靖七年,山東蓬萊城里的戚家突然熱鬧起來。
戚景通已經五十五歲了,這把年紀的人,兒子孫子該有的早就有了,偏偏他一直沒有親生兒子。
老來終于得了這個孩子,據(jù)說當晚天邊紅光大片,看著就不一般。
戚景通高興壞了,當即給兒子取名繼光,一個字一個字都帶著期待。
戚家的來歷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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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開國那陣子,戚家祖上跟著朱元璋南征北戰(zhàn),刀口上討生活,立了功,被封了官。
后來出兵云南,祖輩死在戰(zhàn)場上,后代因此世襲了四品武官的職位,代代相傳,在登州扎了根,算是當?shù)赜蓄^有臉的人家。
有這樣一個父親,戚繼光的童年其實過得挺散漫。
戚景通大半時間都在外地任職,孩子跟著祖母和母親住在蓬萊老家,缺少管束。
小繼光每天除了去私塾應付幾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撲在了帶孩子們打仗上。
他把泥磚堆成城墻,用彩布縫軍旗,拿樹枝當兵器,整個兒一個小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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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是,他從來不下場親自廝殺,專門站在高處指揮,哪邊攻、哪邊守,全聽他的。
這種習慣,后來成了他帶兵打仗的雛形。
到了嘉靖十七年,戚繼光才十歲,父親從外地回來正式退休了。
一回來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給兒子辦了退學。
不是家里供不起,戚家雖然不富裕,但幾個孩子的學費還是有的。
戚景通的盤算是,兒子年紀不大,但軍人世家的擔子已經壓過來了。
他要親手把這個孩子打磨成一塊真正能用的鐵,而不是送去讀出一肚子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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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戚繼光從上午打拳、午后射箭、傍晚練槍,一天到晚連軸轉,風雨不停,生病了也照樣練。
戚景通盯得極細。
有一回嫡母帶著戚繼光去外祖家走親戚,外祖母特別喜歡這個孩子,臨走塞了不少吃食和衣物。
戚繼光回來給父親請安,戚景通眼睛一掃,就看到兒子腳上穿了一雙繡著花邊的新鞋,當場黑了臉。
在他看來,武將的兒子穿這種東西,是養(yǎng)出了貪圖享樂的心。
雖說只是雙鞋,但這種細節(jié)足以磨穿一個人的意志。
這件事之后,戚景通在戚繼光房間的墻上掛了四個大字——忠孝廉節(jié),四個字就是四條繩子,時刻把這個孩子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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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那年,戚繼光得去京師兵部履職。
戚繼光在京城辦完手續(xù),沒有多留,趕緊往回趕。
等他回到蓬萊,看見弟弟一身孝服,才知道父親在他不在的時候已經走了。
母親怕耽誤他的大事,沒有派人送信。
這個消息壓在戚繼光心里很多年,父親的那套要求,反而因為這突然的缺席,刻得更深了。
父親走后,戚繼光正式接過了登州衛(wèi)指揮僉事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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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官,說起來挺體面,但實際工作讓他哭笑不得——主要就是帶著士兵屯田,說白了就是種地。
堂堂武將,天天扛著鋤頭在田里刨,這個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戚繼光接受了,不擺架子,經常跟士兵一起下地干活,時間久了,手底下的人對他又服又敬。
種地種了好幾年,戚繼光在這段時間里沒有停止讀書。
他研究兵法,把各種戰(zhàn)例翻來覆去地看,還在某本兵書的空白邊角處寫下了八個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這八個字不是豪言壯語,是一個在平凡崗位上等待機會的人,把自己的念想藏在紙縫里的方式。
二十歲的時候,戚繼光每年要帶登州衛(wèi)的士兵去薊州輪換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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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是大明北方的軍事重鎮(zhèn),距離京師不遠,他在這里接觸到了很多中央層面的軍事信息,眼界打開了不少。
就在這段時間,他盯上了武舉這條路。
弟弟繼美聽說后覺得大哥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你已經是四品官了,武舉出來頂多給個七品,這不是倒退是什么?戚繼光的想法是,武舉出身受朝廷重視,升遷速度快,自己還年輕,沒理由不搏一把。
嘉靖28年,22歲的戚繼光參加山東武舉,從一堆考生里殺出重圍,入圍了次年進京會試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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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備考,前兩場考下來發(fā)揮不錯,第三場筆試還沒開考,朝廷突然傳來停考的旨意。
原來是北方游牧部落俺答汗帶兵南下,一路從大同直撲通州,京師告急。
皇帝哪有心思搞武舉,一道令下,全部停考。
一千多名考生措手不及,武舉三年才一次,就這么黃了。
朝廷隨即把這批武舉考生臨時編入守城隊伍,戚繼光就以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開始守衛(wèi)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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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日子并不是只有站崗。
戚繼光白天扛槍值守,晚上挑燈寫字。
沒過多久,一本名叫《備俺答策》的小冊子在守城士兵中傳開了,大家傳來傳去,寫這本書的正是戚繼光。
這本書把俺答南侵的戰(zhàn)術邏輯、明軍的應對方案寫得清清楚楚,連兵部的官員看了都覺得有料,很快被列為守城指揮官的必讀材料,人手一冊。
俺答最后撤兵,原因是多方面的,跟這本小冊子關系不大。
但戚繼光靠這本書在京師打出了名氣,回頭就升了官,從登州衛(wèi)那個小地方一下子跳到了正三品署都指揮僉事,管轄范圍從一處衛(wèi)所擴到了三處。
知識這條路,他走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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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之后,戚繼光沒有松懈,反而更拼。
他四處巡視轄區(qū),摸清各衛(wèi)所的底細。
看完一圈,心里涼了半截。
士兵懶散渙散,軍紀形同虛設,真到了打仗的時候,這批人能頂什么用?他開始嚴整軍紀,不管是誰犯了規(guī),一律按軍法處置。
他的老舅也在他麾下當兵。
有一次老舅沒完成任務,還仗著是舅舅的身份當眾跟戚繼光頂嘴。
戚繼光沒有給他留面子,以違抗軍令的罪名打了二十軍棍,當著所有士兵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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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之后,部隊上下沒有一個人再敢試探他的底線。
代價是,這種鐵面無私的作風讓他在私下里和親友越來越疏遠,家里人覺得他不近人情,但他顧不上這些。
嘉靖34年,東南沿海發(fā)生了一件事,徹底刺激了整個大明的神經。
不到一百名倭寇從紹興登陸,三個月不到,橫穿三個省,一路打到了南京城下。
南京是大明的南首都,周邊駐扎著幾十萬軍隊,連幾十個倭寇都擋不住,這件事的荒唐程度,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把臉丟到太平洋里去了。
他把戚繼光調過來,任命為寧紹臺參將,讓他去管東南最富庶也最麻煩的那一塊地盤——紹興、寧波、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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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上任的第二天,倭寇就來了。
斥候來報,來的有八百人。
戚繼光手下有四千士兵,心里算了一下,四打一,贏面不小。
兩軍一接觸,明軍就露出了底。
倭寇用的是雙手長刀,揮起來力道猛、弧度大,明軍士兵根本近不了身,刀器被打落,人被砍倒,隊形散了。
眼看著士兵節(jié)節(jié)后退,戚繼光當場提弓,對準敵陣連射三箭,三個倭寇頭目接連倒地。
敵方陣腳一亂,明軍才穩(wěn)住了腳步,把倭寇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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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該追,戚繼光下令追擊,士兵卻沒動,把人趕跑了就算完事,高高興興回來交差。
這一仗讓戚繼光把問題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兵不夠多,是這批兵根本沒有打仗的魂。
裝備差、陣法死、士氣低,三個問題疊在一起,人數(shù)再多也是擺設。
父親當年走了,沒有人替他出主意,他只能自己在黑夜里一遍遍把這些問題翻出來想。
他先解決兵源的問題。
有一次出差路過義烏,正好撞上當?shù)厝嗽谛刀贰?/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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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烏和永康兩縣的百姓為了爭一處新發(fā)現(xiàn)的銀礦打了起來,男女老少全上了,打了整整四個多月,參與人數(shù)超過三萬,死傷超過四千。
最后永康人扛不住,撤了。
義烏那幫人站在原地,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戚繼光盯著這群人看了很久,腦子里轉了一個念頭:這地方的人天生不怕打,正是當兵的好料子。
他把這個想法報給了胡宗憲,幾番周折之后,朝廷批了,讓他去義烏招兵。
戚繼光的招募條件相當特別:農民出身的要,四十歲以下的要,膽子不大不小的要,沒有在官府當差經歷的要。
這四條標準篩下來,招進來的全是腳踩土地、腦子里沒有官場那套彎彎繞的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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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多人,就是后來的戚家軍。
武器問題,戚繼光用的是笨辦法,把繳獲的倭刀反復研究。
他發(fā)現(xiàn)倭刀長而重,倭寇揮刀的時候必須雙手持握,用力劈砍,這個動作雖然力道大,卻把側肋和肩部全都暴露出來了。
對付這種打法,不是硬碰,而是繞進去打側面。
他在倭刀的基礎上重新設計了一款戰(zhàn)刀,輕薄、靈活,單手也能用,配合靈活的步法,專門克制倭寇的劈砍套路。
這款刀一推廣,士兵對上倭刀的心理陰影少了大半。
陣法的問題,他找來了少林寺的三十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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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十個人雖然是出家人,但心里裝的是家國,戚繼光請了幾次,他們下山了。
戚繼光參考少林羅漢陣的思路,把原來五五五的臃腫編制推倒重來,改成十一人為一隊的小陣。
隊長居前,后面分左右兩列,每個人手里的武器不一樣,有盾牌手、有長槍手、有短兵手,各司其職,互相掩護。
這就是后來名震天下的鴛鴦陣。
鴛鴦陣的妙處在于靈活。
人少,轉向快,地形復雜也能展開。
倭寇的陣型固定,遇上戚家軍這種隨時變換隊形的打法,根本摸不清規(guī)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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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戚繼光又在鴛鴦陣的基礎上推演出兩儀陣、三才陣,根據(jù)不同地形和敵情切換,打得倭寇完全失去了節(jié)奏。
1561年,臺州迎來了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倭患。
兩萬倭寇壓境,戚家軍四千人出陣迎敵。
這一仗打了十三場,場場勝,無一敗績。
最終己方陣亡二十人,斬殺倭寇將近五千,剩余的潰散而逃,再沒能重新聚攏成勢。
1:200的戰(zhàn)損比,就是這樣打出來的。
戚繼光這一生,從十歲頂著官帽開始,一路走得并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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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走得早,沒有幫襯,策論寫了沒人看,武舉半道停考,初到戰(zhàn)場就打了敗仗。
每一次遇到墻,他都是自己找路繞過去,或者干脆推倒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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