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看過金庸全集的讀者會發現,金庸雖然花費大量的筆墨描寫主角如何邂逅奇遇、如何練成神功、如何闖蕩江湖,然而金庸筆下的配角依舊讓我們記憶猶新。
更夸張的是,由于金庸描寫人物功底頗深,就連一些沒有出場的人物,也在金庸的精心鋪設之下讓人印象深刻。
拿《射雕英雄傳》的王重陽來說,待男主郭靖跟著黃蓉共闖江湖時,王重陽早已仙逝多年,可讀者們卻通過郭靖黃蓉與他人的對話,了解到了王重陽的“今生前世”,讀來十分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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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獨孤求敗”這個人物來說,此人也從未在金庸的書中正式登場,他的名字卻接連出現在《神雕俠侶》《笑傲江湖》和《鹿鼎記》里。
在神雕時代,斷臂的楊過在一頭大雕的帶領下,來到了獨孤求敗的劍冢,看到了獨孤求敗刻在石壁上的留言: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杰,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獨孤求敗并非沽名釣譽之徒,楊過只是得了他的玄鐵重劍,自行悟出劍法,就能在重陽宮一役里所向披靡,殺得金輪法王和全真七子節節敗退。
要知道的是,重劍境界后面還有木劍境界以及無劍境界,獨孤求敗若親臨現場施展無劍境界會如何?想必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在笑傲時代,男主令狐沖在思過崖邂逅了劍宗高手風清揚。風清揚見令狐沖俠義心腸,他那灑脫的性格與獨孤九劍的路子十分合拍,當即就將獨孤九劍傾囊相授。
令狐沖只是初窺獨孤九劍的奧義,便能化指為劍,點暈了不可一世的田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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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令狐沖跟著風清揚在山洞里苦學一晚上劍法,令狐沖更是判若兩人,猶如脫胎換骨,在雨夜里一口氣刺瞎了數位蒙面高手的眼睛,惹得岳不群妒忌不已,一再誤以為令狐沖偷學了辟邪劍法。
在金庸的封筆之作《鹿鼎記》里,金庸借著澄觀和尚如此說道:古人說道,武功到了絕頂,那便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聽說前朝有位獨孤求敗大俠,又有位令狐沖大俠,以無招勝有招,當世無敵。
不難看出,獨孤求敗的武功修為實是深不可測,可按照原著的說法來看,獨孤求敗早在弱冠,也就是20歲之前便在河朔一帶聲名鵲起,繼而有了縱橫江湖三十余年未嘗一敗的可怕戰績。
獨孤求敗到底是誰?為何能在弱冠之年就能創出一門破盡天下武學的劍法?
其實,“獨孤求敗”這個名字是他的化名。
原來金庸本人曾去北大演講。演講會上,讀者們提及了獨孤求敗,金庸是這么回答的:“我的小說中寫過一個人叫‘獨孤求敗’,獨孤求敗很驕傲,他一生與人比劍比武從沒有輸過,所以他改個名叫求敗,希望失敗一次,但卻總沒有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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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金庸說他“改個名叫求敗,希望失敗一次”。既然是改名,表示獨孤求敗還有一個真名。
根據楊過的推斷,他認為獨孤求敗至少是生活在7、80年前的人物。楊過身處南宋,以此往前推至少7、80年,不就是天龍時代?
有趣的是,天龍時代恰好有位天賦異稟的高手,他的身份與獨孤求敗高度吻合。
原來獨孤求敗的“獨孤”是鮮卑姓氏。而姑蘇慕容家族的“慕容”也是鮮卑姓氏,乃燕國后人。
沒錯,獨孤求敗的原名喚作慕容龍城,那一門玄幻神奇的武功“斗轉星移”便出自慕容龍城之手。
“斗轉星移”的精髓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正如慕容復所說,想要斗轉星移,便要通曉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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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斗轉星移”的創始人,慕容龍城必是對天下武學了如指掌。也正因為如此,通曉各門武學的慕容龍城,能創出一門破盡天下武學的獨孤九劍不就手到擒來了?
對于慕容龍城,金庸還如此寫道:到了五代末年,慕容氏中出了一位大將慕容彥超,威鎮四方,他族中更有一位武學奇才慕容龍城,創出‘斗轉星移’的高妙武功,當世無敵,名揚天下。
你瞧,這個慕容龍城的“斗轉星移”不僅與“獨孤九劍”一樣要對天下武學爛熟于胸,而慕容龍城本人也是一個當時無敵、名揚天下、自創神功的超級高手。
加之“慕容”與“獨孤”都是鮮卑姓氏,這樣一來,獨孤求敗為何年紀輕、武功高,為何能有如此造化就能解釋得清了。
綜上,金庸筆下的獨孤求敗,堪稱武俠文學 “留白藝術” 的巔峰典范。這位從未正式登場的傳奇劍客,僅憑劍冢留言、楊過與令狐沖的間接傳承,在讀者心中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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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獨孤求敗的描寫,金庸僅僅用了短短數語,卻勾勒出一位睥睨天下又寂寞蒼涼的無敵高手。
金庸明言 “獨孤求敗” 是化名,卻始終不揭其真身,這種故而為之的寫作手法讓讀者們對獨孤求敗有了無限猜想,也使得這個虛擬人物擁有了無限可能。
相較于梁羽生的嚴謹規整、古龍的詭譎寫意,金庸的 “留白” 更顯舉重若輕。不把故事說滿,不把人物寫死,讓讀者在字里行間自行補全未盡之意,這正是其武俠世界的獨特魅力 —— 不僅有刀光劍影的江湖,更有可供心靈棲息的想象空間,獨孤求敗的 “神秘”,恰恰成就了金庸武俠小說的 “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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