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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醫學減重門診,主任醫師羅櫻櫻經常聽到患者說,「我吃得真的不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胖了」。通常繼續追問,她就會發現,體重超重的人,幾乎「沒有吃得真的少的」。
今天是「世界肥胖日」。前不久,《人物》作者在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醫學減重門診進行了一個月的觀察,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正在主動走進減重門診。通過接觸多名肥胖癥患者、醫生,我們試圖了解大眾對肥胖的認知發展到了哪一步?科學的減重到底會如何深刻影響一個人的生活?
在這些減重故事里,我們發現,減重不是靠短期意志力就能解決的問題,失敗并非不夠自律,很多時候,是因為缺乏對飲食結構、能量攝入和身體代謝的基本理解。因此,科學減重,不僅是一種健康長期主義,也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身體的過程。減重不再只是數字的變化,當一個人更加了解自己的身體,他們也在獲得更多面對生活的信心。
文|魯皮
編輯|金石
誰在走進減重科
當一個人的體重開始超重時,身體會浮現出哪些不適的感受?
身高170厘米的徐爽菠,在體重增加到160多斤時,突然有一天腳踝痛得走不動路。醫生告訴他,這可能是痛風,「我年紀輕輕的怎么痛風呢?」他很詫異。因為胖,他有時候感覺自己「呼吸聲音都比別人大」,「稍微一運動就喘氣」。到了晚上,明明睡了七八個小時,「感覺白睡了一樣」。
宇宙的體重在2017年到2021年的四年里,增加了200斤。他明顯感受到,胖起來,人會餓得很快,只是走路就開始喘,體型增加導致上廁所也變得不方便。
還有一些更細碎的信號陸續出現。有人會出現膝蓋疼,「坐在椅子上永遠找不到合適的姿勢」。也有人的肚子上會出現肥胖紋,那是「皮膚纖維準備斷裂了」。
這些不適往往來得零散,溫和,剛開始很容易被當作「只是胖了點」。但在減重門診,醫生們看到的是,伴隨著這些不適,許多人的代謝系統已經偏離正常區間。肥胖很多時候不只是體重問題,往往還是一系列慢性疾病的誘因。但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依然缺乏對肥胖的正確認識。
實際上,早在1997年,世界衛生組織就已經將肥胖定義為一種疾病。6年后的2003年,衛生部發布《中國成人超重和肥胖癥預防控制指南》,肥胖也被列為一種疾病。
根據中國肥胖問題工作組設定的適用于中國人群的標準,成年人BMI在24.0 kg/m2至27.9 kg/m2之間為超重,而大于等于28.0 kg/m2則被視為肥胖癥。
肥胖會令身體的代謝系統紊亂,增加糖尿病、高血壓、淋巴水腫、胰腺癌等疾病的發病風險。肥胖者的身體也需要更多的血液來供應龐大的組織,這迫使心臟更努力地泵血。不僅影響心臟的健康,供血不足時,還會增加心血管事件風險。世衛組織公布的數據顯示,全球每年有至少280萬人「因胖致死」,而癌癥中致死率最高的肺癌,全球每年的死亡人數不超過200萬。
一個周六下午,不到一點,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醫學減重門診的候診區已經坐滿了人。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長發女性,帶著厚厚一沓化驗單,坐在主任醫生羅櫻櫻對面。電腦上可以調出所有的檢查數據,但出于焦慮,她堅持打印了下來。化驗單的厚度,說明了她的身體正在經歷什么。
最早的那張單子上顯示,因為肥胖,她的尿蛋白超標,提示腎臟功能異常;糖化血紅蛋白超標,已經達到糖尿病診斷標準;同時伴有輕度脂肪肝和甲減。她一邊翻看,一邊焦慮地嘆氣,說道,「感覺快噶了」。
這天門診里,最小的患者只有16歲。身高170厘米,體重131公斤。他是疫情期間,居家學習時胖起來的,每年體重增加20斤,BMI已經達到45 kg/m2。
他被媽媽帶來診室,全程低頭看手機,一句話不說。盡管還未成年,體檢報告顯示,他的血糖已經超過正常數值,同時提示脂肪肝。
在羅櫻櫻的印象中,這樣的年輕面孔,過去在減重門診并不常見。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開設醫學減重門診已經有9年,早些年,她接到的大部分病人是因為糖尿病、高血壓等疾病,被醫生推薦到減重門診來的。但最近三四年,一個明顯的變化正在發生。
越來越多的人因為明顯感受到體重變化對生活質量的影響,開始主動來到減重門診。或者,「看到體檢報告上有一些化驗異常,就來改善體重了」。
徐爽菠就是其中之一。2024年底,徐爽菠拿到公司的體檢報告,重度脂肪肝,尿酸超標,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征,報告「每一頁都是紅的」。那一刻,他才被嚇到了。他在杭州從事游戲行業,這時他28歲,身高170厘米,體重190多斤。
這之前,他對胖的理解還停留在外形的變化上,臉兩邊慢慢多了兩塊「橫肉」,肚子開始變大,「走路或者跑步的時候,肚子上的肉會跟著抖一抖」。直到拿著體檢報告到醫院復查,醫生告訴他,這些問題想要根治,核心還在體重上。他才第一次對「肥胖是一種慢性疾病」,有了醫學上的認識。也同時出現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再不管真的要完蛋了」。他去到了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的減重門診。
過去,羅櫻櫻經常反復告訴病人,很多健康問題,體重降下來,自然就好了。但現在,一個微妙的轉變正在發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主動意識到肥胖的危害,并到醫院尋求科學的幫助。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醫學減重門診室內的墻上貼著一塊藍色的牌子,上面寫道:科學減重,輕盈啟程。這幾乎是每一個走進這里的患者最直接的期待。當不同年齡段的人陸續走進同一間減重門診,肥胖是一種疾病的觀念,正在變得越來越具體,也越來越無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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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櫻櫻醫生在門診圖源受訪者
反彈的詛咒
來到醫學減重門診之前,大部分人其實都嘗試過減重。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的醫學減重門診里擺著一臺身高體重秤,很多人到了這里,要重新稱體重。幾乎每個人上秤前,都會猶豫一下,做一點心理建設。
這種遲疑,是有原因的。坐在羅櫻櫻對面,許多患者都能熟練背出自己的減重履歷:什么時候開始跑步、嘗試過輕斷食、用過多少方法,又是在什么時候一點點復胖回來。對他們來說,減重從來不是一個陌生的決定,而是一段反復開始、又反復失敗的過程。
一位留著寸頭的中年男性,被妻子和母親一同帶來。他最常用的減重方法是節食。一天不吃飯,能掉五六斤。但第二天吃得多點,「吃個宵夜(體重)就回來了」。反復幾輪后,他的體重依然停留在100公斤。
節食,幾乎是多數人減重時最先想到的路徑。但在羅櫻櫻看來,這類過于極端的生活方式干預,很少有人能夠長期維持。「短期能看到效果,長期基本上堅持不了」。
她通常會追問患者兩個問題,體重什么時候開始漲起來的?每年體重增加多少?這些回答往往意味著,當體重增長到一定程度,已經很難通過自律控制。
徐爽菠就經歷過這個過程。他第一次意識到要減重是2023年底,當時體重接近170斤,體檢報告上,已經出現了脂肪肝。像很多人一樣,他以為減重,「只要動起來,體重肯定能降」。
他給自己制定計劃,一周跑步五次,每次三十分鐘。但對于一個長期缺乏運動的人來說,這樣的頻率不好堅持。實際執行起來,大部分時間都在走。更讓他沮喪的是,每次鍛煉完,還會出現一點補償心理,覺得都運動了,路過小吃攤就買點回去。
半年下來,體重只掉了幾斤。過完一個春節,就漲回來了。這給徐爽菠帶來很強烈的挫敗感。「后面就覺得,那我還去跑步干嘛?我不去了。」停止運動后,他的體重不到一年,又增加了近20斤。
一次次付出努力卻看不到結果,也在侵蝕徐爽菠的自我評價。他一度把減重失敗理解為一種個人缺陷,「真是感覺自己人生都沒救了」。
這樣的循環,羅櫻櫻在臨床上見過太多。當體重長期維持在較高水平,「人也有代謝適應的機制,吃得少了,機體也會把能量的消耗下調,恢復到原來的飲食,反而要多長肉」,她解釋道。
這意味著,減重失敗并不只是因為不夠自律,身體有自己的代謝設定。靠個人意志推動的減重容易陷入惡性循環,反彈總是像詛咒一樣襲來。
宇宙的減重經歷,是這一機制更極端的體現。他的巔峰體重曾超過700斤,他嘗試過無數減重方式,酵素減肥法,減肥餅干,針灸減肥,以節食和過量運動為主的減肥訓練營,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不僅反彈,體重每次也會突破之前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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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在進行運動訓練圖源受訪者
2022年,他在內蒙古一家減肥訓練營待了8個月,瘦了80斤。那段時間,每周6天高強度有氧訓練,飲食被嚴格控制為固定的三個菜。強烈的饑餓感幾乎貫穿始終。每到周日休息,他都會出現報復性進食,「一天就能把一周減掉的體重吃回來」。
離開訓練營僅兩個月,體重重新回到460斤。反復的失敗讓他逐漸封閉自己,他變得不再愿意出門,每天躲在公寓里「吃吃吃」。那之后,他甚至確診了抑郁癥。體重一發不可收拾地上漲,500斤以后,他沒有再上過體重秤。直到因為肥胖一度心衰,失去意識被送入中日友好醫院,他才知道自己的體重已經超過700斤。
事實上,減重失敗并不能簡單歸于個人意志。肥胖作為一種慢性疾病,也絕非個人選擇的結果,是由我們身處的各類體系所塑造的。在體重長期超標的人群中,人體的食欲調控、能量消耗和激素水平往往已經發生系統性改變,身體會本能地防御體重下降。
2019年,英國公布了一項關于肥胖的最新研究結果,該研究在過去10年內跟蹤了約28萬人,發現BMI在30-35kg/m2之間的肥胖人群,男性在一年內使自己的體重恢復正常的比例為1/210,女性則為1/124。而BMI>40 kg/m2的嚴重肥胖患者中,每1290名男性中只有一位可以自然減重成功,女性的相應比例則為1/677。
此外,即便只是減了5%的體重 ,仍有半數人在2年內出現了反彈,5年內反彈的比例更是達到了73%。
2026年「世界肥胖日」的主題是,「80億個理由,行動起來應對肥胖」,其中就強調,要通過科學理解去除肥胖污名化。體重污名固化了「肥胖僅由個人負責」的偏見,不僅會損害人們的身心健康,還可能阻礙患者尋求必要的醫療服務。
從失控到正循環
在減重科門診,是否使用藥物,往往是患者最緊張、也最容易誤解的環節。
對于創新的醫學干預,互聯網工作的徐爽菠并不抵觸。2024年,他在網上反復檢索關于減重的信息之后,走進了醫院的減重門診。第一次理解了肥胖是一種疾病之后,他才意識到,過去對「減重」的認知都是錯誤的。他沒有意識到,問題不僅在于「吃多少」,更在于「吃什么」、「怎么吃」。
在他的成長中,上一輩的教育是,胖點好,多吃是福氣,這是一種默認的家庭觀念。在羅櫻櫻的減重門診,這樣的成長敘述并不少見,有不少患者和徐爽菠一樣,體重是在畢業、工作之后,伴隨久坐、應酬、外賣逐漸失控的。
面對徐爽菠這類,BMI超過32.5 kg/m2的患者,藥物并不是「最后手段」。國家衛健委發布的肥胖癥治療指南中,建議的治療方案優先是減重藥物治療。醫生告訴徐爽菠,在臨床實踐中,醫學干預手段早已經被廣泛使用。早年是口服藥物,2025年12月,世界衛生組織將司美格魯肽等GLP-1 類藥物定位為肥胖癥綜合治療策略的一部分。
GLP-1 類藥物作用于下丘腦食欲調節中樞,通過減少攝食、延緩胃排空,實現體重下降。同時,指南也強調,應將其作為包括健康飲食、規律運動和專業醫務工作者健康指導在內的綜合管理方案的一部分。所以一開始徐爽菠就知道,藥物只是輔助作用,真正需要改變的,不只是體重數字,而是生活本身。
作為醫生,羅櫻櫻很早就意識到,在減重這件事上一味強調「自律」,對大多數患者并不現實。在病人生活方式干預效果不好的情況下,羅櫻櫻就會建議啟用藥物治療。她看到,藥物能幫病人進入一個正向循環。
第一個月,徐爽菠就瘦了19斤。「每天上秤都有明顯的變化。」他感受到,自己脫離了減重的惡性循環,不像過去每次運動完,都會吃得更多。或者自己在家沒事干的時候,總會萌生加餐的想法。強烈的正反饋讓他更有動力去改變自己的飲食和運動方式。對身體的認識一旦建立,人生就徹底分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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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受訪者
羅櫻櫻在門診中觀察到,很多患者并不是不愿意改變,而是在長期失敗中喪失了信心。GLP-1 類藥物能在短時間內帶來可見的體重變化,這種正反饋,會強化患者繼續調整飲食和運動的意愿。
但她也會對每一個患者強調,藥物只是輔助,抑制食欲,并不分解脂肪,用藥的目的是在藥物的幫助下更輕松地控制飲食,調整飲食結構,養成運動習慣。「但這些不干,停藥肯定反彈」。
在門診觀察的一個月里,我看到一種傾向,不少患者對藥物產生了過度依賴。有人因為工作忙放棄運動,也有人在體重下降后繼續頻繁攝入高糖食物,默認「有藥頂著」。
在羅櫻櫻看來,大眾對肥胖和減重最大的認知誤區是:如果用藥,自己可以不努力。這暴露出,大眾對健康生活方式本身仍然相當陌生。
因此,在每一次復診中,羅櫻櫻幾乎都會把話題重新拉回到最基礎的部分,運動和飲食結構。「一周至少要有兩三次力量訓練,俯臥撐、啞鈴、彈力帶都可以。」她反復解釋,肌肉量的提升,才能真正把基礎代謝托起來。
合理健康的飲食習慣也需要一點點建立:「粥特別容易升血糖」、「主食要適當控制」、「可以多吃點粗糧」。
在她看來,藥物能夠提供的是一段窗口期,且能保證在減重的時候,其他身體指標不出問題。但那些體重長期穩定、停藥后不反彈的,絕大多數都是改變了生活方式的人。「不運動,百分之二百反彈」,羅櫻櫻說。
徐爽菠使用司美格魯肽7個月,配合健康飲食和適度活動,體重減掉了60斤。他回到了大學時期的體重,120斤。「一躺下,肋骨都好明顯」。但他很少告訴身邊人自己是在藥物的幫助下瘦下來的,因為他明顯感受到,大家對藥物始終存在一種偏見,「很多人覺得一旦你用減重藥,那你減下來全都是靠減重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減重是向上向好的態度,藥物作為一種科學的手段,是很重要的幫手。真正的改變也發生在更瑣碎,更漫長的地方。作為一個飲食重油重辣的四川人,他現在已經讓自己的身體習慣去吃清淡的食物,不餓就不吃,他也真正喜歡上了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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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患者正在注射司美格魯肽注射液
重啟人生
當體重得到控制,羅櫻櫻看到很多人的精神面貌,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小伙子。最早來醫院時,他的尿酸、血脂都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藥物配合減重了80多斤后,他明顯變得不一樣了。雖然還沒有到達標準體重,但他開始感受到運動的樂趣,因為過去「跑不動,也跳不動」。
再來復診,他的發型也變了,不再需要媽媽在旁邊替他描述情況,而是自己主動表達,「他的社交很大程度的恢復了」。停藥之后,他依然能堅持這樣的生活習慣。
在門診,我也看到另一種變化。
一位戴著眼鏡的寸頭男性,他的體重降低得并不多,只有3公斤。但他復診時,已經看到檢查報告上的指標正恢復正常,也明顯感受到腹部變得輕松。數字的變化不一定驚人,可身體重新變得可控,本身就是一種新的體驗。
徐爽菠更明顯地感受到這種正向反饋,體重降下來以后,他不再像過去那么容易氣喘吁吁,睡眠質量提升,人也開始精神。這些變化疊加在一起,讓他變得更自信,更愿意參加集體活動。
而對體重基數更大的人來說,這種改變往往更為劇烈。
進到中日友好醫院以后,宇宙的體重在科學的干預下開始往下走。700斤減掉200斤以后,他意識到,自己一天清醒的時間變多了,不再會聊著聊著就睡著。生活的活動半徑擴大,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減到500斤以后,他進行了切胃手術。手術后一段時間,他回了趟內蒙,騎了共享單車。2016年體重失控以后,他再也沒有騎過自行車。如今,他的體重恢復到了300斤,能穿的衣服越來越多,他形容這種感受,「重新活過來了」。
他不再像過去一樣,因為心情不好,一到晚上就喝酒。體重變化,讓他的人生被分割出清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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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受訪者
個體的改變,往往是從一些不太起眼的信號開始的。起初,人們可能只是注意到腰圍大了一點,體檢單上多了一兩個箭頭,或者爬樓梯時,比從前更容易氣喘。直到這些零散的信號一次次重復出現,人們才逐漸意識到,身體的內部平衡已悄然失序。
從更大的尺度來看,體重挑戰,早已不是孤立的個體困擾,而是一場正在蔓延的、需要全社會共同面對的群體性健康危機。
在中國,根據《柳葉刀》及中國國家衛健委最新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25歲及以上成年人中,超重和肥胖患者已經高達4.02億,超過半數的成年人超重或肥胖。
2026年的世界肥胖日,世界肥胖聯盟向全球80億人發出行動呼吁:同心協力,共同改寫肥胖問題的未來。世界衛生組織強調,肥胖從來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根據生物學和臨床證據,一些可能造成肥胖的因素包括:遺傳因素、以食品添加劑為代表的食源性因素、睡眠剝奪和晝夜節律不整、心理壓力、內分泌干擾物,藥物以及一些和激素分泌有關的疾病等。
此外,貧困、污名化、教育與醫療資源不平等、健康食品獲取受限,以及缺乏支持健康生活方式的環境,共同塑造了貫穿生命全程的健康風險和不良結局。
在醫學減重門診,也經常聽到這樣的對話。醫生問,運動嗎?患者說,「單位很忙,沒時間運動」。羅櫻櫻不止一次告訴我,「這是一個社會問題」。
面對復雜的成因,肥胖不再被視為單一科室可以解決的疾病。北京大學人民醫院成立了聯合門診,內分泌科聯合心理科和營養科一起治療肥胖的問題,提供著更良性的網絡支撐。
在門診的走廊里,候診區總是坐著形形色色的人。他們之中,有人剛剛意識到身體失控的信號,有人已經在反復嘗試中筋疲力盡,也有人,像宇宙一樣,走在改變的路上。
面對那些正在減重的人,宇宙最想對他們說,「肥胖不是你的錯」。他最大的建議,是去看醫生,「只要找到對的方法,會感受到輕松,也會重新喜歡自己的生活」,他說,我們每個人都值得一個更輕盈、更健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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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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