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你要是聽說哪個行當不景氣,可能首先想到的是實體店、小工廠。但你可能想不到,有個地方,前些年還被人看作是“金飯碗”,是咱老百姓眼里最光鮮、最體面的職業之一,現在也快撐不住了。
我說的是哪兒?是律師事務所。
你別不信,我有個老鄰居家的孩子,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好,考上了名牌大學的法律系,后來還過了那個號稱“天下第一考”的司法考試。前幾年他爸媽逢人就夸,兒子在大律所,西裝革履,出入都是高檔寫字樓,見的不是老板就是高管。可就在上個月,我碰見他爸,拎著一袋子菜,愁眉苦臉的。我問起孩子近況,他爸嘆了口氣,擺擺手說:“別提了,上個月工資不夠還房貸,跟我這兒拿了五千塊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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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就愣住了。律師,還得跟老爸伸手?
后來我才慢慢琢磨過味兒來,這律師行業,怕是真跟以前不一樣了。用句時髦的話說,就是“崩了”。不是那種一下子塌了房的崩,是溫水煮青蛙,煮著煮著,發現水已經滾了,跳不出去了。
先說個最扎心的數字。全中國現在有多少律師?快90萬了。就在十年前,這個數字還只是30多萬。翻了將近三倍。你想啊,律師也不是神仙,也得吃飯,也得養家。案子呢?案子沒見多出來三倍啊。老百姓打官司的,還是那些事兒,離婚、借錢不還、交通肇事,沒見誰因為律師多了,就天天去法院串門玩。
這一來二去,就壞了菜了。
以前一個刑事案件,請個律師,幾萬塊是起步價,上不封頂。現在呢?網上有人掛出來,刑事辯護,打包價,2000塊。離婚案子,更離譜,800塊全包,還送你一句“情感疏導”。你聽著像不像菜市場賣白菜?早上還一塊五,到了下午,一塊錢也得處理了,不然爛在手里。律師現在就是那賣白菜的,案子就是那堆菜。
我認識一個在河南三線城市干律師的小伙子,人挺實在。他跟我說,剛入行那會兒,一個月能接三四個案子,生活美滋滋。現在一個月要是能有一個案子,那就燒高香了。剩下的時間干嘛?跑法院,跟書記員套近乎,希望能分點法律援助的活兒,一個案子給幾百塊。一個月下來,到手不到三千塊。他苦笑說,樓下送外賣的小哥,勤快點都能賺五六千。他一個堂堂大學生、通過司法考試的律師,賺得不如外賣小哥一半多。
你說這是不是有點荒誕?
更荒誕的還在后頭。大城市,北京、上海、深圳,律師扎堆扎得像下餃子。據說全國60%以上的律師,都擠在這幾個地方。你擠我,我擠你,頭破血流。可你知道嗎?在咱們國家西部的有些縣,比如西藏、青海、甘肅的一些偏遠地方,整整一個縣,73個,連一個正兒八經的執業律師都沒有。那邊的人打官司怎么辦?靠司法所的工作人員幫忙調解,或者自己硬著頭皮上。這邊是撐得要死,那邊是餓得要命,資源全擰巴了。
這還不算完,高科技又來湊熱鬧了。
現在有個東西叫人工智能,英文叫AI。這玩意兒寫個起訴狀、搞個合同模板,比人快多了。你上百度一搜,什么離婚協議書、欠條模板,應有盡有,很多還是免費的。以前老百姓覺得打官司是件天大的事,必須得請個“懂法的”幫著寫狀子。現在呢?自己拿手機搗鼓搗鼓,一個像模像樣的文書就出來了。法院那邊也推什么“在線調解”,很多簡單的糾紛,雙方在網上視頻聊幾句,調解員說和說和,就完了,根本用不著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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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寒窗苦讀十幾年,背了那么多法條,結果發現,人家一個聊天機器人,就把你最基本的活兒給干了。你說這心里頭,是個什么滋味?
當然,有人會說,那些高端業務呢?什么公司上市、企業并購、知識產權官司,那總得需要律師吧?對,那些活兒確實需要,而且收費不低。可問題是,這些高端業務,早就被那些“紅圈所”、大律所給壟斷了。新入行的年輕人,或者小律所的律師,你連那扇門的門檻都摸不著。這就好比城里的高檔餐廳生意再好,跟你村口賣涼皮的小攤也沒關系。
但要說最可怕的,還不是賺不到錢。是心累。
有份調查報告說,咱們國家的律師里,有28%的人有抑郁和焦慮的癥狀。在北京,這個比例更高,快到七成了。什么意思?就是說,你在大街上看到十個穿律師袍的,里頭可能有七個,表面光鮮,內里卻像行尸走肉一樣,感覺不到活著的意思。
我認識一個中年律師,以前也是意氣風發。這兩年眼見著他話越來越少,頭發越來越少。他說,現在接案子,不光是跟同行搶,還得跟AI搶,跟當事人的不信任搶。當事人動不動就說,“你這個收費比網上貴多了”,“我自己網上查了,你這個說法不對”。你得一遍遍地解釋,一遍遍地證明自己的價值。案子輸了,當事人埋怨你;案子贏了,也覺得是你應該的。他說,有時候半夜醒過來,看著天花板,就想,我這到底是在干嘛?我這輩子,就為了這個?
聽說有人開始寫詩,有人開始跑步,想從這些事里頭找點活著的感覺。更多的人,是實在熬不住了,偷偷把律師證注銷了。有的去送外賣,有的去開網約車,有的干脆回家開了個直播,賣貨去了。那一身筆挺的西裝,那象征身份的律師袍,碎了地,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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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你可能會問,這好好的一個行業,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我看啊,原因有三條。
第一條,是門開得太大了。前些年為了多培養法律人才,法考的報名條件放寬了,門檻降低了。這本來是好事,讓更多人有機會學法律、干法律。可問題是,社會根本不需要這么多只會“打官司”的人。一下子涌進來這么多人,活兒就那么多,不內卷才怪。這就像種地,就那么一塊地,本來十個人種剛好,現在一下來了三十個人,那每個人分到的糧食自然就少了。最后大家都沒飯吃。
第二條,是人都往熱鬧的地方跑。誰不愿意留在大城市?燈紅酒綠的,機會也多。可大家都這么想,就全堵在一條道上了。大城市一個案子十個人搶,小地方一個案子等半年。這就跟春運買火車票一樣,全擠在熱門線路上,冷門線路的票一大把,沒人要。國家其實號召過很多次,讓律師去基層,去西部,去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地方。可響應的人,還是太少。
第三條,是服務跟不上趟。很多律師,到現在還是老一套,等著案子上門,靠關系、靠熟人介紹。不會吆喝,不會包裝自己,更不會把法律服務做成老百姓買得起、用得上的“產品”。你看現在這社會,什么東西都講究個產品化、標準化。賣菜的可以搞個線上會員,每月給你配送到家;修家電的可以搞個套餐,一年包修幾次。律師呢?能不能搞個“家庭法律顧問年卡”?能不能搞個“中小企業合規體檢包”?這些事兒,想的人少,干的人更少。你不去適應這個時代,時代自然就把你落下了。
那,這路在何方呢?
我覺得,死守著“熬幾年就好了”的老黃歷,肯定不行了。那個律師“越老越吃香”的紅利期,已經過去了。得換個活法。
第一條路,是往“下”走。去那些沒律師的縣,去當“法律村醫”。那里的老百姓,不是沒有法律需求,是沒人給他們提供服務。你去那兒,你就是稀缺資源。給老鄉們講講土地承包的法律,處理處理鄰里糾紛,幫外出打工的人討討工資,雖然看著瑣碎,看著不那么高大上,但這是實實在在的需求,是能養家糊口的活路。而且,在那種地方,你才能感受到自己真正被需要。
第二條路,是把法律服務“做小做精”。別總想著接大案要案,能不能把一些常見的法律問題,做成標準化的產品?比如,搞一個“離婚法律包”,里面包含離婚協議模板、財產分割指導、子女撫養權問答,明碼標價,幾百塊錢一份。再比如,搞一個“租房法律包”,幫房東和租客審核合同,處理押金糾紛。把這些小事做好了,把服務價格降下來,讓普通老百姓也消費得起,這市場不就打開了?
第三條路,是跨界去找“新飯碗”。法律不只是打官司,它可以和很多行業結合起來。比如,懂金融的律師,可以去搞理財產品的合規審查;懂互聯網的律師,可以去研究數據安全、個人信息保護;懂自媒體的律師,可以開個賬號,講講法律常識,解答網友問題,積累粉絲,再做知識付費或者直播帶貨。別把自己局限在法庭那一畝三分地里,外面的世界大著呢。
說到底,這律師行業不是不缺人,是缺能真正活下去、還能活得挺好的人。那些只會背法條、等著案子送上門的人,恐怕日子會越來越難過。而那些愿意放下身段、開動腦筋、去真正有需求的地方找飯吃的人,才能在這個變化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身律師袍,是體面,但更重要的,是袍子下面那顆還能跳動、還能想辦法活下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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