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任暉
鄧炯鵬的離任,不僅使東方紅資產管理FOF團隊失去了一位核心人物,也再度引發外界對這家老牌資管機構人才流失與戰略困境的關注。
2026年3月24日,東方紅資管發布公告稱,公司董事總經理、基金組合投資部總經理鄧炯鵬因個人原因卸任全部在管FOF產品,且無內部轉崗安排。
據業內人士透露,這位FOF老將的下一站大概率是天弘基金。
鄧炯鵬的離開,對于本已羸弱的FOF團隊而言,無異于抽掉了最后一根承重梁。截至目前,東方紅資管FOF團隊僅剩兩位基金經理,卻要承擔起11只FOF產品的管理重任。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兩位基金經理要么業績表現不佳、難以支撐起產品口碑,要么資歷尚淺、缺乏實戰歷練,使得東方紅資管FOF業務陷入了一種微妙卻致命的“人才真空”狀態。
鄧炯鵬的離任,不僅暴露了FOF團隊的管理困境,更折射出東方紅資管當前面臨的多重發展窘境,核心人才頻繁出走、市場風格切換與自身投資體系不匹配導致業績滑坡、戰略轉型步伐遲緩引發增長乏力,這家曾經的“資管標桿”正遭遇前所未有的發展挑戰。
一、東方紅FOF業績堪憂,規模與口碑雙重承壓
鄧炯鵬的履歷在業內頗為獨特。在加入東方紅資管之前,他深耕招商銀行財富管理部多年,是業內少有的兼具財富端與資管端雙重經驗的基金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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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東方紅資產管理正式組建FOF團隊,鄧炯鵬加入并全面負責FOF業務。任職期間,他始終致力于打破“FOF只是一款產品”的傳統認知,多次強調,FOF的核心價值不應局限于資產配置的工具屬性,而應是一套能夠精準匹配客戶不同生命周期財富管理需求、兼顧收益與風險的綜合解決方案。
然而,近年來受市場環境波動、行業競爭加劇以及公司整體戰略調整等多重因素影響,東方紅資管的FOF業務發展不及預期,陷入了規模與口碑雙重承壓的困境。
公司FOF業務總規模一度接近100億元,目前已縮水至約80億元。截至鄧炯鵬卸任前,其個人管理FOF基金規模為11.59億元,而在任職高峰時期,管理規模曾突破40億元,縮水幅度超過七成。
作為鄧炯鵬的代表基金,東方紅欣和平衡配置兩年持有成立于2021年3月的市場高位,彼時A股市場處于估值高點,市場整體環境復雜嚴峻。即便如此,截至鄧炯鵬卸任時,該基金累計回報仍達到14.96%,超越比較基準14.19%,年化收益約2.8%,同類排名4/24。
從絕對收益與相對收益雙重維度來看,鄧炯鵬的投資表現已然不算遜色,但即便如此,仍未能留住投資者的信心。該基金規模從成立之初的40億元,逐步萎縮至不足10億元,“縮水”幅度接近四分之三。
二、新人難堪重任,FOF團隊陷入青黃不接
目前,東方紅資管的FOF基金經理僅剩陳文揚和徐玉寧兩人,兩人綜合能力與業績表現,難以支撐11只FOF基金的高效管理,公司FOF業務面臨青黃不接的局面。
陳文揚是目前東方紅FOF團隊中相對資深的基金經理,累計管理經驗為5.79年。但從業績表現來看,其管理能力尚待驗證。其管理的多只養老目標FOF基金年化收益率普遍在3%左右,相對排名處于中下游。
徐玉寧的情況更為嚴峻,其基金經理管理經驗僅0.06年,相當于剛進入基金經理行列不足一個月,缺乏獨立管理基金的實戰經驗,投資決策能力仍需長期歷練。
從人員結構與管理負荷來看,兩位基金經理需要共同管理11只FOF基金,人均管理基金數量超過5只。
值得注意的是,這11只基金覆蓋偏股混合型FOF、偏債混合型FOF、平衡混合型FOF等多個細分賽道,不同賽道的投資邏輯、風險特征差異巨大,對基金經理的專業能力、精力分配提出了極高要求。當前人均管理半徑明顯過大,難以保證每只基金的投資質量。
三、人才流失十年史:從陳光明到鄧炯鵬的“失血”脈絡
東方紅資管曾是中國資管行業“價值投資”的標桿,但近十年來,這座曾經的人才高地卻頻繁遭遇核心人才出走的“失血之痛”,從創始人到管理層,再到投研骨干,人才流失的脈絡從未中斷,逐步削弱了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2016年初,東方紅資管創始人之一、時任公司副總經理的王國斌正式離職,隨后創立君和資本,拉開了東方紅資管核心人才流失的序幕。
2018年,東方紅資管的另一位靈魂人物、時任公司副總經理兼公募權益投資部總經理的陳光明離職,選擇個人創業成立睿遠基金。陳光明的離去被市場視為東方紅“精神圖騰”的首次松動,也讓公司權益投資業務遭遇重創,市場信心大幅下滑。
2020年,另一位重量級人物,時任副總經理兼公募權益投資部總經理的林鵬離職。林鵬曾被視為“公募一哥”,憑借出色的投資能力,管理東方紅睿華滬港深基金以67.91%的收益率奪得2017年混合型基金年度冠軍。他的離職,進一步加劇了東方紅權益團隊的人才斷層。
2021年,東方紅資管迎來人才流失的“高峰”:3月,副總經理、固收負責人饒剛因個人原因離職,隨后加入睿遠基金。8月,總經理任莉因個人原因離職,隨后再度攜手王國斌創立泉果基金。
2025年4月3日,接班任莉的張鋒因個人原因離職,其任職期間提出的“二次創業”戰略,試圖通過“平臺化、多元化、市場化”轉型突破瓶頸,但最終效果有限。
除上述管理層外,中生代投研骨干也在持續外流,錢思佳、剛登峰、孫偉等加盟泉果基金,侯振新加盟睿遠基金,韓冬加盟和諧匯一資產。
人才的持續“失血”,直接影響了公司的投資業績與市場口碑,曾經引以為傲的主動權益業務,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冬。
公開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末,東方紅資管混合型基金規模較2021年歷史高點2023億元縮水至881億元,已連續第四年下滑且“腰斬”。
四、轉型ETF賽道突圍難度大
在主動權益業務承壓、核心人才流失、FOF業務陷入困境的背景下,東方紅資管的戰略布局悄然轉向,開始發力被動投資領域,試圖通過布局ETF賽道尋找新的增長極。
2026年3月19日,證監會網站顯示,東方紅資管正式上報了旗下首只ETF基金——東方紅中證東方紅紅利低波動ETF,標志著這家主動管理大廠正式加入ETF市場競爭。
從行業背景看,近年來ETF賽道呈現爆發式增長,成為資管行業核心增長點之一。隨著居民財富管理需求多元化、機構配置需求提升,以及市場風格向價值化、分散化轉變,ETF憑借低成本、高透明、高流動性、分散風險等優勢,備受投資者青睞。
然而,拓展ETF賽道并非易事,當前市場競爭激烈。頭部資管機構紛紛加大ETF布局力度,華夏基金、易方達基金等傳統公募巨頭,以及華泰柏瑞基金、南方基金等在指數業務方面有長期積累的機構,均已形成較為完善的產品矩陣和深厚的市場基礎,占據了主要市場份額。東方紅作為“后來者”,實現突圍難度較大。
另外,東方紅資管向來以“佛系”的經營風格著稱,缺乏主動搶占市場的積極性,而ETF賽道的競爭需要快速的基金迭代、高效的市場推廣和靈活的戰略調整,這種經營風格與賽道需求的不匹配,進一步增加了其突圍的難度。
結語:后明星時代,東方紅的十字路口
鄧炯鵬的離任,不僅是東方紅資管FOF團隊的損失,更是其人才流失困境的一個縮影。
創始團隊離散、投研體系崩塌、業績持續滑坡、激勵與機制僵化、戰略轉型失速、外部挖角加劇六大因素疊加共振,形成“人才走、業績差、更多人走”的惡性循環。
如今的東方紅資管,正站在關鍵的十字路口:一邊是主動權益業務的艱難守城,一邊是被動投資賽道的初次試探;一邊是明星時代的徹底落幕,一邊是平臺化建設的艱難起步。每一步戰略選擇,都將深刻影響其未來的發展走向。
